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第 25 章 “你頭發碰得我腿很癢!……

關燈
第25章 第 25 章 “你頭發碰得我腿很癢!……

大家正在教室練字, 唐茜老師暫離,回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一份名單。

“大家先停下手中的筆,我說一個事。”

“最近開展的第六屆‘墨韻江南’江淮市書法比賽, 我們班有五名同學進決賽啊。分別是關沛菡、李一鶴、袁飛杭、章繁、趙盼。這個成績還不錯啊,不過別驕傲!能進決賽的人都是百裏挑一的人才, 決賽的競爭很大!決賽定在7月26號,現在還有一些時間,這五名同學要更加努力,日子過一天就少一天!”

“至於剩下的同學!反思一下自己和別人到底差在哪, 為什麽他們五個能進決賽, 而我不行?稍後我會把這五名同學的作品貼在墻上。”

“也不要氣餒。”

雖然關沛菡對這個結果不意外,聽到老師親口公布還是雀躍了一下,在桌底下用手機給瞿青發消息。

14:36

關沛菡:老師說我進決賽了!

瞿青:恭喜!

關沛菡:晚上你不用來接我了,我要再找老師給我訓練。

進決賽後,短暫喜悅後, 更多的是壓力。

同班進決賽的夥伴一個比一個卷。

關沛菡反正最晚留到20點, 時間不能再長了, 不然她會討厭毛筆字的!

教室墻壁上張貼的優秀作品日益增多。

7月26日當天,無關人員禁入。

決賽場地就在江淮市文藝中心,只不過跟集訓營不在一棟樓。

唐茜的原話:決賽結束還可以回教室練字。

賽前, 臺上五名評委宣讀比賽紀律。

關沛菡鎮靜地坐在書寫區貼著16號的位置上,決賽的材料由主辦方統一提供, 她檢查桌上的用品是否齊全,做完準備工作,她聽評委的宣讀。

“比賽開始後不能交頭接耳、不能旁窺他人作品、不傳遞物品……每位選手按照參賽編號固定座位,不能私自調換,全程保持安靜, 如有特殊情況需要舉手示意。”

“本次比賽的主題是‘山水田園’,限時一小時,不允許修改塗抹。”

主持人開始計時後,參賽選手才能動筆。

關沛菡大腦飛速運轉,很快有了眉目。

她就寫陶淵明的《飲酒·其五》。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

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山”字最後一筆垂露收尾。

工作人員提醒時間:“最後五分鐘。”

關沛菡姍姍補上落款。

計時器響,比賽結束。

主持人宣布:“各位選手停止創作。”

巡考的工作人員一邊對著選手編號,一邊收作品。

選手有序離場。

決賽結束後7個工作日內出結果,獲獎作品將在江淮市美術館展示。

如此往覆的忙碌日子裏,教室四面墻已經貼滿後,中間承重梁也貼著作品,文采炳煥,無數名人詩集中混入一副“藍瘦香菇”和“世界那麽大,我想去看看”,落款均是章繁。

一個好消息悄然來臨。一天像往常一樣,唐茜進門帶來一個好消息,“‘墨韻江南’書法比賽中,我們一共有三位同學獲獎,李一鶴同學金牌,關沛菡和袁飛杭都是銀牌。”

教室爆發一片掌聲,關沛菡的眼睛也變得更閃亮奪目。

整個教室短暫沈浸在高興的氛圍中。雖然獲獎的不是自己,但是是同一個教室的同學,那證明自己向他們看齊,說不定下一個就是自己。

章繁洗耳恭聽卻沒有自己的名字,反倒是關沛菡名字後面跟著銀牌,徹底羨慕了。他低頭,更加用力地涮墨碟,看起來活像飯店後廚的洗碗工。

財力比不過,天賦也比不過,長相也沒有優勢。

人比人氣死人!

他最後一下猛地將刷子磕在墨碟壁,發出啪的一聲。

不學了!

明天就進廠,這樣還能快她四年成為流水線工人呢!

