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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犯了錯,還想求吻?(首訂走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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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上濕潤柔軟的觸感依舊還在,身上那人見她醒了,也沒有半點兒要放開她的意思,唇瓣反而壓得更緊了一分。

顏天真有些懵。

她不過是練舞練得乏了,敏銳程度怎麽會如此低了,連何時有人悄悄混進了她的寢殿她都沒察覺到,人家都走到榻邊吃她豆腐了,她都沒醒過來!

被揩油了好片刻,她才意識到這不是夢境,之前還未清醒時,她還以為自己是夢見了雲淚。

此刻想想,那家夥並不是很開竅,且,他才離開了幾日,想必是沒那麽快就能見上的。

可不能告訴他自個兒半夜睡著被人揩油……

唇上冰涼柔軟的觸感襲覺著顏天真的感官,且,就在她楞神的功夫,對方有些青澀地摩痧輾轉著她的唇,不難看出是情場新手。

對方的態度顯然很強硬,就是不願松開她,可**手段卻絲毫不高明,亦或者他根本不是很懂風月之事,或許在他的意識裏,親吻大約只是唇貼著唇靠在一起,就像此刻。

顏天真很是不喜歡這種被動的感覺,她素來不願意如此弱勢地被人壓著,於是,她掙紮。

掌心費勁地抵著身前人的雙肩,試圖推開他,推不開,便又改用撓,指甲隔著衣裳狠狠地紮著對方的肌膚,她如此用力地想要逃脫這樣的禁錮,竟也是不能將對方撼動半分。

他大爺的,這是碰上采花高手了啊!一看就是練過的,仗著自個兒功夫好就想來壓她?

說是采花的,又不像,他一點兒都不急切,也沒有上下其手亂摸一通,若真是急色的采花賊,早就強行扒拉衣裳直奔主題,哪會像他這樣斯文地‘調戲’。

不錯,這人連吃豆腐都吃得挺斯文的,一雙手挺規矩,至今沒亂摸。

顏天真推不開他,靈光一閃,將頭迅速偏了開,躲開對方的親吻。

“你他大爺……”一句粗口還沒罵完,下巴一緊,被對方扣著將臉扳了回去,再次以吻封唇。

顏天真當即惱了,眸底有怒色一閃而逝,推著對方肩膀的手改為伸到了對方的腰上,準備狠狠地捏一把他的肉讓他知道痛,迫使他疼痛然後能松開她。但顏天真沒有想到,對方忽的啟唇,用牙輕輕咬了一下她的唇瓣,那力度輕得如同貓爪子撓人一般。

無聲的、溫柔的警告。

顏天真停留在他腰際的手驀然一僵,整個人有些石化。

才覺得對方不懂風月之事,這輕輕一咬,倒是有點兒撩人心弦。

對方依舊輕柔地摩痧著她的唇瓣,有幾分難得的溫柔與細致,可見很有耐心。

顏天真想咬人。

而她也確實付諸行動了,趁著對方緊貼著她的唇瓣,她一張口,狠狠咬住對方的唇!

對方悶哼一聲,一個仰頭,將唇瓣從她的齒間掙脫出來。

“你真狠……”鳳雲渺開口,攜帶著一絲嘆息。

他今夜是打定了主意要來嚇嚇她的。

他心中想著,要給她的,不僅是驚嚇,還得有驚喜。

而鳳雲渺沒有料到的是,他才稍微放松了對顏天真的鉗制,顏天真竟然伸手在他腰間狠狠一掐!

鳳雲渺吃痛,卻不會還手,便朝著邊上一閃,掙脫開她的手。

顏天真原本也就只聽他說過兩句話,就是離別那日的兩句,對他的聲音並不熟悉,因此,一時也沒能聽出來。

眼見著對方終於從她身上滾下去了,顏天真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了身,黑暗中依稀能看清對方在她榻邊晃動,頭在哪兒肩膀在哪兒都能辨識得清,她便揚起手,一個巴掌往那人臉上乎過去!

