第46章 第 46 章 牽手和眼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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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牽手和眼藥水
只聊了幾句, 關沛菡就覺得快力竭了。
在孫旭看不見的地方，朝他翻一個白眼。
關沛菡都不說話了，孫旭還嗤哼一聲不饒人, 表達濃烈的不滿。
這個年輕的關系戶什麽都不會，態度還那麽狂妄！
還頂嘴！
關系真硬的, 會送到私人辦的美術館來？早就進體制內了。
能到這邊來的，父母能是多大的官？
別人慣她，他可不慣！
孫旭拿著一堆資料越過兩個正式員工，直接拿給關沛菡。
重重一沓資料壓在桌上, 砰的一聲。孫旭面無表情道：“你給上周結束的《數字生命》活動寫一個回顧, 回頭發到我們的官方賬號上。”
“順便把今年的展覽和活動都總結一下，我們部門這個月開會要拿來覆盤。”
致力於壓人一等的上司遇到硬茬。
勢必有一場硬仗要打。
這一摞紙中，幾張放斜的紙張伸出來的一只角因為反覆摩擦已經折皺變軟，毛邊蜷縮著。
孫旭自顧自發布工作任務，丟下東一堆西一堆的展覽檔案卷宗, 轉身就走了。
另外兩個同事齊唰唰看著那一堆半人高的材料。
關沛菡看看眼前那堆資料, 又看向孫旭臃腫的背影, “這應該不是新人該做的活吧？”
孫旭冷哼：“你們在我眼裏沒區別。”
“新人就可以挑輕松的活幹？那對其他人公平嗎？據我所知，你是上個月入職的了，還新人, 馬上你在這工作一年都算新人好不好啊？”
“你少給我戴高帽，新人之所以是新人, 是因為還需要一個成長和熟悉的過程，你什麽都不教，也不說清楚總結哪些方面，留下一堆陳年卷宗就走，就讓我總結, 是否不合理？”
她以為自己會就著這個問題跟孫旭爭論許久。
結果孫旭反常來了一句，“誰說不教？你有什麽問題可以請教我們。”
“這些資料周一下午開會前就要。”
今天周四，滿打滿算，只有四天時間，除去周末，只有兩天！
關沛菡啞火，看著那一堆材料騎虎難下，越棘手，到後面就轉化為勝負欲。
她偏要按時完成工作，狠狠打他的臉！
“你過來，我告訴你要求。”
關沛菡腰板筆直，重重落座，“不用了，你直接在微信跟我說。”
辦公室少了關沛菡和孫旭對峙後，鴉雀無聲。
關沛菡隨便翻幾下那一摞資料，低頭，拿手機給旁邊的陸雪發消息。
關沛菡：這種講座回顧是每次結束後都要做的嗎？
陸雪：是的，你看看官方賬號以前的帖子怎麽寫的，照著仿寫幾點就行。
關沛菡：okok
關沛菡：那活動總結有類似的格式嗎？
陸雪：我發你。
陸雪：[拾光·美術館xxxx息表]
這個表格裏面清楚劃分為【基礎信息】、【參與情況】、【宣傳推廣】、【核心內容】、【總結】講座主題、主講人、舉辦時間……報名人數、實際到場人數……講座要點……
好在她切實參與了這場講座，還有印象。
關沛菡再在那一堆材料中找到有關《數字生命》講座所有資料，把十幾頁的資料文件裏的信息挑挑揀揀，填到一張表中。
她都沒時間到餐廳裏優哉游哉地享受美食，晚飯吃瞿青做的飯菜，倉促吃一點果腹，就開始找翻閱資料。
短時間輸入大量的文字，關沛菡被繞得有點暈，只能瞇著眼睛，讓註意力更加集中。
她在輸入框中反覆刪減，精簡文字。
