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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突然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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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突然襲擊

時頌錦沒有什麽東西要帶回申城,衣服之類的日常用品早就從布宜諾斯寄回了虞綏那邊,於是這次從京平回去他只背了個包。

回去。

時頌錦每每想到這兩個字,心裏都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就像是某種軟綿綿又毛茸茸的東西塞在了他胸口,讓他在等待飛行的這段時間心臟都是柔軟的。

機艙裏安靜而溫暖,時頌錦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定格在窗外如同羊毛或者棉絮一般的雲層,腦海中是一片同樣安靜明亮的白色。

大概每個人戀愛的感覺都是不同的。

時頌錦也見過許多愛得轟轟烈烈的情侶,他們對待感情的方式熱烈輝煌,愛情就是生命中唯一且不可或缺的東西。

但對於他和虞綏而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愛這種情感是讓他們變得更加完整的拼圖,安靜無聲地縫補上最後一塊空缺,比如月缺到月圓。

他張開五指對向舷窗,左手中指與無名指上兩枚不同樣式的戒指在陽光與雲層中熠熠閃光。

一起回家咯,他心說。

從京平到申城兩個小時,時頌錦在飛機上瞇了一會,醒來的時候正好落地。

剛出艙門,他立刻感覺到一股刺骨的涼意,還沒反應過來就打了個噴嚏。

申城這麽冷嗎?時頌錦揉了揉鼻子,將圍巾裹得更緊了一點,沒怎麽當一回事。

申城很少下雪,時頌錦曾經高中待的三年只見過一場,起飛前時頌錦還特地看了看,天氣預報顯示一直到下周都是陰天。

天霧蒙蒙的,陰雲壓得很低,籠罩在整座城市上方。

耳邊是交錯的拉桿箱滑輪聲,時頌錦背著包往熟悉的出口走,心情很好地小聲哼著歌,但不出半分鐘他發現自己嗓子發啞。

嘗試咳嗽兩聲,又吸了吸鼻子,時頌錦這才意識到不對。

下意識要拿出手機的手頓了頓,他回申城的消息沒有發給虞綏,本來是想給他一個驚喜,現在看來自己先去醫院配點藥吧。

時頌錦想著普通感冒應該沒什麽問題,但情況在他坐上出租車的時候愈演愈烈。

在聞到出租車裏的皮革氣味時,他頭暈得越發厲害,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旋轉,不得不向後仰靠在車座上,後腦抵著頭枕,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輕輕握了握手指,掌心很燙,身上卻一陣陣發冷,連握拳都沒什麽力氣。

發燒了。

時頌錦已經好幾年沒有感冒過,上次去醫院還是在劇團的定期體檢,報告顯示他稍微有一點低血糖,其他的指標都很正常。

不過低血糖大概也是因為他吃飯不準時且吃得不多,後面時頌錦改了作息方式之後就很少生病,本來以為申城沒有京平那麽冷沒問題的。

現在這種情況大概要掛水才能好的快一點,他估算著大概下午或者傍晚能離開醫院,便給虞綏發消息謊稱是傍晚的飛機,讓他不用來接,直接在家裏等就可以。

過了大半個小時,在重重堵車和一條路十幾個紅綠燈且連續紅燈的情況下,時頌錦終於抵達醫院,順利排隊掛號看診。

醫生量了體溫,問了他有沒有藥物過敏,就讓他去輸液室裏掛水。

他昏昏沈沈地一路扶著墻來到椅子上坐下,在沒有好轉的眩暈中努力睜著眼睛,說不出什麽話來,只能感覺到呼出的氣燙得厲害。

周圍掛水的人不算少,大多都有家人朋友陪同,小聲說著話或者幹脆閉眼睡覺,還有幾個小朋友在紮針的時候嚎啕大哭,被父母摟在懷中輕聲安慰。

偌大的輸液室裏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頭頂燈光雪白明亮,藥水一滴滴從瓶口落進輸液管。

時頌錦仰面蜷在寬大的椅子裏,右手搭著扶手,在四周低聲交談中一邊掛水一邊看了一會手機,餘光不斷掃過對面幾對陪護的情侶,心裏的天秤搖擺不定。

跟虞綏的通話界面打開了幾次,最終只是發了一個“在忙嗎”的表情包。

他想,如果虞綏不忙的話,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說“剛剛騙你的,我已經回來了,有點發燒,你有空的話能來陪我嗎?”,如果虞綏忙就算了。

“呼……”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時頌錦慢慢吐了口氣,冰冷的藥水註入身體帶來細微的刺痛,似乎在提醒他在堅強了近三十年的現在突然開始變得脆弱。

明明之前一個人做什麽都可以。

現在好像就是不行。

唉,怎麽會這樣,時頌錦頂著越來越發混的腦袋重重地嘆了口氣。

虞綏就像是有什麽魔力,讓一個膽小鬼學會大膽表達,又讓原本能堅強的人變得軟弱。

兩三分鐘後,手機震動了一下,虞綏發來一段十秒鐘的視頻。

會議室裏長桌兩邊所有人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笑,有些看起來是被迫入鏡,假笑得非常勉強,而有些比較年輕的則劫後餘生似的朝著鏡頭揮手,看口型應該叫的是“老板娘”。

鏡頭在會議室裏轉了一圈,隨即翻轉,虞綏的臉占據大半個屏幕,簡單說了三個字:

“在開會。”

屏幕中虞綏左手舉著手機,身後幕布上還有關於瑞承新年什麽什麽決議的字樣,被身形擋著看不清楚,明亮的辦公室燈光下,只能看到他眼梢一閃而過的得意。

時頌錦盯著手機,遲緩地眨了眨眼:“……?”

緊接著虞綏發來一條消息。

【不忙,很空,想我了嗎?五分鐘後給你回視頻。】

那會議明顯不是五分鐘就能搞定的事情,看視頻裏一張張強顏歡笑的表情就知道虞綏應該剛剛發過難。

如果有事就還是不要打擾了,時頌錦連忙拒絕:【不用,你先開會,我這邊還有事情的。】

虞綏回他了一個點頭的表情:【有什麽事都跟我說,我真的不忙。】

時頌錦應了一句,擡頭看向還沒怎麽減量的藥瓶,估算了一下點滴的時間大概還要四五十分鐘。

實在沒有精力再繼續看別的,他定了一個半個小時的鬧鐘,然後將手機收起來,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在周圍窸窸窣窣的聲音中慢慢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過去多久,半夢半醒間,時頌錦好像感覺到有人走近摸了摸他的額頭和臉,又從他身邊抽出診斷單看了一眼,然後身邊有人坐下,在他仰靠著不太舒服的脖頸下墊來一條手臂。

熟悉的氣味掩蓋了消毒水,時頌錦下意識偏頭過去蹭了蹭。

幾秒鐘後,才意識到那不是夢,緩慢睜開眼睛,朦朦朧朧地看到一個輪廓,緊接著模糊的輪廓慢慢在視野裏變得清晰。

那是微微蹙起的眉毛下一雙漆黑的眼睛。

楞怔片刻,時頌錦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響起:“……虞…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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