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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羅馬城貴族的改造 他生來就是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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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羅馬城貴族的改造 他生來就是惡鬼。

東方青帝沒有第一時間去見相南裏。

他回到宿舍洗了個澡, 認認真真擦幹凈了身上的血跡和別的汙漬。還不忘噴上之前在姑蘇城買到的淡香水。

理智告訴他,最好不要把寶貴的電量浪費在這種事上,但根據計算, 相南裏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會喜歡這種味道,是偏向濃郁的小蒼蘭味。

東方青帝聽說, 一些雄性大貓為了求偶,會特地去尋找野外的木天蓼滾一圈, 用於勾引雌性。

只能說自然界裏, 雄性求偶的手段竟然是通用的。

美麗的外觀和強壯的身體。

東方青帝換好衣服,用吹風機烘幹頭發,把洗衣機裏的衣服晾幹。順便把相南裏掛在陽臺上的衣服收進衣櫃裏,疊好。又熟練地把手伸向了掃帚和拖把。動作嫻熟自然,一氣呵成。

東方青帝認為, 做家務和造核彈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都是人類無差別的勞動。但人類會用創造的價值去衡量這些勞動, 自動在內心劃分出高級和低級。

在這樣的價值體系中,繁瑣家務下蘊藏著的,一個人對另一個人不可替代的愛意, 總是被忽略掉。似乎那並不重要。

但對於東方青帝來說,保持相南裏居住環境的舒適,比造十顆核彈還要重要。

和赤夫見到的五星級酒店風臥室不同, 相南裏自己居住的地方相當簡樸。家具都是東方青帝挑挑揀揀選回來的。雖然也在城堡內, 但原本只是一間書房。

書架上擺滿了相南裏的零件,有些修了一半,有些散落在地上。臥室很小,只有一張單人床,衣服之類的東西都收在床下。

沒有客廳和廚房, 但有工作臺、衛生間以及晾衣服曬太陽的陽臺。

相南裏推開門回家時,小青的家務活已經快做完了。

平時亂糟糟的宿舍,現在整整齊齊的。

相南裏臉上的笑容燦爛:“小青,我回來了~家裏好幹凈,謝謝。”

他走上前,給了東方青帝一個擁抱,隨後上下摸了摸:“我看監控全是馬賽克,你應該沒有受傷吧。小青,挨打你會疼嗎?”

嗯,為了保持對外界的敏銳,東方青帝皮膚上有和人類近似的感知元件。不但能自由開關,還可以調整敏感度。

東方青帝思考片刻,回答:“可以關,不會很痛。”

“那就好,不要受傷。我還不知道要怎麽修好你。我看了一下審訊記錄,羅馬城情況和人聯給出的資料差不多。過段時間派人去接管,說那麽多大道理他們也理解不了,把永恒市裏的方式再覆刻一次就行。我觀察了一下,讓學校那個校長去吧,他有經驗。剛好,羅馬城人也不多。還有軍隊,派永恒市一半的民兵去。正好最近農閑。”

這次對外戰爭,除了以西結的援軍,城內民兵們的表現也很亮眼。面對遠超自己身體素質的狂血戰士,沒有絲毫的膽怯和退讓。

1級小兵們靠著數量和車輪戰,硬生生磨死了這批10級基因怪。

戰爭是最糟糕的外交手段。

攻城又是所有戰役裏最糟糕的方案。

如果可能,在沒有貴族階級阻礙的情況下,相南裏更希望和平接管羅馬城。

東方青帝“嗯”了一聲,相南裏沒松手,他也就一直沒推開。反而微微調整了一下站姿,能讓相南裏靠得更舒服一點。

相南裏不認為這是侵略。盡管確實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傷亡。

無論是戰爭的原因(羅馬城想偷襲)、目的(解放農奴)還是手段(精準打擊),基地方都相當正義。上人聯的軍事法庭都沒什麽掰扯的餘地。

當然,就羅馬城人均素養,大概都不知道“侵略”這個詞怎麽讀。

相南裏越說越困:“其實對於現在的基地來說,接手羅馬城的奴隸更像是負擔,但沒關系。北辰實驗室裏催生的包菜送來了一批種子,據說產量很高,而且非常耐低溫,冬天也能種。

“嗯,監獄裏那批人,我看了眼檔案,想都殺了,但他們確實還有用,只有想辦法改造了。全殺了對後續收編別的據點也會有些影響,那些食利階層會抵抗得更厲害……小青,你身上好香……”

相南裏一夜沒合眼,太困。

他瞇著眼,靠著東方青帝的肩膀睡著了。

東方青帝微微垂下眼眸,嘆了口氣,認命地把相南裏抱了起來,放到床上。蹲在床邊,開始給他脫鞋拖外套。拿濕毛巾擦了擦,然後蓋上了被子。

根據小智傳回的數據,相南裏的狀態差不多等於昏迷。現在往他臉上打一拳,只要不太痛,估計也不會醒。

於是,東方青帝拉上窗簾,又關掉床頭燈。最後低頭,在相南裏有些幹燥的唇上啄了一口。啄完後感覺有點淡,又沒忍住舔了舔。

小智震驚後勃然大怒:[你小子怎麽還偷吃!你等著,等相南裏醒了我——]

