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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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學校的路上，褚暮辭的眼睛像是裝了定位器，全程盯著褚之隨，似在觀察他有什麽不一樣。
可褚之隨慣會把情緒藏得一絲不茍，沒人能猜透，就連了解他的褚暮辭也模棱兩可。不知為何，他越是這樣一言不發，褚暮辭越心慌。
車子駛上高速，速度也穩定在一百時速，這也使車廂安靜極了。這是家裏的車，但司機卻不是徐叔——前段時間因為家裏有事請了個小假，而這個司機，是褚明出門的專用司機。
褚暮辭沒因為這個忌憚什麽，篤定地問褚之隨：“褚明跟你說了什麽？”
聽聞，褚之隨楞了一下轉頭，前面的人下意識看了眼後視鏡。
褚之隨沒下意識反駁，看出褚暮辭的緊繃，他垂眼，難得沒瞞他：“說了一些照顧你的話，還有就是我們都心知肚明的事。”
“那你不會這樣做吧？”
在即使褚之隨給他了很堅定的答案，他依然很害怕。褚明的話在褚之隨這，無論做出的決定有多堅定，而打破也在那一瞬間。
褚之隨木訥地說：“不會。”
“那就好。”
說完，褚暮辭的手從正中央的旅行包穿過，這個位置正好能擋住前方的視線，褚暮辭也盯著後視鏡看了一會兒，確定後，直接把褚之隨的手抓了過來，在他怔楞時，十指緊握。
褚之隨沒掙紮，在反應過來後，慢慢收緊了五指。
車程足足兩個小時，到校時，大門這條路上已經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兩邊全是搭建的社團，長到幾乎排到了盡頭。褚之隨剛來時也是這個陣仗，但那時大概只有這的一半。
兩人婉拒了司機要親力親為的工作態度，一人拉著兩個行李箱往裏走。
“看來大學的生活還不錯。”褚暮辭四處亂看，在宣傳單遞到他面前時，問了句，“你參加社團了嗎？”
“本來參加了，當初是因為拒絕不了，但半個學期我就退了。”
“為什麽？”褚暮辭看他。
褚之隨如實說：“太無聊。”
“能讓你感到無聊，那看來應該無聊透頂了。”
走到盡頭時，褚暮辭手裏全是被迫接下的宣傳單，要不是手裏拖著行李箱，他還真會去翻翻對什麽感興趣。
褚之隨目標明確地帶著他走向宿舍的位置。
不知是不是占據面積不大，宿舍都是連在一起的，但男女倒是分開的。看到這個格局的褚暮辭，倒有些開心，來之前還以為跟褚之隨會離好遠，當看到，也只有幾步路的距離。
大一宿舍在最外圍，上臺階時，褚暮辭往另外幾棟宿舍看了眼，問：“你在哪棟？”
“第三棟。”
褚暮辭點頭。
正要上樓時，褚暮辭先一步把手裏的行李推向宿管的位置，不知說了什麽，在褚之隨問他幾樓時，回身連帶著他手裏的一同推到了一邊。
褚之隨一臉不解：“你不上去？”
“我本來就沒打算在學校裏住，但是現在需要你陪我看個房。”
“你已經租了？”
褚暮辭說：“還沒，等你同意就租。”
等他同意？
褚暮辭接著解釋：“畢竟是我們一起要住的房子，當然得你同意。”
褚之隨啞口無言。
還沒想什麽，褚暮辭已經拉著他往外走了。新生開學，管制性很松懈，兩人逆著人群，穿過了兩條馬路。
這個小區算是附近最有性價比的房子，褚暮辭也是篩選了很久，在資金合理安排方面，找的最滿意的房子。