關沛菡一旦忙起來，就沈迷自己的世界不可自拔。
總算在21點就把信息表填完，發給孫旭。
對方遲遲未接收。
不管他了。
結束三個多小時工作，關沛菡站起來伸懶腰，手高舉過頭頂，走進浴室洗澡放松。
至此，她跟孫旭不對付的事情已經發展到明面上，互相都不藏掖著。
第二天，關沛菡全副武裝上班。一身煙灰色平駁領大衣加黑色露膚光腿神器，搭配黑色亮面長筒靴，到膝蓋以下，今天的妝容比平時稍微濃一些，睫鴉濃密卷翹，眼皮細看帶一點細閃，眼線拉到側面。
一半裸色美甲，一半金屬鏡面，中指佩戴一枚間隔鑲鉆蜂巢戒指。整個人看起來就看起來十分盛氣淩人，只是尋常的對視，都透著淡淡的高傲。
她還噴了幾款醛香香水，前調都是甜腥刺鼻，猛地一嗅直沖腦門，前調沖勁大、消失的快，往往受害人只有坐在門邊的孫旭。
一是看到美麗的自己，上班的心情會好點。
二為了跟總管唱反調。
總管不是討厭這討厭那，討厭美甲，對化妝有意見嗎？
她偏要做最囂張最顯眼的美甲，化更精致更濃的妝。
每天不重樣，孫旭吐槽到後面都詞窮了，失語地擡頭，跟“懵懂”的關沛菡對視。
孫旭：“……”
她現在拿孫旭沒辦法，孫旭拿她也沒辦法！
關沛菡一有時間就請教總管工作問題。
孫旭右手剛離開鼠標。
關沛菡問：“總管，四月份的那個展覽資料，你是不是少給我了。”
孫旭顯然低估了關沛菡的精力，每天那麽多工作壓身還能找到反擊自己的點。孫旭這三天渾身難受。
後面他頻繁去茶水間，“躲災”回來，眼睛在辦公室巡視一圈，左右瞄，對上關沛菡的白眼。
“……”
不讓別人去，自己去是吧？
關沛菡假笑問候：“總管。”
孫旭：。
關沛菡後來也明白了為什麽總管當初那麽好說話，同意讓自己隨便問。
因為這本來就是一項根本完成不了的任務！
拾光·美術館今年舉辦的大大小小活動足足有三十三期！
原本清閑的工作，現在忙的仿佛整個人焊在工作上。找卷宗、調後臺、看留言和問卷，關沛菡面前的桌上經常整齊擺列三堆資料，幾乎是忙裏偷閑看兩次墻上的鐘，一天就過去了。
.
周六、周日兩天，關沛菡在家下載素材，做最後的整合。
一個展品現場圖有十幾張，眼睛都要看花了。
創業初期，很多事還要瞿青親力親為，沒有周末之分，瞿青上午在家，下午去公司。
上午他醒的時候，關沛菡已經在工作了。
這兩天天，她下班回來都還在忙。
瞿青推著吸塵器旁觀一會，發現關沛菡眨眼越來越頻繁，還伴隨著揉眼睛。
“……”
他暫停家務，走過去，“你怎麽了？眼睛不舒服嗎？”
“有點？有點幹。”特別是她昨天還刷睫毛膏了，現在總覺得眼睛還很癢。
瞿青蹙眉看了一眼旁邊一堆資料，再看向關沛菡時，眼神輕柔，“你先別揉了，我看看。”
“因為眼睛癢我才揉的。”關沛菡覺得揉出眼淚反而舒服一點。
她坐著，瞿青站在旁邊，輕輕捧起女生的臉，借著光，認真觀察她的眼睛，女生的眼睛濕了一片，不像往日的澄澈，更像漏了一塊。
紅血絲從眼底滲出來，細細的。
他俯身，盡量不擋著光，輕輕地吹氣。
細風撲進眼睛裏，關沛菡更想眨眼了，“你幹嘛？”
“現在好點嗎？”
他看一些博主說，吹風可以減緩眼睛癢。
“感覺沒差別。”
“……”
瞿青登時躁郁，胸口堵的煩悶，將那堆資料推遠，“誰讓你做這麽多的工作的？”
“我的新總管，他跟我杠上了。”
“你的眼睛都紅了，別揉了。”瞿青拉開她的手，牢牢牽住，不讓她揉。
“是嗎？你把鏡子拿給我看看。”
