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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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
12月19號, 關沛菡書法省考的日子。
瞿青：預祝你考試順利。
【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好友】
他被關沛菡全平臺拉黑了，連音樂軟件也取消了互關, 她的主頁隱藏起來了。
離別比想象中還要痛。
心裏的，身體的。
剛打完耳洞那兩天, 每晚睡覺前檢查傷口，瞿青對著書桌上的鏡子擦拭耳洞，都會發現耳釘周圍又紅又燙，傷口滲血, 膿水中帶紅血絲, 堵著鈦合金耳釘。
這個時候他總要用棉簽沾取碘伏，第一次幹這種活，稍有不慎，一棉簽用力過猛，搗開傷口, 引發撕扯痛, 打耳洞造成的傷口對他來說太小太隱蔽了, 他別扭地擦拭傷口，照顧到每一處，等待自然風幹後再抹兩下護理液。
等血痂長出來, 就輕松很多。
耳洞的疼是偶然的，瞬時的。
耳洞養了一個星期後, 瞿青把鈦合金耳釘拆下來，拆的過程，釘柱上粘連深淺不一的血液和黃色組織液，他還沒想好佩戴哪款耳釘，暫時換成存在感更低的透明樹脂防堵釘。
2017.01.01 00:00
瞿青：元旦快樂。
【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 你還不是他（她）好友】
她的世界不對他開放。
只有等他離開後，才知道重新回到她身邊多麽艱難。
他要不斷向前跑，往上攀爬，才更有可能見到她。
而他現在唯一能把握的只有學習。
當瞿青強烈的想要回到關沛菡身邊，強烈的思念化為動力。
他更加努力學習。
萬幸，他對題目很敏感，清楚知曉自己的短板。
他開始背第二遍高考必考英語單詞；數學做圓錐曲線、導數和線性回歸的專項，圓錐曲線多刷多做已經很敏感了，導數用預學的洛必達法則和泰勒公式可以應對半數以上的題目，線性回歸方程難在計算量，草稿紙上通常出現六位小數，都不算難，只是很忙；物理專項早做完了，現在開始刷物理試卷，化學，化學實驗題做了一套有一套，生物不難，一月份他著手開始刷理綜卷。
每天除了完成學校的作業，晚自習結束他還要做完一張理綜卷。
再簡單的題目，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題目，寫步驟還是要花一點時間的，再鉆研壓軸題，一張卷子也得一個半小時。
瞿青經常一點半睡覺，六點多起床上學。
每天忙的焦頭爛額，只記得唯二的念頭：好好學習和見她。
這種強度下，期末考試變成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瞿青平常心考完。
三天後公布成績，總分651，年級排名十三名。“瞿青”這個名字時隔兩年再次出現在芫城一中的成績榜，他頭上只剩一些怪胎了。
.
臨近年關，縣城年味很濃，各種小賣部都擺出煙花禮炮出來賣，小年做臘八粥，到大掃除、打年貨、買腌貨……
過年的時候反倒特別冷情，父母離婚，瞿青跟父親那邊的親戚基本斷了來往。
除夕夜瞿青和媽媽在幸福家園過年，鄰居大都回家過年，貼著對聯和福字的門窗緊閉，物業放假，小區一下少了許多人，顯得小區的路燈都孤零零的。