當姑奶奶的豆腐是好吃的麽!

而她自然是沒有得逞。

鳳雲渺迅速出手,截住了她揮過來的手腕。

他的眼睛已經習慣了黑暗,她的任何動作,都逃不過他的眼。

顏天真眼見一巴掌沒揮上,並不氣餒,閑著的那只手幾乎是同一時又迅速地揮出!

還是沒成功,又被對方輕而易舉地截住。

顏天真不死心,雙手被制住了,還有腳。

伸出右腿,朝著正準備朝著那人狠狠蹬出一腳,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意圖,還不等她伸直了腿,便迅速擡腿,將她的腿壓在了榻上。

雙手被擒,一腿被壓,在黑暗中形成一個十分古怪又滑稽的姿勢。

“別再伸腿了。”對方像是猜到了她接下來會做什麽,率先開口制止,“你贏不過我。”

“那又如何!”顏天真呵斥一聲,“你是打哪兒來的王八蛋?本姑娘的床都敢爬,放眼這帝都,心儀我的俊俏公子無數,還沒有一人能占到姑奶奶我的便宜,你小子有點兒能耐啊,悄無聲息地摸進來了,還被你偷了香,你有種就讓我看看你長得什麽鬼樣子,別怕我回頭找你算賬。”

鳳雲渺聽著她這話,先是一怔,心道一句姑娘家的如此不文雅,隨即又是輕笑一聲,“好,讓你看看我長得什麽鬼樣子,我不跑,你去點燭火,讓你瞧個夠。”

顏天真冷哼一聲,“你先放開我。”

兩手一腳還被禁錮著呢。

鳳雲渺放開了她,為了避免她又忽然一個巴掌扇過來,放開她之後,便迅速後退了好幾步。

顏天真原本是真的打算趁其不備扇巴掌的,沒料到對方竟然如此有先見之明,不等她有所動作就閃開了,腦子有點兒好用。

方才起的那番爭執,已經讓她意識到了,她根本不是這個男子的對手,若是對方有心收拾她,她這會兒就不能如此雄赳赳氣昂昂,對方反應如此敏捷,想抽他,真的是不容易。

顏天真這會兒也不想去思索這男子為何對她如此客氣,因為,她應該很快就會知道答案了。

借著月光摸索到了書櫃邊,取了打火石,走到了桌子旁,將桌上的燭臺點燃。

漆黑的寢殿霎時被火光點亮,顏天真擡眸,望向幾尺之外的那人。

擡眼的那一瞬間,怔住。

對面那張容顏,她是不會忘記的。

馬車上那驚鴻一瞥的絕色妖孽。

此刻的距離,不比前幾日在大街上那麽遠,她看得更清晰了些。

白皙玉面,風華輕曼,桃花美目,亂人心魄。

他的容貌是真真的妖孽,從眉到眼、鼻、唇,無一不精致細膩,在燭光的映照之下,朦朧得有些不真實。

那雙眼眸中,此刻流淌著一片醉人的笑意。

等等……

眼瞼下,似乎有一點兒什麽東西。

燭光朦朧,視野有些不太清晰,隔得又不是太近,顏天真下意識地朝他邁近了幾步,終於看清,那眼瞼之下,點綴著一滴小小淚痣,襯得那雙眼睛好看得要命。

那一日在大街之上,實在隔得遠,她只註意著這妖孽的美貌,壓根就沒看清那滴淚痣,人的視力再好,也不能隔著大老遠看到那麽一丁點兒的標記。

這會兒看清了,她的心漏了一拍。

不為這俊若天神的美貌。

而是因為,他帶給她的熟悉感。

熟悉的淚痣,熟悉的目光,再看身形,也是那麽熟悉,海藍色的錦衣,比初見那一日穿的那件華貴嶄新得多,他似乎很喜歡這樣的顏色。

顏天真有些怔然地望著他片刻,才念出了心底的那個名字。

“雲淚……”

真的是他麽?