瞿青找來鏡子給她，然後折返回自己的房間，換掉家居服，匆匆套了一件夾克外套，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跟朝著鏡子扒眼睛的關沛菡說：“我們先去醫院檢查一下眼睛，剩下的工作我和你一起做。”
關沛菡還在楞神的功夫，瞿青已經安排好一切。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眼睛就會不舒服，瞿青牽著關沛菡的手往前走，做她的引路人，就連去時路上的風都被他擋去一大半。
關沛菡克制自己不去揉眼睛，幾滴眼淚模糊了世界，看瞿青都帶上一層夢幻的濾鏡，讓牽在一起的手傳達的溫度更加真實。
她本能回握。
瞿青陡然頓住，用更大的力緊緊包住她的手。
進車坐了一會，瞿青用手機在網上掛完號才啟動車。
好在沒什麽大礙，醫生開了一瓶眼藥水。
全程都由瞿青一手操辦，辦事又快又利索。
關沛菡跟在旁邊，有更多時間觀察他。
此刻的瞿青仍然體貼，只不過青天白日的烈陽將他每一寸緊繃的肌理都照的清晰，抿唇，降著嘴角，眉頭擰成一個死結，清亮的眼睛銳利如刃，臉龐帶了一絲慍色，像在惱什麽。
回家的路上，瞿青等紅燈時，手指一下一下敲打方向盤。
關沛菡得出結論：“你心情不好？”
正在開車的瞿青抽空看她，嘆氣，“有點煩。”
新總管不僅讓她周末加班，還超額布置工作，處處針對，害得她的眼睛都難受。
不能再這樣了。
他握緊方向盤，皮質方向盤被他捏緊、捏皺。
關沛菡瞧他，“醫生不是說睫毛膏也有影響。”
瞿青神色未有好轉。
到家，門一開，瞿青徑直把關沛菡拉到沙發坐著，“頭擡起來，我現在幫你擠眼藥水，然後你讓眼睛放松一下，那些工作我替你做。”
關沛菡仰臉，看著瞿青俯下身，光線一點點被掠奪……他的表情還跟剛才一樣別扭、苦悶，看來也被孫旭氣得不輕。
瞿青一只手擡著她的臉，一只手拿著眼藥水謹慎靠近……
關沛菡突然笑場，推開他，“等一下，我笑完你再擠。”
瞿青一頭霧水，只是站直，沒離開，由著她手撐在自己腰上，“你笑什麽？哪裏好笑了？”
“某種程度上看，總管也是牛人了，把你都惹生氣了。”
提到總管兩個字，瞿青神色瞬冷幾分，“我沒辦法理解你的上司，他為什麽要針對你？”
關沛菡：“他大概覺得自己很厲害，而我的關系也沒多硬吧。”
“……”
瞿青拍拍她的肩膀，“笑完了嗎？頭擡起來，我給你擠藥水，你眼睛現在還是很紅。”
“嗯。”關沛菡笑完重新擡起頭，眼看著那瓶眼藥水越來越靠近自己，緊張地揪扯瞿青腰側的衣服。
懸停的一滴藥水落下。
關沛菡轉轉眼球，充分接觸那滴藥水。
還有一半滑落眼眶。
瞿青身體沒動，彎腰去取茶幾上的紙巾，替她輕輕擦拭流出來的藥水。
這樣給右眼也滴了一下。
關沛菡躺在沙發上，仰天消化藥水，腿窩卡著沙發扶手，小腿蕩啊蕩。
瞿青代替她，坐在餐桌前工作，腰兩側的衣服被扯出一個半圓，格外寬松。
關沛菡躺著無聊，以她現在的角度只能看到瞿青靠譜的背影，“那你下午不去公司了嗎？”
“我周末什麽時候去公司都行，你這個工作下周一不就要交了嗎？先把這個搞完我再去公司。”瞿青拿起桌上關沛菡填到一半的表，繼續整理。
關沛菡休息到晚上，滿血覆活地加入他。
一個人工作枯燥，兩個人就是並肩作戰！
壓力和工作都分擔出去一半，關沛菡心情肉眼可見的變好。
瞿青缺了半天沒去公司，他周日上午8點去公司補時間補工作。
他開了一個好頭，在他的激勵下，關沛菡一鼓作氣把剩下的工作全部弄完。
