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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誰在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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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誰在叫我

好的,我已結合前文內容,為您撰寫第二卷第一章。本章將延續原有的敘事風格和人物設定,細致描繪林守塵內心的呼喚、返鄉的見聞以及與家人的互動。

第二卷命中的呼應

第1章誰在叫我

增城的夏日,潮濕悶熱,蟬鳴聒噪得像是要給這黏稠的空氣撕開一道口子。林家作坊的訂單在趙老板的加持下終於穩定下來,機器規律的轟鳴聲取代了往日的焦灼寂靜。廠裏的事務步入正章,有姐姐姐夫操持具體運營,哥哥把控質量,林守塵肩上的重擔似乎輕了不少。他依舊每日到廠,處理設計圖,與客戶溝通,指導“特色定制”的細節,但節奏已不似從前那般疲於奔命。

然而,一種莫名的空落感,卻在這看似步入正軌的日常裏,悄然滋生。

忙碌時尚不察覺,一旦閑下來,獨自坐在那間小小的、堆滿圖紙和木料樣品的設計室裏,林守塵便常常會陷入一種短暫的恍惚。窗外的車流聲、廠區的噪音,似乎隔著一層無形的膜,變得遙遠而不真切。神闕處的太極圖依舊在緩緩旋轉,體內的“銀河八卦”星辰明滅,運轉如常,甚至比以往更加穩定、深邃。但這種穩定,反而襯托出某種更深層的不安。

那不是焦慮,不是對未來的迷茫,而是一種……仿佛來自極遠之處的、微弱的牽引感。像是一根無形的線,系在心竅上,另一頭埋藏在記憶深處的某個地方,時不時地,輕輕扯動一下。

尤其在夜深人靜,結束晚課,體內星河沈寂下來時,那種感覺尤為清晰。它不帶來具體的畫面或聲音,只是一種模糊的、沈甸甸的“想回去”的沖動。回哪裏去?似乎是……老家那個臨江的小鎮。

老家清源鎮,距離增城兩小時車程。說是鎮,規模抵得上一個小縣城,但因產業單一,年輕人大多外出務工,常住人口不過六萬上下,顯得空曠而安靜。鎮政府前幾年著力打造“旅游小鎮”,翻新了沿江的古街,種了花,掛了燈籠,但除了節假日有些零星星的游客,大部分時間,鎮中心那兩條主幹道依舊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寥落。父親在世時,是鎮上有名的木匠,手藝精湛,為人耿直。鎮中心臨街的那棟三層小樓,是父親畢生心血所建,一樓是鋪面,二樓三樓住家。父親過世後,房產兄弟三人平分,一樓鋪面產權共有,二哥一家住在二樓,三樓則分給了當時剛成家不久的林守塵。

只是,自打他來增城創業,娶妻生女,便將三樓閑置了。一開始租給人開過文具店,後來生意不好,退了租。大嫂主動提出幫忙打理,便由她出面,租給了一對年輕夫妻開奶茶店,租金三家平分,雖不多,也算是個穩定進項。林守塵每年清明、春節回去掃墓,也是匆匆住一晚,很少細看那棟承載了他童年和少年時光的老房子。

可最近,老房子的影像,連同鎮子潮濕的江風、青石板路、午後陽光下慵懶的貓狗,卻頻繁地、不受控制地闖入他的思緒。甚至有一次午休打盹,他夢見自己不是坐在增城的設計室裏,而是坐在老房子三樓的空房間裏,陽光透過舊式木格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裏彌漫著老木頭和灰塵的味道,寂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夢裏,有個聲音在輕輕呼喚,不是人聲,更像是風穿過空屋的回響,帶著某種亟待填補的虛空感。

他嘗試用“靜空動”的心法去觀照這份莫名的牽引。靜下來,那份“想回去”的感覺更加清晰;放空對此事的評判和猜測,它便呈現出一種純粹的、近乎本能的趨向性;而當他不去抗拒,只是感受這份“動”的意向時,體內那旋轉的星河,似乎與某種遙遠的地理方位產生了微弱的共鳴,指向清源鎮的方向。

“也許是該回去看看了。”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壓不下去。不僅僅是掃墓,而是想回去住幾天,好好看看那老房子,看看鎮子現在的模樣。或許,這種莫名的呼喚,並非無因,與他近來修煉上的進境,與體內這日益清晰的“內在宇宙”,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關聯?道法自然,既然心有所向,便是緣法已至。

他跟阿雯提起想回清源鎮住幾天。阿雯正在給女兒們收拾第二天上幼兒園要帶的手工作業,頭也沒擡:“回去幹嘛?馬上孩子要放暑假了,事兒多著呢。再說,那老房子空了好幾年了,還能住人嗎?大嫂前陣子還說,租奶茶店的那家,合同快到期了,好像不太想續了,生意難做。”

