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第 18 章 我想跟她走

關燈
第18章 第 18 章 我想跟她走

關沛菡覺得他想問題很覆雜, 哦不,用大眾的話評價,應該是謹慎, 考慮這考慮那,考慮完你, 考慮完他,還有她,她想事情的方式就要簡單多了,只需要顧忌自己。

她能同意見最後一面, 卻真的沒有想說的, 她能有什麽想說的呢?她對芫城沒有感情。

同意見最後一面,只不過是隔著手機,他像有很多話要跟自己說。

同樣的道理,見面後,關沛菡看夠了瞿青一言不發、隱忍、思考、放空、糾結的表情, 她試著透過這種隱晦的感情剖析出更深更直白的感情——他舍不得。

真的, 說一千道一萬, 話說完了也不肯走,他身後行道樹的葉子被風打落好幾片,他卻倔強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說走,把他的話反覆嚼只看見了“留”。

關沛菡順勢而為, 巧言妙語如惡魔低吟:“我是來帶你走的。”

走又不肯走,那就留下來吧!

這段時間的相處,她還算滿意,何況他不是還大言不慚要照顧自己嗎?那就一起去京城吧!

“下一次見面就在明天!”

瞿青驟然擡頭,略微睜大眼睛, 看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此女的天馬行空遠超想象。

她想帶我走?帶我去京城的意思?這麽重要的事,她跟家裏人商量過了嗎?關弘同意了?陳叔知道嗎?

離開芫城去京城嗎……瞿瑩說小時候帶他去過京城,但自己沒有那段記憶,算不上去過。而且馬上期末考試了,這個節骨眼離開,學校怎麽辦?自己的學籍怎麽辦?沒有期末考試的話是不是要重讀一年?自己走了的話,瞿瑩怎麽辦?她前不久才經歷了第二段情感創傷,現在可能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時候……冒然去一個陌生的環境重新開始,風險太大了,就像面對一張從來沒見過的題型,他沒太大把握。

“……好,可以。”瞿青左思右想,覺得這樣的機會不多,自己是男生,多跑跑沒關系。

不遠處的陳采薇偷看的正專註,遠遠的覺得女孩晾著瞿青的視線,反倒是朝自己這個方向看了一眼,哪種真實感就像被發現了。

顧不上別的,陳采薇立馬轉過身,躲到草後面,心臟怦怦亂跳,快要跳出胸口了。

砰砰砰,砰砰砰。

她快要攤坐在地,幾個深呼吸,平覆了心情,才壯著膽子繼續看。

她看見女孩往車裏坐了坐,瞿青緊跟著坐上車,他還貼心地把車門關上。

車子還停在那個地方,陳采薇卻什麽都看不見了。

內外兩個世界。她太好奇,前後發生了什麽有這個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是再待下去,可能會跟瞿青碰面,她還沒想好以什麽心情見他。

又守了三分鐘,確定他們兩個人沒有下車的跡象,陳采薇走了,猛地站起來,腦袋一陣眩暈,身體重心不穩地晃了一下,繼續朝學校走,越走越快,跑進教學樓。

另一邊,關沛菡讓瞿青在車上坐著,她電話跟老頭說一下這件事。

“爹地。”

“怎麽了?”

“我們確定是17號走?”

“嗯……”之後可能還有一中新校區封頂的時候要再出面,短暫的坐飛機來就行,那也跟關沛菡沒關系了。

“那我要把瞿青一起帶走。”

說這話語氣開朗的以為是買到一款喜愛的包那樣輕松。

關弘反覆默讀,“……嗯?不要胡鬧。這件事不是你同意就行了,萬一瞿青不同意,你要我把他綁到京城去嗎?”他試圖站在“受害人”的角度勸說關沛菡。

關沛菡:“他同意了,不用你綁。”

“只需要你把瞿青的學籍轉過去就行。他跟我上一個學校。”既然人都去了,哪裏有學校不在一起的道理?

關弘:“……”

他只知道瞿青是瞿瑩的兒子,前段時間瞿瑩總把兒子掛在嘴邊,擔心他,說的次數多了,他也就知道了,但實在想不起瞿青長什麽樣。

不過也不是什麽難事,只是這樣的事多來幾次,隱患大,“這一次可以,但是囡囡,下不為例。”

“好的爹地,最愛你啦。”

“趕緊過來,馬上吃飯了。”

“嗯嗯。”

就這樣,關沛菡這邊就搞定了,但是還有瞿瑩,關沛菡說:“瞿瑩那邊,你自己和她說吧,我要先走了,老頭在等著我吃飯。”

瞿青下車,跟車內溫暖相比,剛下車就受到了一股涼風,風卷著涼氣,吹到單薄的青年身上還是有些冷,時間尚早,瞿青直接去學校,紅色磚墻的教學樓,地磚縫……

盡管瞿青一言不發地進班,陳采薇還是暗自松了一口氣,握著筆。

剛才的畫面,她還以為瞿青坐進車裏就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不過還好她回來了,陳采薇想要張嘴,張了半天,一句話沒說,緊緊閉上。她其實很想問瞿青和那個女生什麽關系,她立馬想到,這可能就是7班卓文亮口中的漂亮女生,他的妹妹……