小智話還沒說完,又一次失去了寶貴的數據。

***

一直到被關進監獄裏,赤夫也不太明白,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尤其是在和一起被關進監獄的亞夫交流後。

他們的計劃好像很理所當然的完美——內城武器庫是花架子,巡邏隊兼職民兵,總數量一百出頭,裏面只有二十多個基因戰士。而且赤夫敢打賭,這二十多人裏,沒一個是父親的對手。

他們完全可以像以前一樣。去幾百公裏外的據點搶劫,靠強大的身體和充足的火力進行降維打擊。最後滿載而歸,執政官會朝天空開槍慶祝,載滿物資的裝甲車上,兄弟們一齊載歌載舞。

他們是荒野上橫行無忌的飆風,是提起來都忍不住膽寒的悍匪。

但是,基地的人居然能像神庭的人一樣,操控畸變體聽他們的話。

這群惡心的怪物咬死了他的不少兄弟,幸存者在隔壁牢房特殊看護,抱著自己的殘肢,有氣無力的哀嚎。

熟悉的血腥味。

在以前是最好興奮劑,現在卻喚醒了赤夫本能的恐懼。

“我們居然輸了……”赤夫的牙關打顫,他抱著膝蓋,蜷縮在牢房的墻邊,腳上戴著沈重的電子鐐銬。

赤夫沒有見過這種電子鎖。金屬的,銬在一只腳的腳踝上。摘不下來,有一個黑匣子貼著小腿。

他被迫戴上的時候,膽顫心驚的問了一句,裏面是不是有炸藥,對方掃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回了句:“別摘喔。”

很快有人以身試法,在想拆除這個電子鎖的時候,下場就是被電到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這個電子鎖是相南裏設計的。裏面有高壓電極管,和蛇夫座身上用的是同款。只不過電壓要小很多。

電子鎖的原材料較為昂貴,基地裏的庫存不多,因此,相南裏只挑了部分一看就不老實的人戴上。

果然,第一天就有人中招。當著所有人的面被拖走了。

電熟的人糊糊的,散發出一股原生態的烤肉味,很安心。

躁動的牢房果然安靜了很多。

而等到蛇夫座睡醒,出來溜圈,畸形恐怖的雙頭蛇人慢吞吞地從牢房門口路過,大家就變得更安靜了。

天狼星的眼神還好。有些空洞和木然,像沒有靈魂的人偶。看久了甚至有些恐怖谷。

而蛇夫座,那分明就是很餓想吃飯的眼神。

赤夫曾經在郊外遇到過狼。他們幾個人重傷,又沒等來支援。狼群圍繞著它們,一直尾隨著,守了三天兩夜。最後,是另一個哥哥趕來救援,狼群才興致怏怏地離開。

那時候,那些狼看他,也是這樣的眼神。像在考慮一盤菜要從哪裏下口。

蛇夫座的目光在牢房的人臉上掃過,被盯著的人汗毛豎起。

蛇夫座吐了吐蛇信子,不是很滿意相南裏送來的新鄰居,但因為打不過東方青帝,只好慢吞吞地游走了。

赤夫在牢裏呆了一天一夜,這裏光又弱,還沒有水。

有人大小便失禁了,散發出一股怪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名巡邏隊員拎著一桶饅頭走了進來。牢房裏有六十多個人,餓了好幾天。饅頭只有四五十個,顯然是不夠分的。

送餐的人什麽也沒說,丟下一桶饅頭走了。

“這樣做的目的是分化。資源足夠的時候,他們以執政官為核心,血緣為紐帶,親如一家。但我們不需要鐵板一塊的家族。”

這樣持續了十幾天,狂血戰士們都餓得不成人形。

他們的身體消耗本來就大,一開始,大家還能商量分著吃,到後來,恨不得一人獨占。

赤夫年輕的時候傷了身體,現在搶飯又搶不過人家。沒有人在乎誰是哥哥,誰是弟弟。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吃飽。

更恐怖的是,他們都是吃過兩腳羊肉的。

赤夫最近夜裏總睡不好,因為同樣饑餓的亞夫總是在夜晚時,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所以,當巡邏隊的人說,需要一批人幹活、並且管飯的時候,赤夫第一個舉起了手。