萬事俱備只欠到周一，去公司打孫旭的臉！
周一
關沛菡畫了一個淡妝，這樣待會自己取得勝利時，連笑容都是360度無可挑剔的，毛領鬥篷加魚尾裙，卡點進辦公室，手裏握著藍色文件夾。
依舊是香水味先打招呼，孫旭皺眉宣告：“你遲到了。”
關沛菡舉起自己的小方表，美甲點點表盤，給他看：“還有一分鐘。”
孫旭嗤了一聲，誤會別人也不道歉，繼續看電腦。
“讓你做的覆盤你做完了嗎？今天上午開會就要用，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砰！
關沛菡將一堆文件悉數還給他，“都在這裏。”
她驕傲地擡頭，“你看一下吧。”
“……”
“……”
辦公室陷入短時間的死寂，另外兩個同事聽到這句話，驚訝地站起來，探頭看資料。
孫旭看著那堆資料半晌沒說話，像是氣笑似的，打開文件夾，一頁一頁審視。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孫旭沒說任何評價，空氣變得焦灼。
孫旭看到《數字生命》講座的覆盤，突然推了一下眼鏡說：“哦，忘了告訴你了。”
“關於《數字生命》的回顧，我仔細想想，還是做成短視頻更合適，這樣，你去把它改了。”
他把這三張表單拎出來，兩根手指輕輕一甩。
白紙在空中蕩蕩悠悠落下。
幾十個小時的努力輕如鴻毛。
紙縫間，關沛菡從楞神到迸發兇猛的敵意。
一個人像針對你時，你做什麽都是錯的。
工作只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多。
他憑什麽？！
關沛菡雙拳抓住桌沿。
“讓我做回顧的是你，現在要把文字改成視頻的也是你！你一句話就要我改來改去，你根本就是公報私仇！”
“關沛菡，你現在是在質疑我的決斷？！我告訴你，我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還多！”孫旭一邊說，一邊越來越重地敲桌子。
“那你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非得等我交差，你再讓我改？！”關沛菡已經不想跟他爭論了，這樣的較量是無休止的，她累了，也乏了，她需要立刻取得比賽的勝利，眼尾上揚，她凝視著他，三問孫旭：“你是要靠通過踩我一頭來證明自己嗎？你拿職業生涯跟我賭什麽？你當初讓我寫帖子的聊天記錄我都截圖保存了，今天又……”
砰。
門外傳出急促的腳步聲，剛才虛掩的辦公室門此刻一推就開。
男人出現在門口，深炭灰色戧駁領西裝令他更加挺括英俊，白襯衫領口一絲不茍，馬甲在黑窄領帶上疊了兩道，褲腿筆直有力量，劉海挑成三七側背，每處發絲都是淩冽的，少了劉海的遮擋，眼睛直射人心，孤高審視。
關沛菡惱火地掃一眼門口，卻再也挪不開眼。
瞿青來了。
-----------------------
作者有話說：妹寶自己的報覆還要一兩年，而小瞿同學和關弘正在全速趕來……
體制內不方便操作啊，而且還容易涉及到筆試、面試、蘿蔔坑什麽的，我就不沾染高潔的體制內了，妹寶能去，但是不去。
下下章親親[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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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聊了幾句, 關沛菡就覺得快力竭了。
