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5章 我回來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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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一道房門,空氣靜謐得連對方的呼吸聲都聽不到。

顏天真的手,已經拔開了瓶塞,做好了向對方撒花粉的準備。

“吱呀”

房門被人推開了一道細縫。

站在門後的顏天真揚起了手。

黑暗中,依稀能看清眼前的門板緩緩挪動。

然而,還不等她有動作,一道人影從門外閃了進來,不等她反應過來,迅速伸手擒住了她的手腕。

顏天真沒能把花粉揮灑出去。

對方稍稍一使勁,便將她給扯了過去,讓她軀體失衡,跌倒在了對方的懷抱中。

二人身軀接觸到的那一剎那,顏天真楞住了。

熟悉的氣息,讓她幾乎有些不敢相信。

眼前這個鬼鬼祟祟的人,竟然是她尋找了一整天無果的人!

驚訝之餘,更多的是喜悅。

一整天陰郁的心情,在這一刻幾乎煙消雲散。

“是我。”他將唇湊到她的耳邊,輕聲道,“我回來了。”

“你上哪去了你!”顏天真追問著,“昨天夜裏的那一場爆炸,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有沒有受傷啊?讓我看看。”

說著,便從鳳雲渺的懷中擡起了頭,急於查看他的健康狀況。

“放心,我沒什麽大礙,你不要聲張。”鳳雲渺安撫著她,“昨天夜裏的那場爆炸,我就在現場,我躲得快,只是被炸起的煙塵濺到了,身上有幾處擦傷,不嚴重的。”

“不嚴重你還不早點現身?”顏天真低斥著,“我差點嚇尿了!”

鳳雲渺:“……”

“我這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怕你被埋在廢墟下,我徒手刨著廢墟,提心吊膽,當我得知你不在廢墟下的那一刻,我就確定你還活著,可我又不確定你到底是不是平安……”

顏天真的話音還未落下,便覺得腰間一緊,隨後整個人被鳳雲渺帶著一個旋轉,站定之時,背部已經抵在了門板上。

同一時,門輕輕合上了。

鳳雲渺順手拴上了門閂。

屋子裏沒有點燈,只有微弱的月光透過紗窗打在地面上。

“你必須告訴我,昨天夜裏都發生了些什麽……”顏天真才張開口,便有柔軟冰涼的物體覆在了唇瓣上。

那是他的唇。

輕咬輕吮,輕柔地摩痧著她的唇瓣,溫柔又細致,似乎是一種安撫。

那近在咫尺的氣息與腰間的力道,在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是我不對。”鳳雲渺主動承認了錯誤,“讓你擔心了,但你要相信,我遲遲不歸是有理由的。”

這一刻,顏天真心中原本就不大的火氣又消散了不少。

他平安,她自然欣喜。可他沒受什麽傷卻還一整天不現身,這讓她不得不惱。

既然他這麽積極認錯了,那她就聽聽理由。

“剛才你差點就把我誤傷了呢,若不是我反應快,你手上的花粉就撒我身上了。”鳳雲渺說著,一個俯身將顏天真橫抱而起,借著微微月色走到了榻邊,將她輕柔地放在被褥上,推到了床的裏側,自己在她的身旁躺了下來。

“我哪知道門口的人是你?鬼鬼祟祟的,我當然是第一時間起了警覺性。”

“我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我平安無事。”鳳雲渺道,“就連伶俐都不能說,你暫時幫我保守這個秘密,這樣有利於讓我們抓到暗中藏著的小人。”

“嗯?”顏天真一時有些不解。

“昨天夜裏玲瓏在門口守著,而我就在大堂裏,隔著門板,我能聽見外面的動靜。”鳳雲渺解釋著,“外邊有人襲擊玲瓏,我便從後門悄悄溜了出去,以免打草驚蛇,遠遠地看見一道白影離開,那人的速度還真的挺不賴,我一路跟蹤了上去,想不到有人就在距離我們十幾丈外的地方搭帳篷。”

“就是那片爆炸的草地?”

“不錯,那裏雜草叢生,搭一個矮小的帳篷,站在遠處是看不到的。我悄悄湊上前去,就聽見那扮鬼的人與帳篷裏的人說話。扮鬼的人應該是歸屬於某個團夥,帳篷裏的幕後指使是雇主。我想要出手偷襲,被扮鬼人躲過了,帳篷裏的人反應很快,為了脫身,點燃了引線,阻斷我的前進。”

“他們居然帶著火藥和引線?”顏天真立即猜測到了一個可能性,“那是為了對付我們用的嗎?他們起初是不是想——炸客棧?”