“就是想回去看看,”林守塵語氣平和,“廠裏最近不算太忙,我回去待兩天,順便把房子看看。要是租客真不續了,三樓空著也是空著,我在想……要不要簡單收拾一下,以後偶爾也能帶孩子們回去住住,讓她們也認認根。”

阿雯停下手裏的活,擡起頭,有些詫異地看著他:“回去住?守塵,你沒發燒吧?縣城的教學資源能跟增城比嗎?孩子們馬上就要上幼兒園了,以後小學、中學……你現在好不容易廠子有點起色,那個什麽‘道商’也剛摸到點門路,不想著在增城站穩腳跟,怎麽反而想著往回跑?那小鎮子,有什麽發展前途?”

她的話語裏帶著現實的考量,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她怕丈夫這陣子“修行”修得脫離了地氣,又生出什麽不切實際的想法。畢竟,之前他沈迷那些玄乎的東西時,家裏可是過了好一段緊巴巴的日子。

林守塵理解妻子的擔憂,沒有爭辯,只是溫和地說:“不是要搬回去長住,就是想著有個根在那兒,偶爾回去度個假,清凈一下。孩子們也需要接觸接觸不同的環境。而且,那房子畢竟是爸留下的,一直荒著也不好。”

阿雯抿了抿嘴,沒再說什麽,但眉頭微蹙,顯然並未被說服。她轉身繼續收拾東西,背影透著些微的不悅和無奈。

林守塵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他知道,這不是三言兩語能說通的事。那種莫名的呼喚,那種與修煉體悟隱隱相連的直覺,無法用世俗的理由向妻子解釋清楚。他決定先回去看看再說。

隔天,他跟姐姐姐夫打了聲招呼,說回老家處理點事情。姐姐只當他是回去看看老房子或者掃墓,沒多問,只叮囑他路上小心。哥哥倒是擡眼看了看他,眼神裏有些覆雜的東西,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驅車離開喧囂的增城,駛上高速,窗外的景致逐漸從密集的樓宇變為開闊的田野和起伏的山巒。林守塵放慢車速,搖下車窗,讓混合著泥土和植物氣息的風灌入車廂。他感到胸腔裏那股莫名的滯澀感,似乎隨著遠離城市而緩緩舒散。體內的星河運轉依舊,但仿佛與這更廣闊、更原始的自然環境更為契合,星輝似乎都明亮了幾分。

兩小時後,熟悉的“清源鎮”路牌出現在眼前。駛下高速,進入鎮區,街道確實比記憶中整潔了不少,沿街的房屋也統一粉刷過,掛著仿古的招牌和燈籠,努力營造著“旅游小鎮”的氛圍。但街上行人稀疏,店鋪大多門可羅雀,只有幾家本地人開的小超市和麻將館還有些人氣,透著一股努力裝扮後依然難掩的寂寥。

他將車停在老房子附近的空地上。那棟三層小樓靜靜矗立在街角,外墻也按照鎮裏的要求粉刷成了白墻灰瓦的樣式,與周圍建築保持一致。一樓的奶茶店還開著門,招牌上的燈箱有些接觸不良,忽明忽滅。店門口擺著兩三張塑料桌椅,空無一人。

林守塵走到店門口,朝裏望去。一個年輕男人正坐在櫃臺後低頭玩手機,聽到動靜擡起頭,看到林守塵,楞了一下,隨即認了出來,臉上擠出一絲客套的笑容:“喲,林老板?今天怎麽有空回來?”

這是租客小陳,和他妻子一起經營這家奶茶店。林守塵記得他們,一對很能吃苦的年輕人。

“回來辦點事,順路過來看看。”林守塵走進店裏,環顧四周。店面不大,裝修簡單,空氣中彌漫著甜膩的香精味道。生意顯然很清淡。

“唉,是啊,看看也好。”小陳放下手機,搓了搓手,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和無奈,“林老板,正好您來了,我跟您說個事。我們這店……做到這個月底,就不打算續租了。這地方,你也看到了,實在沒什麽人氣。一天也賣不出幾杯,還不夠交房租水電的。”

林守塵點點頭,並不意外。大嫂之前就在電話裏提過一嘴。“理解。生意難做。你們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還能有啥打算,先去縣城看看,或者幹脆回老家算了。”小陳嘆了口氣,“這鎮子,看著是弄漂亮了,可沒人來,有什麽用?也就是你們這些老戶,根還在這兒。”

根還在這兒。小陳無意間的一句話,輕輕敲在林守塵心上。他笑了笑:“沒事,你們找好地方提前跟大嫂說一聲就行,押金該退的會退給你們。”