在孫旭看不見的地方，朝他翻一個白眼。
關沛菡都不說話了，孫旭還嗤哼一聲不饒人, 表達濃烈的不滿。
這個年輕的關系戶什麽都不會，態度還那麽狂妄！
還頂嘴！
關系真硬的, 會送到私人辦的美術館來？早就進體制內了。
能到這邊來的，父母能是多大的官？
別人慣她，他可不慣！
孫旭拿著一堆資料越過兩個正式員工，直接拿給關沛菡。
重重一沓資料壓在桌上, 砰的一聲。孫旭面無表情道：“你給上周結束的《數字生命》活動寫一個回顧, 回頭發到我們的官方賬號上。”
“順便把今年的展覽和活動都總結一下，我們部門這個月開會要拿來覆盤。”
致力於壓人一等的上司遇到硬茬。
勢必有一場硬仗要打。
這一摞紙中，幾張放斜的紙張伸出來的一只角因為反覆摩擦已經折皺變軟，毛邊蜷縮著。
孫旭自顧自發布工作任務，丟下東一堆西一堆的展覽檔案卷宗, 轉身就走了。
另外兩個同事齊唰唰看著那一堆半人高的材料。
關沛菡看看眼前那堆資料, 又看向孫旭臃腫的背影, “這應該不是新人該做的活吧？”
孫旭冷哼：“你們在我眼裏沒區別。”
“新人就可以挑輕松的活幹？那對其他人公平嗎？據我所知，你是上個月入職的了，還新人, 馬上你在這工作一年都算新人好不好啊？”
“你少給我戴高帽，新人之所以是新人, 是因為還需要一個成長和熟悉的過程，你什麽都不教，也不說清楚總結哪些方面，留下一堆陳年卷宗就走，就讓我總結, 是否不合理？”
她以為自己會就著這個問題跟孫旭爭論許久。
結果孫旭反常來了一句，“誰說不教？你有什麽問題可以請教我們。”
“這些資料周一下午開會前就要。”
今天周四，滿打滿算，只有四天時間，除去周末，只有兩天！
關沛菡啞火，看著那一堆材料騎虎難下，越棘手，到後面就轉化為勝負欲。
她偏要按時完成工作，狠狠打他的臉！
“你過來，我告訴你要求。”
關沛菡腰板筆直，重重落座，“不用了，你直接在微信跟我說。”
辦公室少了關沛菡和孫旭對峙後，鴉雀無聲。
關沛菡隨便翻幾下那一摞資料，低頭，拿手機給旁邊的陸雪發消息。
關沛菡：這種講座回顧是每次結束後都要做的嗎？
陸雪：是的，你看看官方賬號以前的帖子怎麽寫的，照著仿寫幾點就行。
關沛菡：okok
關沛菡：那活動總結有類似的格式嗎？
陸雪：我發你。
陸雪：[拾光·美術館xxxx息表]
這個表格裏面清楚劃分為【基礎信息】、【參與情況】、【宣傳推廣】、【核心內容】、【總結】講座主題、主講人、舉辦時間……報名人數、實際到場人數……講座要點……
好在她切實參與了這場講座，還有印象。
關沛菡再在那一堆材料中找到有關《數字生命》講座所有資料，把十幾頁的資料文件裏的信息挑挑揀揀，填到一張表中。
她都沒時間到餐廳裏優哉游哉地享受美食，晚飯吃瞿青做的飯菜，倉促吃一點果腹，就開始找翻閱資料。
短時間輸入大量的文字，關沛菡被繞得有點暈，只能瞇著眼睛，讓註意力更加集中。
她在輸入框中反覆刪減，精簡文字。
關沛菡一旦忙起來，就沈迷自己的世界不可自拔。
總算在21點就把信息表填完，發給孫旭。
對方遲遲未接收。
不管他了。
結束三個多小時工作，關沛菡站起來伸懶腰，手高舉過頭頂，走進浴室洗澡放松。
至此，她跟孫旭不對付的事情已經發展到明面上，互相都不藏掖著。