大年初一在家過年，瞿青在□□上跟親朋好友說新年快樂，到了大年初二，他就和媽媽回鄉下，瞿青跟外公外婆拜年，收了600塊錢紅包，待到大年初五，因為外公外婆要出去走親戚，他又回幸福小區了。
教師擁有富足的寒假，剩下的時間，瞿瑩跟同事一塊出去玩，或者把好朋友喊到家裏吃飯，或者點一堆燒烤、漢堡、水果拼盤、酒飲，在客廳把酒言歡。
瞿青每天守著書房，寒假過半，他寫完的試卷在桌上堆的有半個臺燈那麽高。現在20:17，他今天已經超額完成學習任務，接下來的時間做什麽呢？
他翻出一張嶄新的草稿紙，把桌面清理幹凈，只剩下兩堆書、一盞臺燈，將草稿紙展平放在桌中央，他沈思三分鐘，開始寫。
現在是2017年2月2號，正月初六，六六大順，希望你新的一年一切順利，也希望我的離開沒有讓你太生氣，我想不到更好的辦法，走或者留，只是“立刻死”和“淩遲”的區別……
瞿青寫完第一段，思考片刻把“立刻死”改成“立刻活”。
第一次嘗試寫信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積攢多日的情緒訴之於口，青年胸腔劇烈起伏，說不出來的順暢，平靜的眼眸中激起一點波瀾，趁著天還沒黑透，他把羽絨服拉鏈拉上，出房間，路過客廳跟瞿瑩說：“媽我出去一趟。”
小酌幾杯的瞿瑩還吹著空調熱風，臉龐有點紅，問：“這麽晚你要去哪？”
“我去超市買一個東西。”
“啊，去吧。”
同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幣，低頭看，是一張二十的，直接伸給瞿青，“這錢你拿著，想吃什麽就買點什麽。”
瞿瑩抓住她的胳膊，兇了她一下，“哎呀，你這是幹什麽，不要你的。”
瞿瑩大手一揮，從口袋裏抓了一把錢給瞿青，拍拍他的肩膀，“去吧，想吃什麽就買什麽吧，早點回來。”
“需不需要我給你們帶點什麽？”
“嗯？不用，這些都吃不完。”
瞿青收下錢，裝進羽絨服內側袋，出門，到最近的超市買完信紙和信封就回來。
信戳就不要了，他偶爾還想拿出來看看。
十幾分鐘後回來，買完東西就回來，很快。
瞿青重新鉆進書房，把剛才的那封信謄抄到信紙上。
正是靈感大爆發、思如泉湧的時候，瞿青寫完今天的還不夠，開始倒著寫。
2017年1月29
2017年1月28
2017年1月27
2017年1月22
……
普通的一天，瞿瑩在廚房裏喊，“兒子，電話，有人找你。”
瞿青暫時脫離題海，走到餐桌邊接過母親的手機，看到157開頭的手機號有點熟悉，他直接問電話那邊，“你好，你是哪位？”
“是我。”
滄桑溫儒的聲音傳出，瞿青認清身份：“陳叔？”
他在電話裏重覆一遍：“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他在電話裏得知，陳叔已經光榮退休，完成工作交接後，他就正式離開京城，南下回老家過年了。
“這一趟途經芫城，觸景生情，我覺得應該給你打一通電話的。”
“其實你走那天，我其實希望你能留下來的……”
“只不過我在關家工作了大半輩子，我的立場不允許我說出反對老板和大小姐的話。”
“反正我已經回芫城了，過去的事不用再糾結了。”
瞿青碰碰瞿瑩的胳膊，手指著書房的方向。
在母親點頭後，他才握著手機回到書房，輕輕關上門。
他緩慢坐回書桌前，用沈默作鋪墊，猶豫地問：“……她最近怎麽樣？”
“你離開後，大小姐她更生氣了，直到新年才好轉，現在還跟以前一樣。”
瞿青哭笑不得：“她省考怎麽樣？”
“順利通過了，大小姐還邀請朋友到家裏開派對。”
“她最近在幹什麽？”
“她換了手機號嗎？之前的手機號註銷了還是不用了？”