此刻給她的感覺是那麽熟悉,然而,回想起他方才的行為,卻是那麽陌生。

她的雲淚,不開竅。

她的雲淚,不懂風月之事。

他的雲淚,高冷,也就只有在分別的那一日,主動親吻她一回。

她無法想象,他會摸進她的寢殿,趁著她睡著吃她豆腐,在她醒來的那一刻,還能繼續吃下去,面對她的攻擊,輕而易舉地化解,不反擊,感覺像是逗小貓似的。

這些事,當真不像是雲淚會做的。

可若不是雲淚,怎麽解釋他帶給她的這份熟悉感?

在睡夢中被吃豆腐時,有一瞬間的恍惚,像是雲淚回來了,但清醒過來的那一刻,卻是驚嚇,她並未把眼前揩她油的采花大盜與不開竅的雲淚聯想到一起,在她的意識裏,雲淚是不會這樣逗她的。

“天真。”對面的男子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笑意,“你若是不敢相信,我倒是有個主意,讓你看看傷口如何?”

他看出了她眼中的不確信,試圖找出有力的證據說服她。

或者說,她其實是信了,只是,一時間有些沒回過神。

她會有這樣的反應,在他的意料之中。

顏天真聽著他的話,下意識道:“好。”

鳳雲渺垂下了頭,將自己的衣領撥開。

顏天真的視線觸及他那白皙如玉的肌膚,心中更確信了一分。

這世上沒有多少人會有他這樣一副如雪如玉的皮囊。

世間男子,多得是糙漢,縱然是貴族子弟,也少有他這樣的膚質,要麽就是父母遺傳,要麽就是他生活過得實在太精致,養出這樣一副皮囊,是得要多少營養,已經無法計算。

鳳雲渺將左側的衣裳扒了開,褪至肩頭,掀開了中衣,讓顏天真能看清他那鎖骨下方還未完全愈合的傷口。

顏天真望著那道傷口,伸手,指尖溫柔地拂過。

這傷口上的針線,還是她親手縫合的。

“雲淚……”顏天真驀然伸手抱上了他的腰肢,將頭邁進他懷中,避開了他的傷口處,“你真的來了,我沒料到你會這麽快再與我見面的……”

她素來鎮定,這段話中卻流露些許雀躍。

這才過去了幾日……又見到他了。

鳳雲渺也撫上了她的頭,指尖慢條斯理地梳著她那如綢緞般順滑的發絲,道:“我脫身之後,便修書信回國,召了些人過來,我這回進宮,乃是光明正大進來的。”

“看出來了,你此番改容換貌,想必是沒有人能認出你就是當日盜竊火芝的狂徒,不過你這換臉前後淚痣都不曾隱藏啊……哦,我險些忘了,你原本臉上就那麽多斑點,如滿空繁星,多一顆淚痣旁人也註意不到,正常人誰都懶得去多看你一眼的,這淚痣藏不藏都沒差了,當日圍攻你的侍衛早被寧子初貶去宮外修建園林了。”

顏天真說到這兒,輕笑一聲,從鳳雲渺懷中擡起頭,拍了一下他的肩,“死鬼,換了這麽一張盛世美顏,看得我心潮澎湃的,這是借誰的臉吶?這家夥如此貌美絕倫,出門在外就是風魔萬千少女啊,下回別用這麽好看的皮囊了,省得招蜂引蝶,惹來一群阿貓阿狗圍著你轉,若是真碰上了,你把假臉一撕,用你的真面目嚇死她們去。”

鳳雲渺:“……”

假臉……

不等他開口,顏天真又道:“我想,除了我之外,不會有人能看得慣你的真面目的,我跟你說正經的,下回換個平庸些的人皮面具,你是否當醜男太久,也想感受一下作為美男能享受到的讚譽?你說你換張這麽好看的臉皮,是不是為了勾搭小姑娘去的?勾得小姑娘內心小鹿亂撞你特有成就感是不是?我允許你偶爾這麽虛榮,但不可長期如此,就算你恢覆本來面目,也有我這麽一個小仙女欣賞你,這就夠了。”

鳳雲渺唇角的笑意有些無奈,“你總在強調我醜?”