第二天，關沛菡全副武裝上班。一身煙灰色平駁領大衣加黑色露膚光腿神器，搭配黑色亮面長筒靴，到膝蓋以下，今天的妝容比平時稍微濃一些，睫鴉濃密卷翹，眼皮細看帶一點細閃，眼線拉到側面。
一半裸色美甲，一半金屬鏡面，中指佩戴一枚間隔鑲鉆蜂巢戒指。整個人看起來就看起來十分盛氣淩人，只是尋常的對視，都透著淡淡的高傲。
她還噴了幾款醛香香水，前調都是甜腥刺鼻，猛地一嗅直沖腦門，前調沖勁大、消失的快，往往受害人只有坐在門邊的孫旭。
一是看到美麗的自己，上班的心情會好點。
二為了跟總管唱反調。
總管不是討厭這討厭那，討厭美甲，對化妝有意見嗎？
她偏要做最囂張最顯眼的美甲，化更精致更濃的妝。
每天不重樣，孫旭吐槽到後面都詞窮了，失語地擡頭，跟“懵懂”的關沛菡對視。
孫旭：“……”
她現在拿孫旭沒辦法，孫旭拿她也沒辦法！
關沛菡一有時間就請教總管工作問題。
孫旭右手剛離開鼠標。
關沛菡問：“總管，四月份的那個展覽資料，你是不是少給我了。”
孫旭顯然低估了關沛菡的精力，每天那麽多工作壓身還能找到反擊自己的點。孫旭這三天渾身難受。
後面他頻繁去茶水間，“躲災”回來，眼睛在辦公室巡視一圈，左右瞄，對上關沛菡的白眼。
“……”
不讓別人去，自己去是吧？
關沛菡假笑問候：“總管。”
孫旭：。
關沛菡後來也明白了為什麽總管當初那麽好說話，同意讓自己隨便問。
因為這本來就是一項根本完成不了的任務！
拾光·美術館今年舉辦的大大小小活動足足有三十三期！
原本清閑的工作，現在忙的仿佛整個人焊在工作上。找卷宗、調後臺、看留言和問卷，關沛菡面前的桌上經常整齊擺列三堆資料，幾乎是忙裏偷閑看兩次墻上的鐘，一天就過去了。
.
周六、周日兩天，關沛菡在家下載素材，做最後的整合。
一個展品現場圖有十幾張，眼睛都要看花了。
創業初期，很多事還要瞿青親力親為，沒有周末之分，瞿青上午在家，下午去公司。
上午他醒的時候，關沛菡已經在工作了。
這兩天天，她下班回來都還在忙。
瞿青推著吸塵器旁觀一會，發現關沛菡眨眼越來越頻繁，還伴隨著揉眼睛。
“……”
他暫停家務，走過去，“你怎麽了？眼睛不舒服嗎？”
“有點？有點幹。”特別是她昨天還刷睫毛膏了，現在總覺得眼睛還很癢。
瞿青蹙眉看了一眼旁邊一堆資料，再看向關沛菡時，眼神輕柔，“你先別揉了，我看看。”
“因為眼睛癢我才揉的。”關沛菡覺得揉出眼淚反而舒服一點。
她坐著，瞿青站在旁邊，輕輕捧起女生的臉，借著光，認真觀察她的眼睛，女生的眼睛濕了一片，不像往日的澄澈，更像漏了一塊。
紅血絲從眼底滲出來，細細的。
他俯身，盡量不擋著光，輕輕地吹氣。
細風撲進眼睛裏，關沛菡更想眨眼了，“你幹嘛？”
“現在好點嗎？”
他看一些博主說，吹風可以減緩眼睛癢。
“感覺沒差別。”
“……”
瞿青登時躁郁，胸口堵的煩悶，將那堆資料推遠，“誰讓你做這麽多的工作的？”
“我的新總管，他跟我杠上了。”
“你的眼睛都紅了，別揉了。”瞿青拉開她的手，牢牢牽住，不讓她揉。
“是嗎？你把鏡子拿給我看看。”
瞿青找來鏡子給她，然後折返回自己的房間，換掉家居服，匆匆套了一件夾克外套，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跟朝著鏡子扒眼睛的關沛菡說：“我們先去醫院檢查一下眼睛，剩下的工作我和你一起做。”
