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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航線 “福音書,如果我偏離航線。我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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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航線 “福音書,如果我偏離航線。我允……

76/七流

新歷957年1月1日。

這是過去的人聯新年, 雖然人聯分裂,但大多數政權依然沿用著這一節假日。

本該是假日,1號城的解放街, 內政大樓卻戒備森嚴。2公裏範圍內的信號、無關人員全都被屏蔽。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這棟樓不太起眼, 只有三層。是執政官和他的幹部班底辦公的地方,被外界戲稱為“內閣”。

這是聯政目前的最高執政機構。所有牽動數億人命運的決策, 都從這個小小的辦公室頒出。

而“內閣”已經失去他們的執政官五月之久。

最高席位空懸, 左手依次為傳道書、福音書、秦九章(軍部)、齊思久(議會)。

右手為海貍(議會)、易橫行(軍部)、安德魯、北辰、李斯特、範佩西(軍部)、瑪門、粟米。

北辰身邊,還坐著一名紅發的少年,就靠在北辰身邊。看不出是男是女,眼白黑色,眼眸紅色。吐出的舌尖像蜥蜴一樣裂開。

她是雀雀。只旁聽, 不參與決策。

一共13人。

相南裏的烏鴉嘴生效了。

說好出差半個月, 變成失去信號, 一去不回。

秦九章曾和福音書親自前往洛陽城舊址,懇請X-11放他們進去搜查。

但X11說:“竹蜻蜓上有定位器。在進入遺跡3天後,相南裏的信號就消失了。我早就派人搜索過, 你們再進去,也是一樣的。而且濃霧最近非常危險,尤其是對智械來說……但普通人又無法在高輻射區域生存。”

他們最終無功而返。

“我們必須考慮最壞的可能。”傳道書的神色陰郁, “那就是相南裏死亡。”

福音書憤怒地起身, 想說什麽,卻硬生生忍住了。

它無法接受傳道書嘴裏的那個可能性。然而,這種事不是它能掌控的。

聯政,這個如同旭日初升的政權,正經歷著成立來最嚴峻的考驗。

粟米(主管部落融合事項)發言:“神庭歸順勢力最近很不安分, 因為相南裏長期未出現,部落之間的紛爭明顯變多。尤其是在關於牧場的爭奪上……而且部分人使用長約代替‘奴隸制’;盡管我們做出相應處罰,但因為有利可圖,這種事很難完全禁止。”

傳道書:“如果加大機器人生產,代替人力勞動呢?”

福音書:“但這樣率先用上的是城市的工廠。除非把所有工廠都收歸公有制,強制他們使用人力,否則將有大批工人失業,成為社會不安定因素。而且對邊境區域的部落來說,使用人力比機器還便宜。”

傳道書揉了揉眉心:“在邊境新建市集,加大商貿,推進城市化。”

一旁的秘書有智械,也有智人。

它們紛紛用自己的方式進行記錄。

海貍:“歸順的幾座地下城市也蠢蠢欲動。有些消息我們雖然壓下來了,但是依然在民間流傳……尤其是……”

海貍蹙眉:“東方青帝和Alpha的關系。有陰謀論,說是相南裏讓Alpha摧毀洛陽城,然後再跳出來當好人,坐收漁翁之利……前人聯的公民對此意見非常大。洛陽城的慘狀被西聯政治集團宣傳、利用。已經形成嚴重的輿情。”

海貍:“不少地方城市差點爆發示/威/游/行;只是我們約談了負責人,暫時緩和下來了。”

但約談的效果很不好,畢竟這是“一門生意”。

李斯特聽上一會,註意力就忍不住渙散到自己的實驗上去。

他和北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雙眼裏看見些許的無奈。

相南裏以前就是在處理這些事情嗎?