陳采薇在草稿紙上亂寫亂花,最終心安下來。

如果女孩真的是他的妹妹,哪怕沒有血緣關系,瞿青都不會對她有什麽心思,二人身份一開始就是面對面,伸手觸碰不到的地方。

一整晚,瞿青做題以外的時間都在想事情,顯得更加沈默。

不過朋友們這段時間早就習慣了他的沈默寡言。

離開這件事遠沒有這麽簡單,瞿青想了很多。

回到家時,瞿瑩還沒有回來,一片黑暗迎接他,瞿青小學三年級開始就是自己上下學,那個時候,父母正在鬧離婚,整日整日的吵架,每個人只顧著生氣和指責,他便只能默默地自己上學,這個習慣一直保持到了現在。

盡管瞿瑩現在就在芫城一中教書,兩個人都是各走各的,除了極端天氣或者有事情,那瞿瑩就會載瞿青一程。

關沛菡離開半個月,房子裏有關的她的東西越來越少了。

一些生活用品暫退幕後,在黑暗中像失去主人,逐漸雕敝的花朵。

他把書包卸下來,手抓著書包,慢慢落到腳邊,再到書帶從手裏劃走,嘭的一聲落到腳旁邊。

大約二十分鐘後,瞿瑩才回家。

他站在瞿瑩面前,醞釀了一會,直到瞿瑩的視線從手機上離開,到他臉上,青春期的少年幾乎一年一個樣,不變的只有他一年勝過一年的容貌,皮膚白皙,眼睛深邃透亮,有著一雙洞曉人心的眼睛,最關鍵的是穩重。

瞿瑩一學期少說也帶五個班,接觸過上百名學生,她越來越欣賞沈著冷靜的少年,至少得頭腦冷靜才能確保自己在考場上不犯渾,兒子剛好就是這樣的性格,一轉眼也快要栽培成人,瞿瑩每每想到自己失敗的婚姻,都慶幸自己至少還有這麽優秀出色的兒子,想到這裏,瞿瑩溫柔地問:“怎麽了?”

“媽,關沛菡17號就離開鹽城了。”

“啊……確實是,她本來留不留在這裏都可以,她還是一個學生,還是要以學業為重,確實該回去了。”瞿瑩垂眸,臺燈投出鵝黃色的光,聽到關沛菡的名字,就不受控的想到關弘,時隔幾日,還是心揪了一下。今非昔比,再糾纏也無益,她平覆心情,淺淺地說:“好歹相識一場,要不要請關小姐吃一頓飯?也不知道她願不願意……不願意就算了,起碼心意傳達了。”

“她問我,想不想和她走。”

“我想跟她走。”

燈光將瞿青的影子抻得很長,在墻上斜著的細長的一條,聲音很輕,口氣篤定。

“……”瞿瑩松懈的神情楞了楞,雙手交疊放在腿上,擡頭看他,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是自己想錯了,“和她走?等等,這是什麽意思?去哪?京城?”

“嗯。”

瞿瑩剛下晚自習又遇到難題,直覺得頭腦有點發脹,伸手揉了揉兩邊太陽穴,“你說要和她走什麽意思?和她去京城,現在?”

“大概是。”

原來大小姐任性是這個意思嗎?不是來為難自己的,反而是來捉弄我兒子的?

瞿瑩現在仿佛置身辦公室,面對棘手的問題學生,“這麽大的事,誰和你說的?會不會是關小姐說的玩笑話。”

瞿青搖頭,“她沒騙過我。”

“……兒子,十二年磨一劍,你還差最後兩年就舒服了,這兩年也是最關鍵的兩年,你卻要去京城,京城固然好,但是你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去那裏光是磨合都要耗費你寶貴的備考時間。”瞿瑩表情認真了許多,認真跟他說,他如果要去京城,會有哪些艱難險阻:“京城和芫城的考綱不一樣,證明你要花更多的時間去重新刷題,你一個人去那裏,一時半會融不進新學校的,而且京城人才濟濟,你去了那裏,不一定是最拔尖的那一個,競爭會大,而且,我不在你身邊,瞿青,你去了京城,可就只剩自己了,遠水救不了近火,萬一發生什麽事,萬一……”

瞿瑩說的哽咽,已經設想出最壞的可能,最重要的是,她發現她長篇大論,瞿青沒有任何變化,這是一場只有她一個人的恐慌和無助,頭一低,齊耳短發遮住臉,“你真的想好了嗎?你這個孩子好犟,一個人去那邊真出什麽事了怎麽辦?”

她也算明白了,一個人能做到心無旁騖的學習,眼裏只有學習,其實他本身也是一個很執著的人。

用對了地方是執著,用錯了地方就是犟。

“媽,只有去了才會知道什麽。”

瞿瑩抓了幾次掉到臉邊的頭發,皺眉質問,“你真的想好了?”

“嗯。”

-----------------------

作者有話說:本來想二合一的,但感情流可能歸根結底是賣情緒的,這幾章情緒挺好品的,就單獨放出來細細品鑒,邀諸位共賞[星星眼]

說得很嚴重但不會影響男主學習的,他會加倍努力追趕上一切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