關沛菡還在楞神的功夫，瞿青已經安排好一切。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眼睛就會不舒服，瞿青牽著關沛菡的手往前走，做她的引路人，就連去時路上的風都被他擋去一大半。
關沛菡克制自己不去揉眼睛，幾滴眼淚模糊了世界，看瞿青都帶上一層夢幻的濾鏡，讓牽在一起的手傳達的溫度更加真實。
她本能回握。
瞿青陡然頓住，用更大的力緊緊包住她的手。
進車坐了一會，瞿青用手機在網上掛完號才啟動車。
好在沒什麽大礙，醫生開了一瓶眼藥水。
全程都由瞿青一手操辦，辦事又快又利索。
關沛菡跟在旁邊，有更多時間觀察他。
此刻的瞿青仍然體貼，只不過青天白日的烈陽將他每一寸緊繃的肌理都照的清晰，抿唇，降著嘴角，眉頭擰成一個死結，清亮的眼睛銳利如刃，臉龐帶了一絲慍色，像在惱什麽。
回家的路上，瞿青等紅燈時，手指一下一下敲打方向盤。
關沛菡得出結論：“你心情不好？”
正在開車的瞿青抽空看她，嘆氣，“有點煩。”
新總管不僅讓她周末加班，還超額布置工作，處處針對，害得她的眼睛都難受。
不能再這樣了。
他握緊方向盤，皮質方向盤被他捏緊、捏皺。
關沛菡瞧他，“醫生不是說睫毛膏也有影響。”
瞿青神色未有好轉。
到家，門一開，瞿青徑直把關沛菡拉到沙發坐著，“頭擡起來，我現在幫你擠眼藥水，然後你讓眼睛放松一下，那些工作我替你做。”
關沛菡仰臉，看著瞿青俯下身，光線一點點被掠奪……他的表情還跟剛才一樣別扭、苦悶，看來也被孫旭氣得不輕。
瞿青一只手擡著她的臉，一只手拿著眼藥水謹慎靠近……
關沛菡突然笑場，推開他，“等一下，我笑完你再擠。”
瞿青一頭霧水，只是站直，沒離開，由著她手撐在自己腰上，“你笑什麽？哪裏好笑了？”
“某種程度上看，總管也是牛人了，把你都惹生氣了。”
提到總管兩個字，瞿青神色瞬冷幾分，“我沒辦法理解你的上司，他為什麽要針對你？”
關沛菡：“他大概覺得自己很厲害，而我的關系也沒多硬吧。”
“……”
瞿青拍拍她的肩膀，“笑完了嗎？頭擡起來，我給你擠藥水，你眼睛現在還是很紅。”
“嗯。”關沛菡笑完重新擡起頭，眼看著那瓶眼藥水越來越靠近自己，緊張地揪扯瞿青腰側的衣服。
懸停的一滴藥水落下。
關沛菡轉轉眼球，充分接觸那滴藥水。
還有一半滑落眼眶。
瞿青身體沒動，彎腰去取茶幾上的紙巾，替她輕輕擦拭流出來的藥水。
這樣給右眼也滴了一下。
關沛菡躺在沙發上，仰天消化藥水，腿窩卡著沙發扶手，小腿蕩啊蕩。
瞿青代替她，坐在餐桌前工作，腰兩側的衣服被扯出一個半圓，格外寬松。
關沛菡躺著無聊，以她現在的角度只能看到瞿青靠譜的背影，“那你下午不去公司了嗎？”
“我周末什麽時候去公司都行，你這個工作下周一不就要交了嗎？先把這個搞完我再去公司。”瞿青拿起桌上關沛菡填到一半的表，繼續整理。
關沛菡休息到晚上，滿血覆活地加入他。
一個人工作枯燥，兩個人就是並肩作戰！
壓力和工作都分擔出去一半，關沛菡心情肉眼可見的變好。
瞿青缺了半天沒去公司，他周日上午8點去公司補時間補工作。
他開了一個好頭，在他的激勵下，關沛菡一鼓作氣把剩下的工作全部弄完。
萬事俱備只欠到周一，去公司打孫旭的臉！
周一
關沛菡畫了一個淡妝，這樣待會自己取得勝利時，連笑容都是360度無可挑剔的，毛領鬥篷加魚尾裙，卡點進辦公室，手裏握著藍色文件夾。
依舊是香水味先打招呼，孫旭皺眉宣告：“你遲到了。”
