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7章 為難(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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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真的那麽喜歡,我去給你弄一只來。”鳳雲渺道,“不就是想養一只野獸嗎?這有何難。”

有金錢就能辦到的事,不算難事。

“我就是湊個熱鬧罷了,我可沒那麽執著。”顏天真挑眉一笑,“就算真的要養,也要等咱們去尋找九龍窟回來之後再養,現在就不想這個事了。”

“那好,咱們走。”鳳雲渺起了身,“接下來想去哪裏?”

“出來這麽久了,找個地方吃飯。”

二人離開了‘天上人間’,去了附近的醉仙樓。

“史曜乾違反了約定,我完全有理由不給他解藥。”鳳雲渺坐在雅間靠窗的位置,雙手輕轉著茶杯把玩,“當初要他滾回北昱國,雙方都簽下了協議,如今他又悄悄跑來南旭,那就是他違約。”

當初為了把史曜乾趕走,他可沒少費腦子。

他在史曜乾身上下了一種不致命的毒——焚心。

中毒者會覺得胸口處燥熱難耐,如同有一團火苗焚燒,在做大幅度運動時感受最為強烈,只有靜坐下來才會得到緩解,中毒者,最忌諱劇烈運動。

這味毒藥,對人的行動有十分大的限制,雖不致死,卻也挺折磨人。

所以——史曜乾想要施展武功就很困難了。

“他……會不會是想來求解藥?”顏天真道。

當初他們立下的協議是:史曜乾安分地呆在北昱國,不許離開,等她和雲渺的第一個孩子出世之後,雲渺就將解藥給他。

但是現在,史曜乾違反了協議內容。

“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麽。”鳳雲渺悠然道,“這次他若是再敢來纏你,我不會再客氣,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救過你,也不能成為糾纏你的理由。”

顏天真不語。

她自然是不樂意看見他們兩個掐起來。

她現在就期盼著史曜乾對她早點死心了。

……

和煦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的桂花樹樹葉,在樹下的白玉石桌上灑下斑駁的碎影,桌邊,兩道人影相對而坐。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格外有冒險精神啊,雲渺他們說是要尋寶,真是聽起來就覺得刺激。”孟離芝品著花茶,沖對面的人道,“咱們大概真的是年紀大了,平心靜氣,寶藏這種東西也提不起咱們的興趣了。”

“他們與我們不同。”坐在正對面的鳳青黎道,“他們身居朝堂,尋寶庫也是為了國家利益考慮,咱們現在是閑雲野鶴,不管政事,又不缺金銀,自然就沒興趣了。”

鳳青黎說著,起了身,“廚房的包子應該蒸好了,我去端過來給你嘗嘗。”

鳳青黎才走開沒多久,便有下人上前來報——

“夫人,莊子外來了個客人,牽著一只雪域黑豹,說是來給夫人送禮的。”

“給我?”孟離芝怔了怔,“來人可有報出姓名?”

“沒有,他身披黑色大鬥篷,他說,他是送驚喜上門來的。”

“這麽神秘?”孟離芝被勾起了好奇心,笑道,“那就把他請進來,我倒要看看,會給我什麽樣的驚喜。”

這風淩山莊內高手如雲,她一點也不擔心是來找麻煩的。

片刻的時間過去,下人將客人領了進來。

孟離芝遠遠地就看見一道修長挺拔的黑影行走著,大鬥篷的帽檐壓得很低,實在是看不清長相。

直到那人走近了,她瞥見了一抹露在鬥篷外的粉色衣角,再看那鬥篷小模糊不清的容顏,唇角輕勾。

“乾乾,你還是喜歡穿得這麽粉嫩。”

“師父不愧是師父,我都還沒出聲,就把我給認出來了。”