“不錯。帳篷裏的人是這麽想的,可扮鬼的那個家夥卻舍不得九龍圖,因此我能斷定,帳篷裏的人不是南弦,他只想要我們的命,不想要其他東西。換成南弦,哪能舍得九龍圖給我們陪葬?”

鳳雲渺頓了頓,又道,“扮鬼的人也不是南弦,如果是,他就不會急著跑了,南弦練的邪功,專吸別人功力,根本就不怕我,再說了,兩人的聲音也不像。”

“不是南弦,又能是誰呢?你能聽出對方的聲音像誰嗎?”

“那聲音一點都不耳熟,我還真不太好分辨,我甚至覺得,這家夥不是熟人,口口聲聲說要我們死,看來對我們的怨恨極大。沒準——我們曾經殺過他至親至愛的人,他才會來尋仇。”

過去的二十幾年,死在他手上的人根本數不過來。

也不知道會是誰的親屬。

“猜不出來,就先不猜了,反正還會再交手。我就想問你,你逃過了火藥的襲擊之後都幹什麽去了?”

“原本我是想要回來的,但是在回來途中想到了一個主意,我又半路轉身離開。我受了些輕微的傷,被濺了滿身塵土也挺狼狽,我就走遠了些,找了一處水源洗傷口,順便洗個澡。”

鳳雲渺此話一出,顏天真才消下去的火氣又冒上來了。

“我們提心吊膽地四處找你,你卻在洗澡?!”

“先別著急,聽我說完。”鳳雲渺伸手壓住她的肩,以免她會撲上來咬他。

“我知道這麽做會讓你們擔心,但我還是必須這麽做。我不能出現在你們的視野之中,就讓你們以為我生死不明,南旭國眾人的情緒會陷入低落,這就很方便讓敵人趁虛而入了,他們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顏天真冷靜了下來。

鳳雲渺做事一向有自己的理由,她應該仔細聽。

“我之前說過了,扮鬼人對九龍圖是很有興趣的,他一方面要幫助雇主做事,另一方面也想打九龍圖的主意,因此,他會混入我們的隊伍中,順便找機會除掉你,達到雇主的要求。因為我不在了,南旭國的隊伍群龍無首,他一定心裏偷著樂,他不會再等待,會很快采取措施。”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如果你在,他們會很忌憚,不敢貿然現身。”

“嗯,所以寧可讓你們難過,我也不願意出現。我在等待時機,除掉後患,我們不能一直處於防守狀態,必要的時候也可以給他們打開一扇門,讓他們自投羅網,沒有我的存在,他們做事會更加放肆,自信滿滿地以為自己必勝。”

鳳雲渺說到這兒,在黑暗中伸手摸索到了顏天真的臉頰,輕輕捏了捏。

“我也不舍得看你難過消沈,但我更擔心你的安危受到威脅,我寧可讓你難過一天,讓背後的敵人歡喜雀躍,樂不開支,然後就是——樂極生悲。”

為了揪出那個人,他不能照顧到她的情緒。

所有人處於情緒低落狀態,也好。

暗中的敵人看在眼裏,得意洋洋,一定會坐不住。

“我能確定扮鬼的那個家夥,對九龍圖的興趣十分濃烈。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貪圖財富的人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發財的機會,當今世道,有極大一部分人舍命不舍財,所以,我斷定他一定會來,抓住他,就地正法。信我嗎?”

“信。”顏天真枕在他的胳膊上,“是我急糊塗了,你這麽做是對的。不過……你怎麽今夜就悄悄回房了呢?不舍得看我多難過一兩日嗎。”

“長夜漫漫,怕你一人睡不著。”鳳雲渺將她攬在懷裏,抱得很緊,“暗中的人已經在蠢蠢欲動了呢,我當然要適時出現,安撫你的情緒,其他人我就沒法顧及了,連伶俐我都不能去見,他演戲的本事太差了,他若是知道我平安無事,絕對裝不出難過的樣子。”

他可不能指望每個人都像顏天真一樣擅長表演。

對於顏天真擅長演繹各種面部神情與情緒這一點,他十分讚賞。

這是因為他知道她會演,他才敢夜裏悄悄回來看她。

憑她的本領,應該不會讓其他人看出異樣。

“放心吧,我一定會保守好秘密。天沒亮,你就會走嗎?”