“我沒有。”顏天真連忙解釋著,“我只是提醒你,我還不是怕你用假的美貌欠他人情債麽?你可知,長得太好看容易被人糾纏?對此我深有體會呢,你別覺得我是嫌棄你,我若是嫌棄你,就不與你說這麽多真心話了,對了,話說回來,你這是用的誰的皮囊?”

“鳳雲渺。”

“鳳雲渺?”顏天真微微驚詫,“南旭國太子?”

那位傳言中的南旭第一美男。

果然是名不虛傳。

“雲淚,你這樣假扮他,會有什麽樣的後果你可曾考慮過?”顏天真摩痧著下巴,道,“不過,你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你既然敢扮,就不怕被拆穿,也不怕他找麻煩,你也是南旭國人,莫非你與他交情很好?”

鳳雲渺開口,不疾不徐,“我當然不怕他找麻煩。”

猶記得當初被這丫頭生猛地壓在地上吃豆腐時,花無心喊了兩聲‘雲渺’,她當時也沒聽進去。

花無心那家夥雖然一不留神說漏了,但那會兒她只顧著占便宜,想必花無心說的話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若是她聽清楚了,早就起疑了。

顏天真笑道:“果然,你們相識……”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鳳雲渺慢條斯理道,“我自己還會找自己的麻煩麽?”

話音落下,他擡眼看顏天真的反應。

顏天真唇角的笑意凝滯了,“你,你說什麽……?”

“我說……”鳳雲渺再次重覆,“我就是鳳雲渺,並非冒充他,此刻的容顏也不是偽裝,你之前所見的醜男雲淚,那才是真的偽裝。花無心曾一不留神喊出我的真名,你沒能聽進去,以至於這會兒覺得我是冒充鳳雲渺?”

顏天真望著他,怔了好片刻,忽然轉過身去書櫃邊,找卸易容膏的藥水。

當初雲淚留下的易容物品,她全都收起來,收在這書櫃上。

終於找到了那瓶藥水,顏天真取了塊手帕,將藥水倒了些在手帕上,回到鳳雲渺身前,將手中的帕子直接蓋在了他臉上,對著他那白皙玉面就開始搓。

鳳雲渺見此,倒也不阻止她,任由她在自己臉上搓著。

顏天真雖然對著他的臉胡亂搓了一通,但力度卻是適宜的,為了避免把他搓疼。

好片刻之後,什麽東西也沒能搓下,顏天真這才收回了手帕,望著鳳雲渺,不語。

鳳雲渺也不說話,靜靜地與她對視。

又是片刻的時間過去,顏天真已經慢慢地消化了這個事實。

昔日與她相伴的醜男雲淚……

她無論如何也不曾把他與南旭國太子鳳雲渺聯想在一起。

“天真,你可是生我的氣了?”鳳雲渺望著顏天真,牽上了她的手,指尖輕柔地摩痧著她的手背,似是安撫,“還記得你曾經說過的話麽?縱然彼此心動,也不能把底細全翻出來,我很欣慰你會如此善解人意,我原本也沒有打算瞞你太久,你我分別的那一刻,我就在心中想著,下一次再相遇,我會將真實的面貌與身份呈現在你眼前,將事實全告訴你,希望你不會惱我。”

顏天真聞言,靜默了片刻,再次開口,語氣中攜帶著一絲笑意,“你都說我善解人意了,我若是再惱你,豈不是愧對你對我的讚賞了?”