關沛菡舉起自己的小方表，美甲點點表盤，給他看：“還有一分鐘。”
孫旭嗤了一聲，誤會別人也不道歉，繼續看電腦。
“讓你做的覆盤你做完了嗎？今天上午開會就要用，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砰！
關沛菡將一堆文件悉數還給他，“都在這裏。”
她驕傲地擡頭，“你看一下吧。”
“……”
“……”
辦公室陷入短時間的死寂，另外兩個同事聽到這句話，驚訝地站起來，探頭看資料。
孫旭看著那堆資料半晌沒說話，像是氣笑似的，打開文件夾，一頁一頁審視。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孫旭沒說任何評價，空氣變得焦灼。
孫旭看到《數字生命》講座的覆盤，突然推了一下眼鏡說：“哦，忘了告訴你了。”
“關於《數字生命》的回顧，我仔細想想，還是做成短視頻更合適，這樣，你去把它改了。”
他把這三張表單拎出來，兩根手指輕輕一甩。
白紙在空中蕩蕩悠悠落下。
幾十個小時的努力輕如鴻毛。
紙縫間，關沛菡從楞神到迸發兇猛的敵意。
一個人像針對你時，你做什麽都是錯的。
工作只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多。
他憑什麽？！
關沛菡雙拳抓住桌沿。
“讓我做回顧的是你，現在要把文字改成視頻的也是你！你一句話就要我改來改去，你根本就是公報私仇！”
“關沛菡，你現在是在質疑我的決斷？！我告訴你，我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還多！”孫旭一邊說，一邊越來越重地敲桌子。
“那你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非得等我交差，你再讓我改？！”關沛菡已經不想跟他爭論了，這樣的較量是無休止的，她累了，也乏了，她需要立刻取得比賽的勝利，眼尾上揚，她凝視著他，三問孫旭：“你是要靠通過踩我一頭來證明自己嗎？你拿職業生涯跟我賭什麽？你當初讓我寫帖子的聊天記錄我都截圖保存了，今天又……”
砰。
門外傳出急促的腳步聲，剛才虛掩的辦公室門此刻一推就開。
男人出現在門口，深炭灰色戧駁領西裝令他更加挺括英俊，白襯衫領口一絲不茍，馬甲在黑窄領帶上疊了兩道，褲腿筆直有力量，劉海挑成三七側背，每處發絲都是淩冽的，少了劉海的遮擋，眼睛直射人心，孤高審視。
關沛菡惱火地掃一眼門口，卻再也挪不開眼。
瞿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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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妹寶自己的報覆還要一兩年，而小瞿同學和關弘正在全速趕來……
體制內不方便操作啊，而且還容易涉及到筆試、面試、蘿蔔坑什麽的，我就不沾染高潔的體制內了，妹寶能去，但是不去。
下下章親親[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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