他既然是半夜悄悄溜回來的,就絕對不能被人發現,她猜測著他是不是會早早離開。

“我不走,我還是會在你身旁,只是需要換個身份罷了。天亮之前,我就會去找龍攻,我裝扮成他的模樣,他隱藏起來,這麽一來,我就能時時關註著隊伍的動靜。”

“好。”

“睡吧。”鳳雲渺說著,在顏天真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顏天真閉上了眼眸。

……

第二日一早,顏天真醒來時,身旁空無一人。

摸了摸被褥,都是涼的。

鳳雲渺早在他醒之前就離開了。

顏天真穿好衣裳,走到了窗臺邊上,將紗窗推開透透氣。

這一推開,就看見不遠處分散的人群。

南旭國的眾人還在尋找著鳳雲渺。

屋外響起了腳步聲,而後是鳳伶俐的聲音傳了進來——

“義母,吃早點了。”

顏天真走到門後去給鳳伶俐開門。

“義母,你吃著,我要跟他們繼續去找,今天我們要把尋找範圍劃得更遠一些。”

“一起吃,一起去吧。”顏天真道,“你義父失蹤,我怎麽可能閑著。”

二人一同用過了早飯之後,也走出了客棧。

顏天真望著鳳伶俐郁悶的臉龐,嘆了一口氣。

多想告訴他,雲渺沒事。

但——

不能說。

暗中的人之前就想要毒害她,可見對她怨恨有多大,如今鳳雲渺‘失蹤’,在暗中的人看來,她等於缺少了一把保護傘,一定會密切關註著她的動靜,隨時等待機會下手。

雲渺說扮鬼的那家夥還十分貪財,那就一定不會離她太遠。

鳳雲渺不在的情況下,她就是領頭的。

“太子妃。”身後響起一道男聲。

顏天真轉過頭,看到來人的那一瞬間,克制著自己的面部情緒不要流露出半分輕松的神態。

來人是已經裝扮成龍攻的鳳雲渺。

他走上前,朝著顏天真道:“攝政王殿下說,鸞鳳國和北昱國的隊伍明日一早離開,要是我們還找不到太子殿下的蹤跡,他們也不能一直拖延著不前行,他們現在需要討論路線,太子妃,咱們是不是該把九龍圖給他們了?”

顏天真聽到這,心中明白,這話是說給旁邊的人聽的。

邊上走動的人太多,無法判斷誰是敵人偽裝,雲渺猜測著敵人就在附近盯著她,才故意這麽說。

顏天真配合道:“光顧著尋找雲渺,差點就把這件事給忘了,我這就去把圖紙交給大哥。”

說著,她便轉身走開了。

顏天真走開了之後,‘龍攻’與鳳伶俐繼續前行,時不時拿餘光關註著顏天真周圍的動靜。

“龍攻,西南方向那邊好像還沒怎麽尋找過,等會兒,你去那個方向……”

鳳伶俐正說著話,身旁的龍攻卻不聽他把話說完便要走開。

“龍攻你幹什麽去?”

面對鳳伶俐的疑問,他丟下了一句話,“上茅房。”

說著,便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正是朝著客棧的方向去。

鳳伶俐見此,也沒多想,轉過身繼續走。

顏天真一路回到了客棧,走上樓梯。

客棧之內還有不少人走動,她沒有回頭,也就無法判斷周圍哪個人是敵人。

不管有沒有敵人跟蹤她,演這一場戲都是沒有損失的。

抓不到人就繼續演下去。

她不能回頭,一回頭敵人就會變得小心翼翼。

她就裝作什麽也不知道,一路朝前,行為舉止都保持自然。

走到了自己的客房外,推開了房門,關上。

迅速在門後面撒了一層白沙膠,然後走向了櫃子邊,裝作翻櫃子。

空氣中只有翻箱倒櫃的聲音。

房門外,有一道敏捷的人影靠近。

他將耳朵貼在了門板上,以便於聆聽屋內的聲音。

屋子裏的人似乎在開抽屜。

她應該是準備拿圖紙吧?

片刻之後,是抽屜關上的聲音。

她已經拿到圖紙了?

房門外的人不再等待,推開房門就閃了進去。

然而,就算他身形快,他的身軀也在門後停滯了,再也無法前行一分。

怎麽回事?

他低下頭一看,地板上撒了一層類似於沙子的玩意,死死地粘住了他的鞋底,讓他拔不開。

這——

故意算計好的?!