礙於上課不能發出聲音,關沛菡臨放學問同學,“大家什麽時候有空?我請客,我們去聚餐吧!剛好最近一段時間學的也有點累了。”

本著不吃白不吃的念頭,大部分的同學都願意來。

時間敲定在周六晚上8點。

關沛菡從進電梯那一刻就開始激動,隔老遠就開始狂奔向瞿青。

瞿青感知到一陣風,提前回頭。

關沛菡在他面前急剎,告訴他這個好消息:“我書法比賽拿了銀獎!”

“怎麽樣?我厲害吧!”關沛菡驕傲的昂著頭。

瞿青由衷地替她高興,重覆好幾遍:“超級厲害。”

關沛菡立馬掏出手機,給關弘打電話,電話剛接通就迫不及待地說:“爹地,我在書法比賽裏獲得了銀獎哦~銀獎!”

“評委裏還有來自省書法協會的老師,而且江淮市可是書法名城,這個獎牌含金量高著呢。”

“我要悶聲幹大事,當然不能讓你知道了!”

關沛菡走在瞿青裏面,毫無顧忌地跟關弘聊天。

掛完電話,她突然面向瞿青側著走,“我周六請了同學聚餐,你要來嗎?”

瞿青笑著看她半天,搖搖頭:“你和集訓的朋友好好聊吧,我在家裏等你。”

“那也行,我們兩個可以隨時出去慶祝。”

“聚餐的餐廳訂好了嗎?”

“還沒,我準備回家了再看。”

“我雖然不能去,但可以給你參謀參謀。”

“好呀\(^o^)/~那我們快點回家吧!”

說是參謀,其實基本全權瞿青代勞,關沛菡到家之後沈迷購物和付知慧報喜。

她趴在沙發上,壓著一個毛絨抱枕,跟付知慧打視頻電話。

屏幕剛亮,關沛菡就直奔主題,“我前段時間參加了一個書法比賽,獲獎了!銀獎~”

“你過段時間可以在江淮市美術館官網上看到我的作品。”

付知慧看網課看困的眼睛略微睜大,趴在深色塔羅牌牌布桌墊上,“真的嗎?恭喜你。你打算怎麽慶祝?”她身後的房間裏,依稀可見紫色宮廷風床幔,木雕和一塊森白的鹿頭骨,臺燈是黑色六角覆古提燈和仿真燭臺,臺燈只照亮了她周身,一米開外的地方神秘莫測

“我邀請了畫室的朋友聚餐。等我集訓完回去,我們再聚一次?!”

付知慧點頭:“好呀,我等你,回頭我挑一個好日子。”

“行。”

“你最近在幹什麽?臉色這麽差?”

“備考雅思……”想到這個,付知慧臉色重新變得黯淡憔悴,面頰凹進去一塊,“我一個人快撐不住了。”好枯燥好無聊,她現在聽到語速過快的中文都以為是英語。

關沛菡對雅思也有了解,兩個人就這個話題聊了一會。

19點半結束,兩人互道再見。

對面辦公桌上的瞿青拿平板瀏覽附近的餐廳,本著味道好,兼具路程,側身坐著問關沛菡的意見,“你對於菜品有要求嗎?”

關沛菡翹起頭,回答他:“要份量紮實能管飽的,大家最近學習量大,消耗大。”

“行。這是我找的幾家還不錯的餐廳,你看看。”無論西餐廳、私房菜館、土耳其風味餐廳、韓餐、日餐……瞿青都看了,在備忘錄裏整理歸納好供關沛菡挑選。

他拉來旁邊的椅子。

關沛菡起身,在那張椅子坐下。

她專心的翻著備忘錄,這裏面不僅寫了名字、地址,還配了圖片。

她用瞿青的平板就像自己的東西一樣熟練。

中間思考太久,平板還息屏。

突然暗掉,關沛菡重新指紋解鎖。

最後把自己覺得合適的三家餐廳發到群裏問同學。

在眾人的投票下,選定了一家海鮮深夜食堂。

.