房子在七樓，電梯上行期間，褚之隨還是把憋在心裏的問題問了出來：“租金多少？”
“三千左右。”說完，褚暮辭反應了過來，“你不許出一分錢，我說能養你，就算身無分文，也能養得起。”
褚之隨點頭，沒有一點信任度。
“我說真的。”褚暮辭出口的話帶著點氣。
“好。我信。”
電梯滴了聲，門開了，這層樓只有對門兩家房，公共區域位置優越，穿過通道，中央還有一個很不錯的露景陽臺，地理位置也是相當的不錯，一眼望去，全是綠油油且茂密的樹木，空氣都彌漫著一股清新。
在觀賞時，褚暮辭已經開了門，對褚之隨做出一個“請”的動作，他頓了頓，緩慢走了進去。
兩室一廳，客廳很大，廚房有玻璃門隔開，會少很多油煙味，看完客廳的大概，褚暮辭拉著他去了臥室。
“本來想找一室一廳的，但大部分的房型都是兩室一廳，但也沒多大問題，另一個房間就當雜物間。”褚暮辭一股腦說著，“這個房間采光不錯，還有一個陽臺，放假的時候，可以窩在這裏吹吹風，曬曬太陽。”
甚至已經幻想到那樣的時光多麽美好了。
“辛辛。”
褚暮辭笑著看向他：“嗯？”
看著這樣的他，褚之隨說不出話了，不知在與什麽做抗爭，許久才說了一句：“挺好的，把行李搬過來吧。”
然後兩人一起去搬了行李。
校外住宿是要提交申請，回去的路上，褚之隨一直在了解怎麽弄，看著覆雜的流程，他直接轉發給了衛安遇。
然後附上言簡意賅的兩個字：【幫弄。】
幾秒後，五六條疑惑的問號發來，連帶著最後一條的質問：【你把我當什麽了】
褚之隨打完那兩個字就收了手機，對於衛安遇不解的轟炸，只是拿起手機，在鎖屏頁面上瞄了眼，順手開了靜音。
這沒認識個七八年，都做不到這麽順手。
得不到解答，衛安遇在氣憤中還是幫了個忙，只是弄著弄著才反應過來，三年都沒申請的人，在新生開學這天申請，指定不對勁。
信息不回，他直接去打電話。
而這期間，褚暮辭跟褚之隨已經把行李搬到了房子裏。褚之隨一刻也不停歇，收拾這收拾那的，相反褚暮辭，已經氣喘籲籲半躺在床上，盯著褚之隨忙碌。
他不是沒察覺褚之隨的情緒，在車上還算正常，但自從跟他說租房到來看房，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在線，不知是覺得養他這件事不滿意，還是他們住在一起不合適。
褚暮辭覺得兩個都有，但他只在意一個問題。
在褚之隨又一次出現在他的視線裏時，褚暮辭開口問：“褚之隨，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住在一起，甚至睡在一張床上？”
褚之隨彎腰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顯然這個問題在他的糾結中。
沈默了很久，褚暮辭都沒等來任何答案。
然而在他接著要去質問他時，褚之隨掏出了手機，放在耳邊的同時，他放下手裏的東西，轉身走了出去，甚至連一個眼神也沒給褚暮辭。
褚暮辭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以為電話結束褚之隨就會回來，但走出客廳時，安靜的只有光線下漂浮的灰塵，褚之隨又不打招呼離開了。
褚暮辭麻木地站在客廳中央，接受這樣的事實，沒多生氣，他相信他是因為有事忙，沒空跟他說。
可一直到傍晚，褚暮辭都沒見到褚之隨，相信的同時，開始懷疑褚之隨在躲著他，所以在晚自習時，他想也沒想就翻墻出去了。