鳳雲渺聞言,才想接過話,卻沒料到,對面那原本還沖著他巧笑盼兮的顏天真,驀然變了臉色,不僅收起了唇角的笑意,還伸出手揪上了他的衣領,臉龐湊到了他的身前,咬牙切齒道:“你夠能裝的,我為了你的容顏,為了你的嗓子,可謂是絞盡腦汁,我總是在想著怎樣能讓你開口說話,或者能將你那磕磣的容貌修覆得好看一些,你隱瞞我身份與容貌這件事,我可以不計較,如你這樣的身份,出門在外是該謹慎一些,可你為何要裝啞巴!”

顏天真說到這兒,又磨了磨牙,“彼此心動,也得有所保留,不可全翻出底細,這話沒錯,畢竟你我也就相識了十多天,彼此之間並不算全然了解,多一些提防也在情理之中,可你為何要拒絕與我交流?總是寫寫寫你不累麽!我不曾逼著你交代身份,你卻連與我說話都不肯,臨別之際,施舍了我兩句話,我就問你,你跟我說話能怎麽著?說著說著,還會不小心洩漏了身份麽?你又不傻!”

這一刻,顏天真毫不掩飾自己內心的氣憤。

她對他的所作所為並無太多意見,唯一最不滿的地方就是:他裝啞巴。

做人何必謹慎多疑到這個份上,跟她說話還能給他造成損失不成?

“天真,不是你想的那樣……”鳳雲渺眉眼間浮現些許無奈之色,“天真,我並不是不願意與你說話,而是我的嗓子發不出聲。”

“嗓子發不出聲?”顏天真擰了擰眉,“此話何解?”

鳳雲渺正要解釋,卻在下一刻,聽到寢殿之外響起了腳步聲。

他當即噤了聲。

這仙樂宮之內,除了顏天真以外的其他人全都是寧子初的眼線,可不能被他們察覺到這寢殿之內還有外人,否則對顏天真而言,會是個麻煩。

眼見著鳳雲渺靜默了下來,顏天真自然也沒有出聲。

這一刻,空氣都寂靜了,只能聽見寢殿之外那腳步聲愈來愈近。

下一刻,宮女清脆的聲音從外頭響起,“顏姑娘,還未歇息?”

這寢殿之內燈火未熄,外頭的人自然只會以為裏頭的人沒睡。

顏天真應了一聲,“正要睡呢,你有什麽事?”

“奴婢無事,是陛下走過來了。”外頭的宮女道,“奴婢方才洗完了衣裳,正要去歇息,回屋子的路上遇見了陛下,陛下問奴婢,顏姑娘是否歇著了,奴婢便過來瞧一瞧,陛下就要過來了,顏姑娘,開門迎駕罷。”

顏天真聽著這話,翻了個白眼。

這都過了子時了,寧子初竟然這個時候過來……

她方才若是沒有點燭火,外面的人必定會以為她已經歇息了,寧子初或許就不會來打攪她。

現在被他逮著了自己還沒睡,可不得出去迎接他的大駕麽……

想到這兒,顏天真朝著外頭的宮女道了一句,“知道了,容我穿戴整齊,再來開門。”

說完之後,顏天真又轉過頭,朝著鳳雲渺壓低聲音道:“寧子初走過來了,這會兒你若是想跳窗出去恐怕也來不及,只能先找個地方躲一躲了。”

顏天真說著,瞥了一眼床榻。

櫃子裏的東西太滿了,塞不下一個人,再有,躲在櫃子裏,未免也太悶,不如就讓他躲到榻上去,她把床帳給放下來……

寧子初雖然總把自己當作他的後宮之一,好在他從來不會輕浮地要上她的榻,她的床榻,寧子初連坐都沒坐過。

然而,還不等顏天真開口,鳳雲渺便道:“你莫不是想讓我躲床底下去?這我可不依。”

顏天真:“……”

她何時說過要讓他躲床底下?!