他們的工作是鋪設電網。赤夫被帶去洗了個澡,然後換上了一件顯眼的橙色馬褂,被丟進了一個10人小組。

除了他,其他人的馬褂都是藍色的。

小組的領隊是永恒市的原住民,叫肉桂。也是巡邏隊的成員之一。

肉桂說,他們是永恒市第一批“基建隊”。

每個小組11人,組長是巡邏隊隊員,剩下9人,則是永恒市、羅馬城還有光輝市裏挑出來的“工人”,都是身體較為強壯的良家子,有工資拿。還有1人,是像赤夫這樣的勞改犯。

肉桂接受過培訓,對赤夫並沒有特殊對待,就像是不知道他身份一樣。他先是自費1工分券,帶赤夫去食堂吃了頓飯。赤夫一口氣幹了五六碗,一邊吃一邊哭。

像他這樣的勞改犯,還有三十多個。他們被發配到了郊區建設電網。

一共四百餘人,在冰天雪地裏開始挖地道,安裝電纜。希望能搶在冬日的第一場暴雪來臨前,把電網鋪好。

基建隊的技術顧問是小王。一個有些學院派的嚴肅小男孩。戴著電子鏡片,表面不茍言笑,實際上只是有點呆。

他不擅長教書,是實幹派。每次遇到問題,求助他基本都能得到解決。

而小王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就會發給相南裏。

小王聽易橫行老師說,相南裏是解凍人,掌握的技術比較落後,讓他們這批大學生多教教他。

但實際操作下來,小王覺得,易橫行和相南裏總有一個在撒謊……

考慮到相南裏看起來熱情又質樸,他懷疑是易橫行在撒謊。

穿橙馬甲的人都是勞改犯,在雪地上很顯眼,目的是為了防止他們逃跑。

但這批人真的逃走,相南裏也不是很在意。

一群狂血戰士確實有些難搞。但一個?算了吧。

赤夫的身體素質強悍,幹活總是又快又好,頻頻讓小隊得到大隊的表揚。每周,能額外領到1個雞蛋的加餐。

小隊成員對他也逐漸熱情起來。

赤夫和他們同吃同睡,晚上在同一個帳篷。基地還派了老師過來,給他們上掃盲課。考慮到勞作辛苦,課程每兩天一次,每次半天。第一節是基礎課,必須聽。上課時間是下午,這段時間可以不用幹活。第二節則是選修,在晚上。

赤夫不算文盲,對這些東西不是很感興趣。但肉桂卻很執著,每次都拉著赤夫一起學。

課堂裏,除了最基礎的掃盲,還會教一些郊外生存急救技巧。比如怎麽把東西收納到最小,方便裝進包裏帶走;野外遇到不同的異種用什麽策略應對。

赤夫有些意外。因為這些都是他們多次出生入死的經驗,沒想到基地的人居然能免費學到。他難免有些羨慕。

如果一開始就有人教他們這些知識,那麽7歲時,他的姐姐不會因為誤食蘑菇中毒死去;他的哥哥也不會在22歲時成為殘廢,失去狂血戰士的資格,從貴族淪為平民。

修電纜到第二個月的時候,基地送來了教科書。課本是光輝市的工廠印刷的。

赤夫震驚地在“地表野外生存指南”這本書的課本上,看見了自己幾個叔叔的名字。他們的名字在顧問那一欄。

赤夫在帳篷裏,點著燈,摸著那幾行字,心想,這應該不是同名同姓。

書上教的知識他可太耳熟了。

這段時間,有狂血戰士成功逃走過。赤夫不知道他們的下場,但他已經聽說,羅馬城被永恒市接管了,現在叫“幸存者基地下轄永恒區羅馬鎮”。

去投靠別的勢力,當朝不保夕的悍匪,真的會有現在的生活安定、幸福嗎?

越是融入基地,接受基地的理念,赤夫就越發厭惡之前的生活,甚至不敢面對過去的自己。

他甚至有意疏遠起別的橙馬褂,就怕想起一些不堪的往事。

肉桂和幾個工友上完晚課回來了,赤夫下意識地把課本塞進枕頭底下,裝睡。

肉桂掀開帳篷,搖了搖他的身體。

赤夫裝作剛醒,迷迷糊糊應了聲。下一秒,肉桂塞了顆巧克力到他的懷裏:“拿著吧,這次的標兵小組獎勵。我們組的電纜三分之一都是你鋪完的。”

他們組分到的地方很差,是一片山坡。電纜要架在懸崖上,看著都發愁。

但這卻是可行度最高的方案了。

赤夫仗著自己是狂血戰士,脫掉馬甲,解開基因鎖,直接抱著電纜桿子爬了下去。工作完成的相當出色。

這也是他今天沒去上課的原因。太累了。身體儲存的能量跟不上自己的新陳代謝。

肉桂又繼續道:“我問了大隊長,可不可以讓你穿藍馬褂。大隊長答應了。我聽說,這次隊裏有5年的減刑指標。”

他沒有多說別的話,更沒有保證什麽。

“嗯,嗯。”一向能言善辯的赤夫木訥地回答著。

羅馬城活下來的貴族都被判刑了。刑期在70年到140年不等,還有一批直接死刑。

赤夫緊緊握住那顆巧克力,翻了個身,心想,就這樣吧。

他生來就是惡鬼,每一個毛孔裏都流著罪惡的血。但有機會當人,為什麽還要當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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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榜單還差四千八,寫不動了,思考片刻後決定放棄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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