褚暮辭去了褚之隨的住處。位置不算好找，要不是一直安排人暗中觀察，褚暮辭找多久都不知道這樓的入口怎麽進去。
樓梯比較陡，環境看上去是十幾年前的居民樓，只是前面改成了店鋪，藏在後面的是一點也不修繕，樓梯抖不說，就連扶手都是搖搖欲墜的，根本沒有心思想其它，生怕一個不留神，摔個屁股蹲兒。
樓層不高，可褚暮辭走了一身汗，燈是壞的不說，周圍總感覺有些奇怪的聲音，還一陣一陣的。
等到了門口，敲了很久的門，也沒人開，要不是怕擾民，褚暮辭都要大喊了。等了十分鐘，就在褚暮辭打算離開時，樓梯傳來咚咚咚的聲音，他以為是褚之隨，探頭去看，被一個刺眼的燈光晃了一下，一張面目猙獰的刀疤臉落在了眼裏。
他的眼睛很黑，黑的看不見白眼球，而只單單面無表情，都恐怖的嚇人。還是在這種環境下，更加顯得是濫殺無辜的壞人。
他已經收回視線，一步一步往上走，在褚暮辭面前停下後，低啞地問：“來找人？”
褚暮辭往後退一步，嗯了聲。
男人掏出鑰匙，插入鎖芯，門開後，又說：“進來等吧。”
“謝謝。”褚暮辭關了門，對這個長相可怕的男人沒那麽忌憚了——在他停在他面前，掏出鑰匙時。
畢竟跟褚之隨是舍友，人品總歸還可以，不然在這三年窩都沒挪。
男人的生活習慣應該跟褚之隨很相似，進房間沒一會便出來了，拿著換洗衣服進了衛生間，五分鐘結束，然後進房間，沒了動靜。
就像是每天的流程。
可能唯一不一樣的就是中途跟褚暮辭說了句話：“熱水有限。”
褚暮辭楞楞地應了聲。
褚之隨是在一個小時後回來的，時間已經很晚了，褚暮辭沒等住，不知何時趴在床上睡了。
他照常進門，習慣性不開燈，然而等走到床邊開燈時，一道平穩且略有些熟悉的呼吸聲先傳入了耳朵裏。他身子一僵，頭扭過去時，燈也亮了。
褚暮辭汗水如雨的模樣落在他眼裏，甚至還有胳膊上，臉上一些蟲蚊叮咬的痕跡，在白皙的肌膚上，嚴重的像是過敏了。
褚之隨看著看著，眉頭蹙起。
似乎目光太過熾熱，褚暮辭迷迷糊糊睜開了眼，懶洋洋地說：“你回來了。”
他爬了起來，隨手弄了弄頭發，強制自己清醒，張嘴就是沒有鋪墊的質問：“你今天幹嘛去了？”
褚之隨沒回，反問他：“你怎麽來了？”
“你不應該最清楚我為什麽來嗎？”褚暮辭本就憋著氣，燥熱與瘙癢使他更加氣憤，“你為什麽不跟我說一聲就走了？為什麽下午這段時間沒在學校看到你？你就算有事沒空說，你也得讓我知道你不是在躲著我。”
褚之隨吞咽了一下，瞧著褚暮辭，根本沒法說些什麽，往前靠近，攬著他抱在懷裏，說：“我的錯，但我保證不是在躲著你。”
“那你幹嘛去了？”話落，他撓了撓胳膊，渾身就跟蟲子在爬一樣，癢得厲害。
“別撓，出血會留疤的。”
“可是好難受。”
褚之隨看了眼時間，現在太晚了，明天褚暮辭還要起早去軍訓，根本沒有時間回到那個房子，他思慮了幾秒，開了空調，然後去衣櫃找了衣服遞給他。
“先去洗澡。”
褚暮辭茫然地點頭，走了幾步，突然想到什麽，微微側身，看著正在整理狹窄到只夠一個人睡的小床的人的背影，說：“你的舍友說熱水有限，我洗了你是不是就洗不了？”
褚之隨頓了頓，轉頭說：“沒事，涼水也行。”
“涼水會感冒的，雖然說現在是夏天，但萬一呢。”褚暮辭的小心思全寫在臉上，“要不，我們一起？”
夏天涼水洗澡感不感冒，褚暮辭最明白了，他故意說出這種，無非想看看褚之隨什麽反應。要是他說不會感冒，那就說明，他洗過，要是扭捏沒吭聲，那就是在想一起洗的利弊。
等了將近一分鐘，等來褚之隨一句慌張的答案：“沒事，問題不大。”
褚暮辭笑了笑，沒再堅持。