不等她解釋,鳳雲渺便擡頭望了一眼房梁,唇角揚起一絲淡淡的弧度。

她寢殿之內的這條橫梁,倒也寬大,足夠遮掩他的身軀了。

於是,鳳雲渺一個輕躍而起,直接躥上了橫梁,身軀緊貼在橫梁之上,好在他身形瘦削,橫梁剛好遮住了他,這麽一擡頭,當真看不出上面藏了一個人。

顏天真撇了撇嘴。

她有心要讓他躲在榻上,他卻偏要竄到頭頂上去……

隨他。

與此同時,房梁之上的鳳雲渺,心中也很是不悅。

原本還想著與顏天真解釋之前他不能說話的事,省得顏天真總誤會,以為他刻意裝啞巴,瞧她那惱怒的模樣,這事必定要解釋清楚。

誰想到關鍵時刻又被寧子初打斷,為了避免給顏天真帶來麻煩,只能暫且躲避。

這個寧子初……這個時辰不睡覺,還跑來她的寢宮做甚,莫非又想像上次似的,拉著她去湖邊飲酒,飲醉了之後又撒酒瘋妄想占她便宜。

作為一個男子,酒量那般差,喝上兩杯醉意上來了,就想著耍流氓,若他真的敢向上次那樣……

呵呵。

把他踹進荷花池裏過夜都算是便宜他。

或者……

自己可以從這橫梁上一翻,照著他的頭砸下去,砸他個眼歪鼻斜,半身不遂。砸完了就跑,禁衛軍那群酒囊飯袋,也只會當他是刺客,以他們那點能耐,壓根抓不到他。

鳳雲渺在腦海中設想著許多種懲罰人的方式,打定了主意,若是寧子初敢耍流氓,便要給一個慘痛的教訓。

寢殿之內,顏天真已經用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齊,走到門後去開門。

開了門,擡眼就看見寧子初筆直地站在門外,面上難得掛著笑意。

顏天真見此,輕描淡寫道:“陛下深夜來此,是有什麽要緊事?”

寧子初聞言,道:“沒有要緊事就不能來找你?”

“陛下這是說的哪裏話,呵呵。”顏天真面上端著一絲優雅的笑意,“看陛下今夜的心情,似是不錯?”

寧子初道:“尚可,朕就是想來看看你,順便問問你,關於四國交流會上的歌舞,準備得怎樣?”

其實,並沒有什麽值得他愉悅的事,他雖然是沖著她笑,並不是因為他心情有多好,而是因為,面對著她的時候,他不想用平日裏對著別人那種冰冷的臉孔。

也不知為何,與她說話的時候,總有一種與他人說話時沒有的輕松感,哪怕她膽大又放肆,哪怕她常常對他大不敬,他都並不因此而氣惱。

他並不是只有想到要緊事的時候才會來找她,偶爾也想與她說說話,只是單純地說說話而已。

寧子初心中百轉千回,面上卻是沒有表現出來,顏天真自然也不知道他心裏想的什麽,只淡淡道:“陛下放心就是,我會盡力,但凡是我答應過的事,就不會反悔,陛下不必擔心我不認真對待,天真可是個要面子的人呢,總得對得起他人喊我一聲天仙,若是敗下陣來,我豈不是自砸招牌?”

“你能這麽說,朕很欣慰。”寧子初望著她,又是一笑。

他平日裏的笑容很少,因此,今夜顏天真總覺得他有些不對勁,一晚上能笑兩次,這實在有些不像他。

這個冷酷陰暗的少年君主,笑的時候,也大多是陰森或者冷酷的笑容,甚少像今夜這般,發自內心地笑。

看他這滿面春風的模樣,總讓她覺得,有什麽大喜事似的。

“陛下,時辰真不早了,已經過了子時了,該歇息了。”顏天真並不想與寧子初有過多的交流,她心中還急切著想要聽鳳雲渺的解釋,沒有閑心與其他人浪費時間。

雖然心中迫切地想要將寧子初打發走,她臉上卻沒有表現出半點不耐煩,她一貫擅長演戲,自然知道面對寧子初這樣的人不能大意。

因此,她擡手捂住唇,打了個哈欠,一副有些困倦的模樣。

寧子初見此,問道:“你很困倦麽?”