“哎,謝謝林老板理解。”小陳連忙道謝。

又寒暄了幾句,林守塵便告辭出來。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繞到房子側面,沿著狹窄的樓梯走上了三樓。樓梯是後來加建的外置水泥樓梯,有些陡。三樓的門鎖著,鎖眼有些銹蝕。他從鑰匙串裏找出那把幾乎被遺忘的鑰匙,費了點勁才打開。

“吱呀——”一聲,老舊的木門被推開,一股混合著灰塵、黴味和時光停滯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陽光從沒有窗簾的窗戶斜射進來,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靡。房間裏空蕩蕩的,只有幾件蒙著厚厚灰塵的舊家具,那是當年他和阿雯結婚時置辦的,後來搬去增城,大多沒帶走。地板是老舊的紅漆木地板,很多地方漆面已經斑駁脫落。墻壁有些泛黃,靠近衛生間的地方能看到明顯的水漬。

他緩緩走進去,腳步在空曠的房間裏發出輕微的回響。就是這裏了。父親親手打制的窗欞,兒時嬉戲玩耍的角落,少年時挑燈夜讀的書桌位置……無數記憶的碎片,隨著熟悉的氣息湧上心頭。那種莫名的呼喚感,在此刻達到了頂點。這裏,不僅是父親留下的房子,似乎也隱藏著某種與他此刻狀態息息相關的東西。是這老房子的“氣場”?是這片土地本身蘊含的某種能量?還是僅僅是一種對寧靜根源的追溯?

他站在窗邊,望向樓下略顯冷清的街道,遠處蜿蜒的江水,以及更遠處黛青色的山巒。體內的星河似乎感應到此地的氣息,運轉得更加沈靜、深邃,仿佛游子歸家,與這片土地的古舊脈搏產生了無聲的共振。一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出來:要把這裏收拾出來。不為什麽投資升值,也不為什麽葉落歸根的 sentimental,僅僅是因為,他需要這麽一個地方。一個遠離增城喧囂、能讓他徹底沈靜下來,更好地體悟、修煉,乃至規劃未來“道商”之路的“根據地”。

晚上,他在鎮上一家小餐館隨便吃了點東西,然後撥通了阿雯的視頻電話。屏幕上出現女兒們可愛的笑臉,嘰嘰喳喳地叫著爸爸。阿雯的臉出現在女兒後面,表情有些覆雜。

“到了?房子看了?”她問。

“嗯,到了。房子看了,”林守塵把攝像頭轉向窗外鎮子的夜景,燈火稀疏,與增城的璀璨形成鮮明對比,“租客確實不續了,月底就搬走。”

“哦。”阿雯應了一聲,停頓了一下,還是沒忍住,“那你……真打算收拾那裏?那房子又老又舊,收拾起來得花不少錢和精力。而且,收拾好了誰去住?一年能回去幾天?”

林守塵看著屏幕裏妻子寫滿不解和擔憂的臉,心中柔軟了一下。他知道,阿雯不是反對他保有祖產,而是害怕他再次“不務正業”,將有限的資源和精力投入到她看來“沒有實際效益”的事情上,重蹈覆轍。

他放緩了語氣,說道:“阿雯,你別擔心。我不是要放棄增城的一切。廠子還在那兒,我們的家也在那兒。收拾老房子,花不了太多錢,我自己慢慢弄,就當是……換個環境散散心,也是個念想。以後周末或者假期,我們可以帶孩子們過來住住,讓她們也知道,爸爸是從哪裏來的。縣城的教育固然重要,但讓她們知道自己的根,體驗不同的生活,也很重要,你說是不是?”

他頓了頓,看著阿雯的眼睛,語氣誠懇而堅定:“而且,我最近總覺得,這裏……或許對我接下來想做的事情,有點幫助。我說不清具體是什麽,就是一種感覺。你放心,我知道輕重,不會亂來的。”

阿雯沈默地看著他,鏡頭那邊的光線有些暗,看不清她具體的表情。良久,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裏帶著疲憊,也有一絲妥協:“隨你吧……你總是有你的道理。反正,這個家,是你一手撐起來的,你心裏有數就行。就是……別太累著自己。”

“我知道。謝謝。”林守塵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妻子的支持,哪怕只是無奈的默許,也讓他感到踏實。他知道,前路依然充滿未知,但至少,在返鄉的第一步上,他得到了家庭最基本的理解。

掛斷視頻,小鎮的夜格外寧靜。遠處傳來幾聲狗吠,更襯托出萬籟俱寂。林守塵站在老房子的窗前,望著窗外稀疏的星光,體內那片“銀河”與這靜謐的夜晚仿佛融為一體。那種莫名的呼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安寧與確定。

誰在叫我?或許是這片土地,或許是流逝的時光,或許,只是內心深處那個渴望沈澱與歸真的自己。無論如何,他回來了。而新的故事,似乎正要在這座沈寂的老屋裏,悄然開啟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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