快速洗好後，還留有一些熱水，等褚之隨洗完進來，褚暮辭正盤腿坐在床邊，精神抖擻地等他。他頭發還濕著。
褚之隨很順道地拿來吹風機，調了最慢的風速，確保不吵到隔壁的舍友，溫度適中，才開始給褚暮辭吹頭發。
全程很安靜，褚暮辭的手倒是很不老實，在他腰上胡亂劃來劃去，摸前摸後，還羨慕地說：“褚之隨，你身材還挺不錯，腹肌都這麽明顯了，你經常鍛煉嗎？”
“沒有。”褚之隨啞聲說。
“不鍛煉都這麽好，我的腹肌都不明顯，你說是不是再少吃幾頓飯，就明顯了？”
“你在長身體，不能不吃飯。”
褚暮辭擡頭反問：“難道你在長身體的時候，好好吃飯了？”
不然他也想不到不健身還能有腹肌的效果，雖然這可能還存在自身原因，可褚暮辭不信他好好吃飯了。
褚之隨沒回答，又吹了一會兒，暖風一停，他握住褚暮辭不安分的手，拿起抽屜裏的花露水，塗前問了句：“介意嗎？”
褚暮辭乖乖搖頭。
把裸露在外面的皮膚淺淺地塗了一層，而後說：“可以睡覺了。”
“你不跟我一起睡嗎？”褚暮辭故意問。
“我在外面沙發上睡。”說著，花露水擰上放回去，吹風機的線纏在把手上，放在了床尾對面的桌子上。每一個動作都條理有序。
褚暮辭趕在他要出去時又說：“外面很熱，我們睡在一起不好嗎？”
頓了頓：“反正又不是沒睡過。”
親都親過，怎麽睡覺也扭扭捏捏的。
褚之隨看向他，無奈道：“這個床不適合睡兩個人。”
“可以擠一擠。”
然後就擠在了一起。
褚之隨一直都知道他拒絕不了褚暮辭，無論內心做出的決定有多堅定，還是會在他的眼睛，他一遍一遍迫使他的話下妥協。
因為是單人床，平常褚之隨睡也只能說略顯艱難，算能湊合，再加個差不多的人，連動都動不了，甚至靠得很近。
褚暮辭幾乎是大半個身子壓在褚之隨的身上，手摟著腰，一開始老老實實的，就在褚之隨閉眼打算睡覺，這手就跟螞蟻似的，卻帶著柔軟的溫度，一點一點游走在肌膚上。
他呼吸有些急促，下一秒便直接握住了褚暮辭的手，聲音帶些危險：“辛辛，睡覺。”
“你先把剛剛的問題解決一下，滿意了我就睡。”
褚之隨呼出一口氣，認真解釋：“電話是衛安遇打來的，我讓他幫你申請校外住宿，可能他有些疑惑，打了電話，手機那時開了靜音，說幾句本來是掛了的，但突然接了一通兼職上比較急的事，不是故意不跟你說的。”
“今天沒去學校也是因為工作上走不開。”褚之隨撫摸他的手背，這是他專門哄人的方式，“不是故意躲著你，是外在因素太忙。”
“那你為什麽還要回這個家，是不是今天我不來找你，你就不打算跟我解釋這些？”褚暮辭仍然氣沖沖的，“褚之隨，現在的你不是一個人，你能不能考慮考慮我，半天沒有你的消息，等不到你的信息，我是什麽感受你知道嗎？”
褚之隨抱緊他：“對不起。”
“我不要聽這三個字。”褚暮辭趴在他身上擡頭，冷著臉問他，“就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住？”
褚之隨還沒回答，又聽褚暮辭說：“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跟你一起窩在這個小地方，被熱死，被蟲子咬死，反正等你同意，我可能渾身都沒一塊好地方了。”
這分明是威脅的態度，褚之隨固然也知道，但還真怕了褚暮辭說的話。說要好好照顧他，就不能讓他有一點吃苦頭的時候，而今天已經讓他吃了一次。
但也只能是最後一次。
“要，要跟你住。”