大鬥篷下溢出一聲輕笑,史曜乾將帽子摘下,露出了本來面目。

“兩年不見,你真是越長越俊了。”孟離芝毫不吝嗇地誇讚著。

“師父也是駐顏有術,這麽些年容貌也沒多大改變。”史曜乾笑道,“此次大哥沒有來,只有我一人前來,這是大哥送給師父的禮物,請師父過目,我帶來的雪域黑豹,已經被下人拴起來了。”

史曜乾說著,伸出了手,將掩蓋在大鬥篷下的錦盒拿出,放在了桌子上,“這是大哥今年研究的新品。”

“你們倆可真是有心啊。”孟離芝歡喜地接過了禮盒,一刻不等就打了開。

女子大多抵禦不了胭脂水粉的誘惑。

“對了,怎麽就只有你一人來,你大哥不來?”

“我們遇上了點麻煩,所以我們兩人當中只能走開一人。”

史曜乾頓了頓,道,“說來話長,還是不提那些煩心事了,與師父大概也有兩年沒見,一得到消息說您回了山莊,我便急忙回來探望,怕過來晚了,師父又要出游,又不知道何時才能相見。”

兩年了,她都在游山玩水,這麽久的時間也才回山莊這麽一次。

“看你的消息這麽靈通,是不是派人盯著我這莊子?就等我回來好看望我。你們這兩個小子還真是挺有良心的。”

“我沒有父母。”史曜乾道,“早在多年前被師父收養的那段日子,就將您當成了母親看待。”

孟離芝聞言,唇角的笑意隱了下去,輕咳了一聲,“為師知道你有孝心,為師也不拿你當外人呢,不過——這話在我兒子面前可千萬不能說,否則以他的性格,鐵定要跟我生氣。”

“您的兒子?”史曜乾目光中浮上些許疑惑,“聽您提過幾次,可這麽多年來也沒見過一回,我倒也想認識一下,師父,可以讓他出來與我見一見嗎?”

孟離芝猶豫了。

從前不知道自己的兒子與自己的徒兒是情敵,還指望什麽時候見到了能讓他倆拜個把子。

雲渺身居朝堂,她是閑雲野鶴,而她對外又要隱藏前任皇後的身份,因此,對外稱兒子出遠門做生意,不常回家。

就連對著史家兄弟也是這樣說的。

近幾年,史家兄弟與她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更沒什麽機會見到她的兒子了,時間總是不湊巧。

“師父,想什麽呢?”史曜乾一句話將孟離芝的思緒扯回。

“哦,沒什麽……”

孟離芝正說著,鼻翼間聞到一陣香味。

肉包子出爐了?!

她連忙轉頭去看,就見鳳青黎端著一疊白花花的包子過來了。

史曜乾也順著她的視線望了過去,這一看,卻是一驚。

那走過來的男子一襲雪白鏤著祥雲圖紋的織錦衣袍,廣袖銀邊。漆黑的發絲如緞,部分高高束起嵌在一只銀冠中,光潔又飽滿的額頭之下,長睫卷翹,狹長的眼角斜挑,瓊鼻高挺。

這俊美無瑕的面容,與鳳雲渺至少有五六分相似。

這是何人?

再說鳳青黎見到史曜乾的那一刻,也有些訝異。

這小子是什麽時候來的?

鳳青黎自然明白史曜乾為何吃驚。

自己出門在外的時候,習慣戴面具示人,只有在自家人面前、在自己的地盤時,不掩飾容貌。

雲渺的長相隨他,不隨母親。

因此,若是被外人看見自己這張與南旭國太子相似的面孔,少不了要惹來麻煩呢。

還是掩蓋起來省事,包括曾經在史家兄弟面前,他都不展示自己的真面貌,半片面具遮臉,只讓他們將下半張臉的輪廓記了個大概。

“我就去了趟廚房回來,這莊子裏就進了客人。”鳳青黎淡淡一笑,走到了桌邊坐下,將手裏的那盤包子擱在了桌上,轉頭看向孟離芝,“已經瞞不住了,還是如實相告罷。”

史曜乾從震驚中回過神。

聽鳳青黎的聲音,他就可以判斷出這是他師爹。

記憶中,師爹不以真面目示人,師父說,師爹容貌有瑕疵,這才要把臉遮上了,不想被人看。

如今看來,是忽悠。

這一刻,他腦海中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師父,鳳雲渺與你們是什麽關系?”