在集訓高強度的訓練下,大家靠著周六晚上的聚餐硬撐著。

周六眾人的期待下來臨。

這一天,關沛菡早上七點半就醒了。

關沛菡在白天要集訓和她想要穿漂亮的小裙子之間糾結,如果穿裙子過去,蹭到黑墨水,那她要被氣暈掉。最後選中一套白色小香風衣服,抹胸上衣有著弧形下擺,鑲著排扣,搭配短款外套,下面是裙褲,露出拇指寬的褲子邊邊。

衣服基礎,配飾就不基礎。關沛菡精心挑選了一條細鏈子,吊墜很像一個倒著的數字8,但這個吊墜被賦予了“無窮”和“莫比烏斯環”的寓意,很襯她無限創造力的未來。

耳釘就小巧玲瓏一些,不要搶了臉蛋的風頭。

為了搭配這身衣服,她還提前做了薄荷色漸變美甲,十個手指款式不重樣。

瞿青被客廳的燈光吸引出門的時候,關沛菡正坐在沙發上,替踩在邊緣的右腳塗裸色指甲油。另一只塗好的左腳踩著拖鞋,淑女的別著右腿。

女生擡頭看自己。

臉上畫著淡妝,睫毛烏黑卷翹。

早起的瞿青現在覺得心火旺盛,幹咽了一下,去廚房接水。

“你嚇死我了!”關沛菡低頭,專心致志地塗指甲油,這可是一樁大事,稍有不慎就塗得不夠光滑。

她自己塗指甲油的次數屈指可數,在家裏都是阿姨幫忙的,現在略顯生疏,已經塗錯再擦掉了一次。

一次失誤令她更加小心,關沛菡屏息凝神,都不敢大口呼吸,生怕呼出的熱氣也會吹亂未幹指甲油的形狀。

關沛菡動作躡手躡腳,頭發一撮撮的垂落。

瞿青握著玻璃水杯路過,好奇她在幹什麽,看著她給自己默默雙手握拳的加油打氣,然後僵硬而緩慢地給塗指甲油。

太可愛了。

瞿青舉著水杯輕笑。

這細微的笑聲都被關沛菡捕捉到,擡頭看男生低頭啞笑,水光瀲灩的玻璃有一瞬間折射彩光。

笑沒問題,笑自己不行。

“你幹嘛!差點害我塗錯了。”

瞿青溫柔地說,“那我幫你塗怎麽樣?”

“你會塗嗎?”關沛菡懷疑他以前都沒見過這個東西,而且晚上就要聚餐了,今早把這件事交給他,她有一萬個不放心,雙手抱著腿,十分狐疑地看著他。

瞿瑩買過幾瓶指甲油,用過幾次就壓箱底了,更別說自己拿來用。

他只是見過,但沒試過。

瞿青思考時,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水杯,想不出必要的理由,最後說出:“讓我試試吧,我學東西很快?”

關沛菡倒是想出辦法,狡獪一笑,把指甲油和刷子往他手裏送,非常熱情,“那你來吧!”

她果斷將煩惱分擔出去。

自己塗錯了只能一個人生悶氣!

女生舉著東西,無比期待,這樣反倒是弄得瞿青有點緊張。他低頭看送來的刷子,連甲油都如它主人一般閃亮,遲疑片刻,轉身把水杯放桌上放好。

再回來的時候,甲油欲要滴落,瞿青急了兩步,伸出去接玻璃瓶的手碰過女生小巧玲瓏的指尖。

他長身而立,趕緊把刷子收回瓶裏。

坐著的女生到他腰腹,曲著的右腿膝蓋幾乎貼著男生的大腿外側。

瞿青認真搗鼓指甲油,這種深究的表情在考試中常出現。

其實這個東西的原理很簡單,只需要刷子沾取甲油,然後塗到關沛菡的腳上,難就難在最後一步,關沛菡極其講究。

瞿青做好心理準備,深呼吸,單膝跪地。

女孩的腳指甲都珠圓玉潤,每一顆都很完美,腳背白皙到甚至找不到一點太陽曬的色差,漂亮標準的足弓令腳後跟跟腳趾充斥著曲線美。

瞿青低頭。

關沛菡也低頭,低頭看他塗。

影子疊在一塊。

“不要把指甲油塗出來塗到我肉上了,這樣幹了會很醜。不要一半刷很厚另一半很薄,這樣會有難看的分界線。頭發絲不要勾到沒幹的指甲油上。”