“那你明天搬過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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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褚之隨慣會把情緒藏得一絲不茍，沒人能猜透，就連了解他的褚暮辭也模棱兩可。不知為何，他越是這樣一言不發，褚暮辭越心慌。
車子駛上高速，速度也穩定在一百時速，這也使車廂安靜極了。這是家裏的車，但司機卻不是徐叔——前段時間因為家裏有事請了個小假，而這個司機，是褚明出門的專用司機。
褚暮辭沒因為這個忌憚什麽，篤定地問褚之隨：“褚明跟你說了什麽？”
聽聞，褚之隨楞了一下轉頭，前面的人下意識看了眼後視鏡。
褚之隨沒下意識反駁，看出褚暮辭的緊繃，他垂眼，難得沒瞞他：“說了一些照顧你的話，還有就是我們都心知肚明的事。”
“那你不會這樣做吧？”
在即使褚之隨給他了很堅定的答案，他依然很害怕。褚明的話在褚之隨這，無論做出的決定有多堅定，而打破也在那一瞬間。
褚之隨木訥地說：“不會。”
“那就好。”
說完，褚暮辭的手從正中央的旅行包穿過，這個位置正好能擋住前方的視線，褚暮辭也盯著後視鏡看了一會兒，確定後，直接把褚之隨的手抓了過來，在他怔楞時，十指緊握。
褚之隨沒掙紮，在反應過來後，慢慢收緊了五指。
車程足足兩個小時，到校時，大門這條路上已經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兩邊全是搭建的社團，長到幾乎排到了盡頭。褚之隨剛來時也是這個陣仗，但那時大概只有這的一半。
兩人婉拒了司機要親力親為的工作態度，一人拉著兩個行李箱往裏走。
“看來大學的生活還不錯。”褚暮辭四處亂看，在宣傳單遞到他面前時，問了句，“你參加社團了嗎？”
“本來參加了，當初是因為拒絕不了，但半個學期我就退了。”
“為什麽？”褚暮辭看他。
褚之隨如實說：“太無聊。”
“能讓你感到無聊，那看來應該無聊透頂了。”
走到盡頭時，褚暮辭手裏全是被迫接下的宣傳單，要不是手裏拖著行李箱，他還真會去翻翻對什麽感興趣。
褚之隨目標明確地帶著他走向宿舍的位置。
不知是不是占據面積不大，宿舍都是連在一起的，但男女倒是分開的。看到這個格局的褚暮辭，倒有些開心，來之前還以為跟褚之隨會離好遠，當看到，也只有幾步路的距離。
大一宿舍在最外圍，上臺階時，褚暮辭往另外幾棟宿舍看了眼，問：“你在哪棟？”
“第三棟。”
褚暮辭點頭。
正要上樓時，褚暮辭先一步把手裏的行李推向宿管的位置，不知說了什麽，在褚之隨問他幾樓時，回身連帶著他手裏的一同推到了一邊。
褚之隨一臉不解：“你不上去？”
“我本來就沒打算在學校裏住，但是現在需要你陪我看個房。”
“你已經租了？”
褚暮辭說：“還沒，等你同意就租。”
等他同意？
褚暮辭接著解釋：“畢竟是我們一起要住的房子，當然得你同意。”
褚之隨啞口無言。
還沒想什麽，褚暮辭已經拉著他往外走了。新生開學，管制性很松懈，兩人逆著人群，穿過了兩條馬路。
這個小區算是附近最有性價比的房子，褚暮辭也是篩選了很久，在資金合理安排方面，找的最滿意的房子。
房子在七樓，電梯上行期間，褚之隨還是把憋在心裏的問題問了出來：“租金多少？”
“三千左右。”說完，褚暮辭反應了過來，“你不許出一分錢，我說能養你，就算身無分文，也能養得起。”