眾所皆知,鳳雲渺是南旭國當今陛下的親侄兒,並非是親生子。

而南旭國前任帝後,並不像歷史中記載的暴斃身亡,而是雙雙歸隱,再也不過問朝堂的事。

要不是因為現任帝王無子,也就不會把鳳雲渺找回去當儲君了。

“這些年對你隱瞞身份,是我們的不對。”孟離芝嘆了一口氣,“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咱們關系好就行了,真實身份透不透露都無關緊要,曾經我是皇後,但現在不是,我只是一介閑人,我就沒想過把自己的曾經告訴你們倆兄弟。”

“所以……你們是南旭太子的親生父母?”史曜乾的聲音難得有些木然。

“嗯。我們不想讓外人知道這件事,我們既然已經決定隱居,就不想再引起任何人的註意,不想被人打擾我們安寧的生活。我們在江湖中有不少朋友,從來都不知道我們的真實身份。”

“我明白了,您是覺得沒有必要說。”史曜乾的語氣頗為平靜,“曾經我問過您,為何從來沒見過您的兒子,您說,他常年出遠門做生意。”

“因為我低調啊……”孟離芝抽了抽唇角,“我總不能逢人就炫耀,自己的兒子是太子。”

“若是您早點告訴我,或許我就不會與他有這麽多恩怨。”史曜乾唇角浮現一抹無奈的笑容,“我要早知道他是你兒子,就會避免與他爭執,我會時刻提醒自己,不要對顏天真產生感情讓您為難,可是如今,我已經割舍不下這份感情的時候,你卻要告訴我真相。”

說到這兒,他轉過了身,“這個世界真是讓人絕望,原來上天從來就沒有厚待過我……師父若是知道我曾經對鳳雲渺做的那些事,恐怕會和我斷絕關系了。”

孟離芝楞住,“你們之間,有什麽解不開的矛盾嗎?”

“算了。”史曜乾邁開了步子,“我需要一個人好好想想。”

“誒……”

孟離芝還想出聲喊住他,卻被鳳青黎阻止了。

“你現在喊他回來也沒用,總不可能你三言兩語就能讓他們化解矛盾。”

“我似乎犯了個錯。”孟離芝耷拉下肩膀,“早知道就不隱瞞了……唉。都怨我對孩子的關心太少,連自己的兒子與徒兒掐起來都不知道。”

鳳青黎道:“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

“不如把他們全喊來,握手言和?”

“你覺得這算是個辦法嗎?”

“好像更尷尬了……”

“……”

……

臨近傍晚時分,顏天真與鳳雲渺走出了醉仙樓。

二人正準備繼續閑逛,要經過一處窄巷時,聽到巷子裏傳出一陣調笑聲。

“哎喲,這小臉長得可真俊俏,是男人還是姑娘?”

“看這臉蛋白嫩的,真想讓人摸一把……”

聽著這些齷齪的言語,顏天真擰起了眉頭。

最煩這種猥瑣醉漢借酒調戲人,打心裏瞧不起這種低劣之人。

她往小巷裏瞧了一眼,而就在她看過去的這一瞬間,一道血液從空氣中飛濺而過。

“啊——”一道慘叫聲響徹上空。

小巷中五道身影,其中一人身披黑色鬥篷,雙手各自掐上兩個人的脖頸,快準狠地一擰!

倆人頭顱轉了個一百八十度。

顏天真楞住。

史曜乾在大開殺戒?

可是,他身中‘焚心’,此毒對人體力氣有限制。

所以,他所使用的力量越大,他的胸口便會越疼。

顏天真望著史曜乾的臉色,已經顯現出蒼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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