“……抱歉，即便退休我也不能過多洩露大小姐的信息。”陳叔只能說一些關沛菡對朋友圈公開的事情，比如，“大年初一從本家拜完年，她開始了自己在墨爾本的旅行。”
這是瞿青兩個月以來第一次聽到有關關沛菡的動向。
瞿青每天晚上會瀏覽一會澳大利亞有關的信息，大陸現在是冬天，那邊則是溫暖的夏季，到那邊過冬最好不過，那裏還有最大的劇院……
電腦熒幕的光照在青年專註的臉龐上，整個房間只有臺燈和電腦亮著，亮在一起，從同一處向外散發光芒。像打開一本魔幻奇書。驚奇的窺探另外一個世界，隨時可能被卷軸吸入。
一直以來，瞿青都夢到關沛菡，有時候三天一次，有時候兩天一次。
最頻繁的是2月6號、7號、8號、9號，連續四天都夢見關沛菡。
夢裏他和她出雙入對，或者耳鬢廝磨。
醒來身邊卻空無一人，這樣巨大的落差日日夜夜折磨著他。
“……”青年看著天花板放空許久，不聲不響地起床，坐在床邊，垂目思考許久。
一想她就寫信，把想說的話都寫下來。
沒有寄件人和郵戳的信封已經裝滿一個紙箱。
他卻只知道關沛菡正在澳大利亞度假。
……澳大利亞嗎？
瞿青突然有了要做的事情，每天寫作業寫到21點，然後瀏覽電腦資訊到22點半睡覺。
三日之後，他得到了一份去澳大利亞旅游的詳細攻略。
他算上獎學金和壓歲錢，報了一個9500塊澳大利亞5日4晚的私家團。
其實她具體要玩多久、在哪個城市也不知道、住在哪個酒店附近都不知道。
但導游介紹這次旅程會在阿波羅灣和菲利普島這兩個地標景點打卡。
瞿青覺得關沛菡也許會去。
跟團旅游，大部分時刻，瞿青都在聽導游指揮。一天三個行程的在異國他鄉打卡。從碧藍的海岸礁石到蒸汽火車，景點人滿為患，排隊的時間，瞿青頻頻望向人群，始終沒有一道彩色的身影。
Day4自由行，導游叮囑不要亂跑，危險的街道不能去。
瞿青在酒店附近散步。
第二天，他帶著風景照和機票回國，也算了卻一樁念想，回來後剛好準備開學的事情。
高三下學期，他順利轉入重點班。
各科老師繼續第二輪覆習，重新覆習一遍，周考、月考不斷，備考氛圍進入白熱化。
瞿青在長期的思念-備考-思念-備考中變得游刃有餘，整個人恢覆正常。
他在紅旗下，百日誓師大會，宣讀誓詞，“我承諾，不做懦弱的退縮者，不做徘徊的迷茫者，我將以堅定的信念與擔當迎接每一份挑戰……”
高中剩下最後三個月時，反倒像是備考太久，那根緊張的弦繃太久，最後反倒變得疲軟無力，短視頻興起，半晌有的人開始刷視頻、帶手機，這種現象在普通班更多，一小部分人直接懶得學了。
瞿青不曾懈怠。
四十號人每天十二個小時都坐在班裏，在同一個密閉環境裏呼吸，有時候有點悶，出來呼吸幾口新鮮空氣反而很舒服很醒神。
每天晚自習的跑步和課間站在走廊上吹風，成了他運動的方式。
瞿青手搭在圍欄上，時而眺望遠方，時而從高觀察一樓學校往來的同學。
臨近畢業季，有人分手，有人因為高三的無聊而在一起。
戀愛是青春亙古不變的話題。
瞿青收到過其他班級的同學表白，也有不好意思就在□□上發的，都以“我有喜歡的人”拒絕了。
時間像沙漏，玻璃瓶內細沙所剩無幾，視覺上感覺流速增快。
高中最後一個月，放孔明燈和撕書。
晚上，碎紙屑如天女散花般落下，那一刻，多年來的努力具象化成一場大雨。
伴隨著歡呼聲，高一高二的學弟學妹紛紛出班，在走廊圍觀。
又是一年夏天，6月7號、8號高考兩天，全城禁止鳴笛。
陌生的學校陌生的同學，大家坐在一間教室考試，教學樓只有翻卷子和寫字的聲音。
高中從廣播播放“襯衫的價格是五磅十便士……”進入倒計時。
最後一場英語考試結束，考生們跑出考場，他們度過最難忘的夏天，走向各自的明天。
.