“不瞞陛下。我今夜練了少說一個時辰以上的舞,原本在陛下來之前,我就想熄燭火歇息了,宮女說您來了,我又不得不出門迎接。”顏天真悠悠道,“為了爭奪四國交流會的魁首,我可是沒少下功夫呢。”

“既然困倦了,那便歇息罷。”寧子初說著,轉過了身。

顏天真本以為他就要這麽離開,哪知道他邁出兩步之後,腳下的步子又頓了頓,隨即又轉過身來,道:“天真,朕忽然便是有了一種感覺,似乎……你與朕越來越疏離了……”

顏天真聞言,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優雅一笑,“陛下,你或許是多慮了,我一向就是這樣散漫的性子,不擅長阿諛奉承,我隨性慣了的。”

寧子初面無表情,“瞧,你都會跟朕說上客套話了。”

顏天真:“……”

還想她怎樣!對著他這個天子,她總不能毫無素養的破口大罵。想起在他那裏吃了顆有毒的荔枝,她也再不能沖著他真心實意地嬉皮笑臉,若是她還能像從前那樣與他說笑,那豈不成了犯賤?

從前只覺得他是個沒長大的孩子,自幼生長在深宮之中,經過千錘百煉,內心才變得陰暗冷酷,但依舊存在著那麽一絲良知,在情感方面,更是有些天真與青澀,以前竟然還抽了瘋似的,覺得他偶爾有些可愛。

他暴躁易怒,又十分任性,對待外人冷酷得不留情面,在她面前偶爾會流露出真實的面目,同她傾訴著他身上的擔子有多沈重,縱容她以下犯上,她不守宮規,他也是睜一只眼閉只眼。

她有時真會把他當做自己的弟弟看待,雖然這個弟弟霸道又暴躁,難以管教,她卻並不會因此而對他生厭。

自從吃了那顆毒荔枝之後,這一切都變了。

現在她對他真的是有些無言以對。

有些女子吶,心眼就是這麽小的。

不對,或者該說,有些女子就是記仇的,你的好會記著,逮著了機會就會回報你,你的壞也記著,逮著機會就會報覆你,且,好感度一旦下降,想要再上升,可就不容易了。

想要破壞一個女子對你的好感度,十分容易,約束她的自由,算計她那麽幾回,這好感度自然就刷刷刷下降了。

想要贏得一個女子的好感度,倒也真不難,英雄救美幾趟,捧出一顆真心,不朝三暮四招蜂引蝶,智商與情商都過得去,學會呵護她,尊敬她,自然而然地,好感度也就上去了。然而,就這些,都沒有幾個男子學得會。

人與人之間最重要的,是尊重。

寧子初不懂尊重。

“天真。”寧子初靜靜地望著她片刻,忽然道了一句,“若是當初,朕沒有對你做那件事……”

顏天真聽聞此話,當即打斷:“陛下,不愉快的事咱們就不說了,都已經過去了,誰也不能當它沒發生過。”

她可沒忘記,鳳雲渺還在房梁上躲著呢!

寧子初餵她吃毒藥這件事,她暫時還不想告訴其他人。

鳳雲渺身上的舊傷未愈,再說了,這北昱皇宮是寧子初的地盤,解藥藏哪都不知道,想要偷,想要搶都找不著地,貿然行動,實屬下策。

還是先瞞著,決不能讓寧子初把這事給提起來。

如此想著,顏天真又道:“陛下這會兒忽然感慨,莫非是想通了?若是想通了,那天真可真是感激不盡,若是沒有想通,此事就不必再提……”

言外之意:是不是懊悔了,想要給我解藥了?要是想通了要給我解藥,那我感謝你,要是沒想通不願意給,那就甭廢話了。

又不想給解藥,又要表現出一副懊悔郁悶的模樣,還真是——矯情!