怪不得老是沒空來實驗室呢。多聽幾年,感覺眼神裏都要沒有光了。

海貍冷笑:“那就公布洛陽還有資本控制下的人聯做的那些好事,魔法對沖誰不會?人聯才死幾年,就以為那是天堂了?也就騙騙沒去地表呆過的幸運兒。肯定又是那堆螞蟥私底下幹的好事。”

螞蟥,是海貍對前人聯那些壟斷資本的蔑稱。

公共場合,她肯定是不會這麽說的。

畢竟這些壟斷資本也掏錢,參與了聯政的建設。不能一竿子打死。

“唰唰”,又一份文件被記錄。

秦九章嘆息:“幸好軍隊還牢牢掌握在我們手裏;那些人頂多搞一下思想宣傳和罷工……”

聯政現在一共2.7億人;11座地上城市,4座地下城市;核心區是1到5號城,都是早期跟著相南裏一起打天下的鐵桿部隊。

剩下10座城市,有來自神庭的戰敗派、有因不同目的新建的居住地、有東聯的投降派。最不安分的就是東聯的投降派。

大家都想在聯政這個新的大舞臺上,分一杯羹。

人馬星實在太大了。

安德魯小聲道:“其實我認為,現在的情況本質上,是相南裏長期失蹤導致的……只要相南裏回來,那些人絕對不敢再說什麽。他們是在小心試探內閣(中央)的底線,也是在賭相南裏去世了。”

其餘人的眼神紛紛落在他的臉上。

安德魯頭皮發麻,給出自己的建議:“所以,我們其實可以先用克隆人代替……呃,營造出相南裏已經回來的假象,再加上內閣的輔助,完全可以穩定局勢。”

傳道書的目光頓時如同刀子一樣鋒利。

他看向對面的人類方:“你們都是這麽想的?”

安德魯顯然是被推出來撞槍口的。

人類方代表們互相對視。

“如果這有用的話……”

“我個人不是非常讚同,但安德魯說的沒錯,相南裏對聯政來說意義重大,能起到定海神針一樣的作用。”

北辰站在椅子上,舉起手:“這只能隱瞞一時啊,如果相南裏一直不回來呢?我們要一直用克隆人替代嗎?”

“可聯政才剛建立兩年半,不能就這樣散開。”

福音書臉上的能源光閃爍著:“這真的能解決問題嗎?”

“不需要永遠解決,只需要暫時解決。我們會一直等執政官回來的。”

福音書:“如果是這樣……我可以認可。”

傳道書深吸一口起:“好吧,這確實是一條捷徑。我相信,你們提出這一點也沒有什麽壞心思,但背後的含義你們想過嗎?”

“我們建立的是一項制度,這個制度允許任何人成為執政官。制度應保證,無論這位執政官是聖徒還是暴君,聯政都能運轉下去。”

傳道書的聲音驟然拔高:“用克隆人代替執政官?這完全是蔑視法律、體制。短時間有利,長期看愚蠢至極!我真沒想到人能短視到這個地步!”

“我們建立的是所有人的聯政,不是一個人的聯政!相南裏是很重要,但離開他,聯政就完蛋了?!你們是真把相南裏當神,然後學不開離開嬰兒房?!”

作為一臺智械,傳道書很少這樣生氣。

或者說,大多數AI都沒有如此激烈的情緒。

會議室內頓時寂靜無聲。

傳道書冷硬道:“但我們偷偷來到這,背著議會、內閣、代表團開會,本來就是要進行一些平時決不允許的獨裁。投票吧,如果大多數人真的覺得克隆人有用,我不會反對。畢竟相南裏離開之前,選擇把聯政的命運交到你們這群人和我手上。”

記錄員很快上前,遞出一份份空白的紙。一共13份,同意的畫O,不同意的畫X。投票不記名,當場念票。

“X,一票。”

“O,一票。”

“O,兩票。”

“X,兩票。”

“X,三票。”

……

最終,0:X為4:9。

傳道書承認,當提案沒通過時,它緊繃到發疼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

“提案1結束,那麽現在,我們進行第二項投票表決。”

傳道書:“聯政是否要對西聯開戰?”