-----------------------
作者有話說：我現在都工作了，高三也是好幾年前的事情，百日誓師誓詞選自網絡，就從網上找了一段符合小瞿同學品質的。
當年我們還是給撕卷子的。[鴿子][鴿子][鴿子]現在估計不行了，其實事後清理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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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9號, 關沛菡書法省考的日子。
瞿青：預祝你考試順利。
【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好友】
他被關沛菡全平臺拉黑了，連音樂軟件也取消了互關, 她的主頁隱藏起來了。
離別比想象中還要痛。
心裏的，身體的。
剛打完耳洞那兩天, 每晚睡覺前檢查傷口，瞿青對著書桌上的鏡子擦拭耳洞，都會發現耳釘周圍又紅又燙，傷口滲血, 膿水中帶紅血絲, 堵著鈦合金耳釘。
這個時候他總要用棉簽沾取碘伏，第一次幹這種活，稍有不慎，一棉簽用力過猛，搗開傷口, 引發撕扯痛, 打耳洞造成的傷口對他來說太小太隱蔽了, 他別扭地擦拭傷口，照顧到每一處，等待自然風幹後再抹兩下護理液。
等血痂長出來, 就輕松很多。
耳洞的疼是偶然的，瞬時的。
耳洞養了一個星期後, 瞿青把鈦合金耳釘拆下來，拆的過程，釘柱上粘連深淺不一的血液和黃色組織液，他還沒想好佩戴哪款耳釘，暫時換成存在感更低的透明樹脂防堵釘。
2017.01.01 00:00
瞿青：元旦快樂。
【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 你還不是他（她）好友】
她的世界不對他開放。
只有等他離開後，才知道重新回到她身邊多麽艱難。
他要不斷向前跑，往上攀爬，才更有可能見到她。
而他現在唯一能把握的只有學習。
當瞿青強烈的想要回到關沛菡身邊，強烈的思念化為動力。
他更加努力學習。
萬幸，他對題目很敏感，清楚知曉自己的短板。
他開始背第二遍高考必考英語單詞；數學做圓錐曲線、導數和線性回歸的專項，圓錐曲線多刷多做已經很敏感了，導數用預學的洛必達法則和泰勒公式可以應對半數以上的題目，線性回歸方程難在計算量，草稿紙上通常出現六位小數，都不算難，只是很忙；物理專項早做完了，現在開始刷物理試卷，化學，化學實驗題做了一套有一套，生物不難，一月份他著手開始刷理綜卷。
每天除了完成學校的作業，晚自習結束他還要做完一張理綜卷。
再簡單的題目，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題目，寫步驟還是要花一點時間的，再鉆研壓軸題，一張卷子也得一個半小時。
瞿青經常一點半睡覺，六點多起床上學。
每天忙的焦頭爛額，只記得唯二的念頭：好好學習和見她。
這種強度下，期末考試變成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瞿青平常心考完。
三天後公布成績，總分651，年級排名十三名。“瞿青”這個名字時隔兩年再次出現在芫城一中的成績榜，他頭上只剩一些怪胎了。
.
臨近年關，縣城年味很濃，各種小賣部都擺出煙花禮炮出來賣，小年做臘八粥，到大掃除、打年貨、買腌貨……
過年的時候反倒特別冷情，父母離婚，瞿青跟父親那邊的親戚基本斷了來往。
除夕夜瞿青和媽媽在幸福家園過年，鄰居大都回家過年，貼著對聯和福字的門窗緊閉，物業放假，小區一下少了許多人，顯得小區的路燈都孤零零的。
大年初一在家過年，瞿青在□□上跟親朋好友說新年快樂，到了大年初二，他就和媽媽回鄉下，瞿青跟外公外婆拜年，收了600塊錢紅包，待到大年初五，因為外公外婆要出去走親戚，他又回幸福小區了。