寧子初凝望了她片刻,張了張口,終究什麽話都沒說,轉身離開。

眼見寧子初的身影走遠了,顏天真走到門後去關門,忽聽身後有人影落地的聲音,一回頭,險些撞上一個高大的影子。

鳳雲渺這會兒就站在她的身後,她這一轉身,與他的距離,近得呼吸相聞。

顏天真正要開口說話,卻沒想到,鳳雲渺忽然伸手,撐在了她身後的門板上,將她禁錮在了門板與他的胸膛之間,此番動作,讓她一時間無處可逃。

顏天真怔住。

他這動作……

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壁咚殺。

她都還沒教他呢,這家夥竟然無師自通了,看他的動作,似是不經意,那麽地自然,很顯然這就是他一時興起所表達出來的舉止。

一種無聲的霸道。

絲毫不令人反感,如此近的距離,彼此的呼吸都那麽清晰,真讓人有些……少女心泛濫。

顏天真心中想著這些不正經的,鳳雲渺卻並不像她想的那麽多,只是更湊近了她一分,開口的語氣慢條斯理,“寧子初說的那句話,是何意?”

顏天真挑眉,“哪句話?”

“要我重覆一遍麽?”鳳雲渺的聲線毫無波瀾,“若是當初,朕沒有對你做那件事……他說的那件事,指的是哪件事?”

鳳雲渺的神色看似平靜,顏天真擡眸,撞進他那雙桃花美目中,卻能清晰地看到,那眸底的幽涼。

他這雙眼睛原本就生得勾魂攝魄,就連眼神這麽冰冷的時候,都有一種……迷人的危險。

像是一顆有毒的罌粟,外表看似很有吸引力,卻潛藏著危險,即便如此,還是有人想要去采摘,不懼怕死在罌粟的毒下……

或者說,並不是人不懼怕,而是罌粟花本身太具有吸引力,令人畏懼的同時,卻又忍不住沈淪……

鳳雲渺此刻的面色嚴肅,顏天真卻只顧著欣賞他那雙眼睛,好似沒有意識到他此刻的心情有多麽糟糕。

鳳雲渺沒有得到顏天真的回應,見她只是怔怔地望著自己,只當她是猶豫著不敢說出口,心中更加斷定了寧子初對她幹了什麽齷齪的事,讓她難以啟齒。

即便她真的難以啟齒,他依舊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顏天真不說話,他開口的語氣不自覺冷凝了一分,“回答我的問題!”

此刻,他的氣息是如此冰冷,帶著令人不容逃避的壓迫感,直壓顏天真的頭頂。

顏天真這才回過了神,察覺到他的怒意,撇了撇嘴,“你兇什麽?忽然間這麽大聲……”

顏天真的話音未落,鳳雲渺卻是伸手握住了她的雙肩,“我要你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寧子初究竟對你幹了什麽齷齪事?為何他提起這件事的時候,你那麽急切地打斷他的話,是怕躲在橫梁上的我聽出些什麽?”

鳳雲渺的話音落下,捏著顏天真雙肩的手,也收緊了一分。

相比較鳳雲渺此刻糟糕的心情,顏天真卻是覺得有些好笑。

起初,分明是她在質問他裝啞一事,想要跟他算賬來著,這會兒,卻被他壓在門板上質問著寧子初那話裏的意思。

很顯然,他誤會了些什麽。

興許……他懷疑她不清白?

顏天真這會兒忽然很想測試一下鳳雲渺的反應。

於是乎,她開口問出了一句話,“若是我真的被寧子初強迫過,你當如何?你是否會放棄我?”

鳳雲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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