一大堆學者從隔壁小房間被帶進來,就這一問題發表各自的看法。

他們是聯政的智囊團,是社會學、經濟學、法學等領域的學者。

雖然不參與決策,但發表的看法同樣有可能左右證據。

“西聯在去年八月,徹底失去盤古、清道夫、觀測者等一系列大型AI,盡管很快推出新AI模型替代,但內部體系依然陷入混亂中。”

“西聯失去的,不僅是輔助決策的‘外置大腦’,還有一大堆未曾記錄在紙面上的電子數據。西聯許多生產線直接停擺,工業、農業、商業、通訊、民生都出現不同程度動蕩。”

“農業AI‘德魯伊’消失,大批糧食工廠和集成農田、牧場,失去標準化流程。盡管很快恢覆生產,但缺乏德魯伊調控,又因西聯內部恐慌情緒,糧食減產嚴重。桃源牧業聯合永生科技囤貨居奇,西聯大宗商品價格在恐慌中飛漲。”

“大批機器人失去主控AI,無法啟動,西聯勞動力嚴重不足。雖然沒有情報,但能高效生產武器的軍工廠應當也處於混亂中。”

海貍說到這,突然道:“去年,西聯網安部門向我們求助過,希望相南裏前往西聯修理盤古的未知病毒,但當時,相南裏已經出發前往洛陽城。我們禮貌回絕了西聯的請求。”

“……‘相南裏失蹤’的消息,應該就是西聯放出去的吧?”

幸好聯政剛成立時,相南裏就因為和米迦勒打架,“失蹤”過一次。後來他公開亮相,平安歸來;借此狠狠清理了一堆不安分的政客。

說實話,如果不是相南裏有這樣“死而覆生”的前科,把一些人唬住了,聯政現在的局勢恐怕要更覆雜一些。

秦九章:“如果開戰,我們能通過軍事調度,強行消耗反對派的資源。但同樣,聯政自從成立來,幾乎每年都在出征,幸好我們都是戰勝方。但民間反戰情緒正在逐漸上漲。有人認為我們不該趕盡殺絕……”

“盡管這是一個很好的開戰時機,但我們必須考慮戰敗的風險。”

“另外,相南裏不在,如果要開戰,我們還要先選出代理執政官。這樣才能按照《憲法》規定,由執政官簽發宣戰書。”

“一旦代理執政官上臺,相南裏失蹤的消息,就會徹底暴露在公眾視野中。聯政內部極有可能會同樣陷入和西聯一樣的恐慌和資源踩踏中。”

傳道書:“給大家半小時思考時間,投票吧。”

……

這又是一套極其覆雜的流程。

這個小會議室,最終選出的代理執政官為“賽林”,傳道書。當然,其實還有一輪外部投票,但聯政t1級別的實權人物都在這裏了,想來也不會有太大意外。

除此外,會議決定,向西聯正式宣戰。

這不僅是為了完成大統一,更是相南裏離開之前的交代。

這場決定聯政命運的會議,在天亮時落幕。

官員和學者一個接一個離開。這只是決策,後續的執行還有許多細節,需要從現在開始努力。

最後,會議室裏只剩下傳道書,和離開又折返的福音書。

小福說:“恭喜你。”

哼,最後還是傳道書在世子之爭中勝出,繼承大統。

但小福並不嫉妒。

因為它清楚,這是一份多麽沈重的責任和義務。

福音書只是一臺農機啊!

傳道書看著空蕩蕩的會議室,低聲道:“我並不一定總是正確。社會學理論也是會被證偽的。而且中間的變數如此多,沒有人能算盡一切,哪怕是Alpha也不行。”

傳道書只能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

福音書察覺到他情緒的低落。

它罕見地沒有出言嘲諷。

福音書說:“我知道。有時候,即使是所有理論上正確的決策,也會通向不幸的深淵。傳道書,我們只是智械。所有人都可能失誤,但我相信你是失誤最小的那個。”竟然是很正常的青年音。

傳道書凝視福音書的眼眸:“我的判定是基於人類過去數千年的思想、政治經驗,基於內心的道德與頭頂的星空。”

一枚紐扣大小的裝置,從傳道書手掌心彈了出去,掉在福音書面前。

“福音書,如果我偏離航線。我允許你銷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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