教師擁有富足的寒假，剩下的時間，瞿瑩跟同事一塊出去玩，或者把好朋友喊到家裏吃飯，或者點一堆燒烤、漢堡、水果拼盤、酒飲，在客廳把酒言歡。
瞿青每天守著書房，寒假過半，他寫完的試卷在桌上堆的有半個臺燈那麽高。現在20:17，他今天已經超額完成學習任務，接下來的時間做什麽呢？
他翻出一張嶄新的草稿紙，把桌面清理幹凈，只剩下兩堆書、一盞臺燈，將草稿紙展平放在桌中央，他沈思三分鐘，開始寫。
現在是2017年2月2號，正月初六，六六大順，希望你新的一年一切順利，也希望我的離開沒有讓你太生氣，我想不到更好的辦法，走或者留，只是“立刻死”和“淩遲”的區別……
瞿青寫完第一段，思考片刻把“立刻死”改成“立刻活”。
第一次嘗試寫信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積攢多日的情緒訴之於口，青年胸腔劇烈起伏，說不出來的順暢，平靜的眼眸中激起一點波瀾，趁著天還沒黑透，他把羽絨服拉鏈拉上，出房間，路過客廳跟瞿瑩說：“媽我出去一趟。”
小酌幾杯的瞿瑩還吹著空調熱風，臉龐有點紅，問：“這麽晚你要去哪？”
“我去超市買一個東西。”
“啊，去吧。”
同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幣，低頭看，是一張二十的，直接伸給瞿青，“這錢你拿著，想吃什麽就買點什麽。”
瞿瑩抓住她的胳膊，兇了她一下，“哎呀，你這是幹什麽，不要你的。”
瞿瑩大手一揮，從口袋裏抓了一把錢給瞿青，拍拍他的肩膀，“去吧，想吃什麽就買什麽吧，早點回來。”
“需不需要我給你們帶點什麽？”
“嗯？不用，這些都吃不完。”
瞿青收下錢，裝進羽絨服內側袋，出門，到最近的超市買完信紙和信封就回來。
信戳就不要了，他偶爾還想拿出來看看。
十幾分鐘後回來，買完東西就回來，很快。
瞿青重新鉆進書房，把剛才的那封信謄抄到信紙上。
正是靈感大爆發、思如泉湧的時候，瞿青寫完今天的還不夠，開始倒著寫。
2017年1月29
2017年1月28
2017年1月27
2017年1月22
……
普通的一天，瞿瑩在廚房裏喊，“兒子，電話，有人找你。”
瞿青暫時脫離題海，走到餐桌邊接過母親的手機，看到157開頭的手機號有點熟悉，他直接問電話那邊，“你好，你是哪位？”
“是我。”
滄桑溫儒的聲音傳出，瞿青認清身份：“陳叔？”
他在電話裏重覆一遍：“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他在電話裏得知，陳叔已經光榮退休，完成工作交接後，他就正式離開京城，南下回老家過年了。
“這一趟途經芫城，觸景生情，我覺得應該給你打一通電話的。”
“其實你走那天，我其實希望你能留下來的……”
“只不過我在關家工作了大半輩子，我的立場不允許我說出反對老板和大小姐的話。”
“反正我已經回芫城了，過去的事不用再糾結了。”
瞿青碰碰瞿瑩的胳膊，手指著書房的方向。
在母親點頭後，他才握著手機回到書房，輕輕關上門。
他緩慢坐回書桌前，用沈默作鋪墊，猶豫地問：“……她最近怎麽樣？”
“你離開後，大小姐她更生氣了，直到新年才好轉，現在還跟以前一樣。”
瞿青哭笑不得：“她省考怎麽樣？”
“順利通過了，大小姐還邀請朋友到家裏開派對。”
“她最近在幹什麽？”
“她換了手機號嗎？之前的手機號註銷了還是不用了？”
“……抱歉，即便退休我也不能過多洩露大小姐的信息。”陳叔只能說一些關沛菡對朋友圈公開的事情，比如，“大年初一從本家拜完年，她開始了自己在墨爾本的旅行。”
這是瞿青兩個月以來第一次聽到有關關沛菡的動向。
瞿青每天晚上會瀏覽一會澳大利亞有關的信息，大陸現在是冬天，那邊則是溫暖的夏季，到那邊過冬最好不過，那裏還有最大的劇院……