瞿青深呼吸,“關沛菡,我是短頭發。”

“那就別讓頭發掉到上面了。”

正是開始動工時一點聲音都沒有,“客人”關沛菡都十分緊張,還是不敢大聲呼吸。

瞿青歸根結底還是一個新手,刷的第一個指甲就分層了,而且甲面清晰保留著刷毛的痕跡。

瞿青:……

看到成品心涼了半截。

關沛菡猛地錘了一下旁邊的沙發,力氣大敲得很響,驚呼:“你甲油蘸少了,好多豎線!”

“我給你擦掉。”

“必須擦掉!快點擦,不然要幹了。”

瞿青快速抽了幾張紙,將甲油大致擦凈,然後再細致地擦殘餘。

第二次嘗試,他深呼吸,夏天穿得衣服都薄,能明顯看到重重起伏的胸膛頂著上衣,他像攻克高考壓軸題第三小問,越認真,頭埋得越低。

關沛菡的視野裏只有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它還在不斷伏低,頭發貼到自己的小腿,後因為瞿青換角度塗指甲,頭撇了一下,關沛菡小腿跟著抖了一下,腳毫無征兆的後縮半步。

瞿青被動一刷子戳到未幹的甲油上,眉心一跳,醞釀那麽久的情緒被冒然打斷,他感覺自己提到嗓子眼的心都回不來,詫異地擡頭看罪魁禍首。

關沛菡瞪大眼睛振振有詞,“你頭發碰得我腿很癢!”

“……抱歉。”瞿青的手已經識趣地去抽旁邊的紙,替她擦掉。

第三遍。

第四遍在大量失敗經驗總結下總算塗好一個指甲。

問題在於:太慢了。

關沛菡快要集訓去了,哪有時間慢慢塗。

本以為一切順利的時候,瞿青塗第三個指甲的時候,甲面又出現了細微的刷毛,成為壓死關沛菡的最後一根稻草。

“你怎麽塗指甲也慢慢吞的!我馬上就要去集訓了!”一想到時間太趕的出門,她要面臨打車,開隨機出租車盲盒,然後等電梯或者勞累地爬三樓,哪怕氣喘籲籲也一步都不能停,這個時候自己今天精心準備的發型還可能亂,沒有幹透的甲油可能浸透襪子,沾到鞋上……

簡直是世紀災難!那麽她的一些美好的品德都會消失,比如說容貌、身材、還有社交的禮儀,還有美好的品德,美好的性格,甚至是靈魂都會被毀了!

太可怕了。

關沛菡一把揪住面前晃悠半天的腦袋,“怎麽辦啊?瞿青!”

“我已經在加速了,你不要急。”頭發都在努力地紮進發囊,不讓自己脫離,自己還有什麽理由不努力?

瞿青盡可能讓自己的手不抖,成功又塗完一只指甲,瘋狂給它吹風,讓它幹得快一點。

自己只能順著關沛菡發力的方向擡頭避免掉頭發。

距離變遠,他只能更用力地吹風。

墻壁上走時的鐘表嘀嗒嘀嗒無形地督促著他,已經無暇顧及變成雞窩頭的腦袋,瞿青極力安撫道:“最後一個了,最後一個了。”

關沛菡全身都在用力,腳踩進沙發裏,加大難度。

還在不停後退。

瞿青一手握住她的腳腕,炎炎夏日,女孩的腳腕卻微涼纖柔,觸感竟然比絲綢還要柔軟,稍微用力,都會微微塌下去,形成肉窩。

因為沒有提前打招呼,女生一腳踢在他肩膀上。

瞿青因為這一下,半個身體晃動,全靠著被她拽著頭發才不至於跌坐到地上。

“抱歉,突然握你腳腕是不是嚇到你了?”

“最後一個了,嗯?乖一點,不要亂動,我們把這個塗完就好了,很快的。”

-----------------------

作者有話說:來晚啦來晚啦,不好意思,但是這章我寫得很滿意!希望你們看得開心[撒花][撒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