他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連忙擡頭望向櫃子邊的顏天真。

顏天真雙手環胸,氣定神閑地倚靠在櫃子旁,“你終於出現了,你可知我等你出現等得好心急啊。”

被膠粘住的這個家夥,面生,聲音也陌生,身上穿著的衣服正是屬於南旭國護衛的。

果然,為了九龍圖混進來了。

“卑鄙。”那人啐了一口,腳下繼續使勁,卻邁不開半分。

“到底是誰卑鄙?”顏天真譏諷一笑,“你們連火藥都準備好了呢,謀財害命的人,還好意思說他人卑鄙?”

顏天真的話音才落下,屋外又有人影一閃,是鳳雲渺趕過來了。

到了房門外,二話不說,朝著被膠粘住的那人就是一腳!

那人原本就邁不開腳了,被鳳雲渺這麽一踹,來不及反應,更無法躲避,整個人失衡栽倒。

前半截身子摔在平坦的地面上,後半截身子被膠粘住。

這下子更是動彈不得。

而就在下一刻,更讓他吐血的事發生了——

鳳雲渺一腳踩在了他的腿上,將他當成了地磚一般,從他身上就直接踩了過去。

小腿、大腿、後背、肩膀……

總共被踩了四下,就差沒踩頭了。

想想也是,如果腳下沒把握力度,踩過頭顱把人給踩死了,就沒機會審問了。

“你們用的這到底是什麽玩意兒?這麽黏。”他的上半截身子還可以活動,便擡起頭來望著顏天真,“你是何時發現我跟蹤你的?”

“我根本就沒有發現你。”顏天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也不知哪一個才是你,等著你自己自投羅網罷了,誰讓你那麽愛財?這世上真是一點也不缺願意為了錢財而冒險的人。”

“你這女人還挺狡猾……”地上的人說的,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不對,你應該不知道我是為了財,我從來就沒跟你說起過,你怎麽會想到我要九龍圖?這件事情我只和雇主提起過,可能讓鳳雲渺給偷聽到了一些,但現在你也知道了,那就是他告訴你的!他不是在爆炸後就失蹤了嗎?”

“你這反應還挺快的。”顏天真笑道,“就允許你們陰謀詭計,還不允許我們裝模作樣嗎?”

對方頓時覺得不可思議,“原來你們的難過都是裝出來的?”

南旭國這一群人,一個個裝得失魂落魄,苦苦尋覓,就跟真的一樣,哪裏像是在演戲。

“才誇你反應快,怎麽又笨了?當然只有我一個人在裝啊,你以為這麽大一群人都是戲精嗎?他們是真不知道他們的太子殿下平安,所以他們的失魂落魄是發自內心,否則又怎麽能讓你相信鳳雲渺真的不在?”

“……”

真是可惡。

鳳雲渺躲過了那一場爆炸,遲遲不現身,正是因為他掌握了自己愛財這一特點,他就那麽篤定自己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而事實也證明,並不是所有敢於冒險的人都會獲得成功。

“你叫什麽名字?”顏天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開始詢問。

“陰魂。”

“這名字的確挺符合你的,之前扮鬼扮得不錯,是職業殺手嗎?毒害我的那一次,用的是什麽毒藥?你的雇主是什麽身份?都讓你幹過些什麽?”

顏天真問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陰魂正想要回答,卻察覺到手背驀然一疼。

他頓時吃痛。

一雙黑靴正踩在他的手背上,碾了碾。

他擡頭看黑靴子的主人,這一看,吃了一驚。

鳳雲渺?!

剛才進來的,明明只是一個護衛啊……

是易容術。

想不到這南旭太子鬼主意還挺多。

“殺手跟死士還是不一樣的,死士願意為了主人去死,殺手可不一定願意為了雇主喪命,你說,你是決定出賣雇主求生,還是決定——為了保護他去死?由你選擇。”鳳雲渺的語氣格外清涼,“你看上去也不像是個有骨氣的。”

這個人絕對不能留。

不過,總要讓他看到活的希望,他才願意說出來。

“我說我說,我是真不知道他的具體身份……幹殺手這一行不就是為了錢麽?他給的錢足夠多,自然就為他做事。我只知道他來自於鸞鳳國,好像跟你們有血海深仇似的,他之前準備火藥,想要將你們全炸成灰燼,他甚至不在意九龍圖和你們一起毀了,這仇恨鐵定大了去了。”

------題外話------

~二更晚點~

南弦:我不背鍋我不背鍋我不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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