電腦熒幕的光照在青年專註的臉龐上，整個房間只有臺燈和電腦亮著，亮在一起，從同一處向外散發光芒。像打開一本魔幻奇書。驚奇的窺探另外一個世界，隨時可能被卷軸吸入。
一直以來，瞿青都夢到關沛菡，有時候三天一次，有時候兩天一次。
最頻繁的是2月6號、7號、8號、9號，連續四天都夢見關沛菡。
夢裏他和她出雙入對，或者耳鬢廝磨。
醒來身邊卻空無一人，這樣巨大的落差日日夜夜折磨著他。
“……”青年看著天花板放空許久，不聲不響地起床，坐在床邊，垂目思考許久。
一想她就寫信，把想說的話都寫下來。
沒有寄件人和郵戳的信封已經裝滿一個紙箱。
他卻只知道關沛菡正在澳大利亞度假。
……澳大利亞嗎？
瞿青突然有了要做的事情，每天寫作業寫到21點，然後瀏覽電腦資訊到22點半睡覺。
三日之後，他得到了一份去澳大利亞旅游的詳細攻略。
他算上獎學金和壓歲錢，報了一個9500塊澳大利亞5日4晚的私家團。
其實她具體要玩多久、在哪個城市也不知道、住在哪個酒店附近都不知道。
但導游介紹這次旅程會在阿波羅灣和菲利普島這兩個地標景點打卡。
瞿青覺得關沛菡也許會去。
跟團旅游，大部分時刻，瞿青都在聽導游指揮。一天三個行程的在異國他鄉打卡。從碧藍的海岸礁石到蒸汽火車，景點人滿為患，排隊的時間，瞿青頻頻望向人群，始終沒有一道彩色的身影。
Day4自由行，導游叮囑不要亂跑，危險的街道不能去。
瞿青在酒店附近散步。
第二天，他帶著風景照和機票回國，也算了卻一樁念想，回來後剛好準備開學的事情。
高三下學期，他順利轉入重點班。
各科老師繼續第二輪覆習，重新覆習一遍，周考、月考不斷，備考氛圍進入白熱化。
瞿青在長期的思念-備考-思念-備考中變得游刃有餘，整個人恢覆正常。
他在紅旗下，百日誓師大會，宣讀誓詞，“我承諾，不做懦弱的退縮者，不做徘徊的迷茫者，我將以堅定的信念與擔當迎接每一份挑戰……”
高中剩下最後三個月時，反倒像是備考太久，那根緊張的弦繃太久，最後反倒變得疲軟無力，短視頻興起，半晌有的人開始刷視頻、帶手機，這種現象在普通班更多，一小部分人直接懶得學了。
瞿青不曾懈怠。
四十號人每天十二個小時都坐在班裏，在同一個密閉環境裏呼吸，有時候有點悶，出來呼吸幾口新鮮空氣反而很舒服很醒神。
每天晚自習的跑步和課間站在走廊上吹風，成了他運動的方式。
瞿青手搭在圍欄上，時而眺望遠方，時而從高觀察一樓學校往來的同學。
臨近畢業季，有人分手，有人因為高三的無聊而在一起。
戀愛是青春亙古不變的話題。
瞿青收到過其他班級的同學表白，也有不好意思就在□□上發的，都以“我有喜歡的人”拒絕了。
時間像沙漏，玻璃瓶內細沙所剩無幾，視覺上感覺流速增快。
高中最後一個月，放孔明燈和撕書。
晚上，碎紙屑如天女散花般落下，那一刻，多年來的努力具象化成一場大雨。
伴隨著歡呼聲，高一高二的學弟學妹紛紛出班，在走廊圍觀。
又是一年夏天，6月7號、8號高考兩天，全城禁止鳴笛。
陌生的學校陌生的同學，大家坐在一間教室考試，教學樓只有翻卷子和寫字的聲音。
高中從廣播播放“襯衫的價格是五磅十便士……”進入倒計時。
最後一場英語考試結束，考生們跑出考場，他們度過最難忘的夏天，走向各自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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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現在都工作了，高三也是好幾年前的事情，百日誓師誓詞選自網絡，就從網上找了一段符合小瞿同學品質的。
當年我們還是給撕卷子的。[鴿子][鴿子][鴿子]現在估計不行了，其實事後清理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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