褚之隨點頭，沒有一點信任度。
“我說真的。”褚暮辭出口的話帶著點氣。
“好。我信。”
電梯滴了聲，門開了，這層樓只有對門兩家房，公共區域位置優越，穿過通道，中央還有一個很不錯的露景陽臺，地理位置也是相當的不錯，一眼望去，全是綠油油且茂密的樹木，空氣都彌漫著一股清新。
在觀賞時，褚暮辭已經開了門，對褚之隨做出一個“請”的動作，他頓了頓，緩慢走了進去。
兩室一廳，客廳很大，廚房有玻璃門隔開，會少很多油煙味，看完客廳的大概，褚暮辭拉著他去了臥室。
“本來想找一室一廳的，但大部分的房型都是兩室一廳，但也沒多大問題，另一個房間就當雜物間。”褚暮辭一股腦說著，“這個房間采光不錯，還有一個陽臺，放假的時候，可以窩在這裏吹吹風，曬曬太陽。”
甚至已經幻想到那樣的時光多麽美好了。
“辛辛。”
褚暮辭笑著看向他：“嗯？”
看著這樣的他，褚之隨說不出話了，不知在與什麽做抗爭，許久才說了一句：“挺好的，把行李搬過來吧。”
然後兩人一起去搬了行李。
校外住宿是要提交申請，回去的路上，褚之隨一直在了解怎麽弄，看著覆雜的流程，他直接轉發給了衛安遇。
然後附上言簡意賅的兩個字：【幫弄。】
幾秒後，五六條疑惑的問號發來，連帶著最後一條的質問：【你把我當什麽了】
褚之隨打完那兩個字就收了手機，對於衛安遇不解的轟炸，只是拿起手機，在鎖屏頁面上瞄了眼，順手開了靜音。
這沒認識個七八年，都做不到這麽順手。
得不到解答，衛安遇在氣憤中還是幫了個忙，只是弄著弄著才反應過來，三年都沒申請的人，在新生開學這天申請，指定不對勁。
信息不回，他直接去打電話。
而這期間，褚暮辭跟褚之隨已經把行李搬到了房子裏。褚之隨一刻也不停歇，收拾這收拾那的，相反褚暮辭，已經氣喘籲籲半躺在床上，盯著褚之隨忙碌。
他不是沒察覺褚之隨的情緒，在車上還算正常，但自從跟他說租房到來看房，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在線，不知是覺得養他這件事不滿意，還是他們住在一起不合適。
褚暮辭覺得兩個都有，但他只在意一個問題。
在褚之隨又一次出現在他的視線裏時，褚暮辭開口問：“褚之隨，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住在一起，甚至睡在一張床上？”
褚之隨彎腰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顯然這個問題在他的糾結中。
沈默了很久，褚暮辭都沒等來任何答案。
然而在他接著要去質問他時，褚之隨掏出了手機，放在耳邊的同時，他放下手裏的東西，轉身走了出去，甚至連一個眼神也沒給褚暮辭。
褚暮辭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以為電話結束褚之隨就會回來，但走出客廳時，安靜的只有光線下漂浮的灰塵，褚之隨又不打招呼離開了。
褚暮辭麻木地站在客廳中央，接受這樣的事實，沒多生氣，他相信他是因為有事忙，沒空跟他說。
可一直到傍晚，褚暮辭都沒見到褚之隨，相信的同時，開始懷疑褚之隨在躲著他，所以在晚自習時，他想也沒想就翻墻出去了。
褚暮辭去了褚之隨的住處。位置不算好找，要不是一直安排人暗中觀察，褚暮辭找多久都不知道這樓的入口怎麽進去。
樓梯比較陡，環境看上去是十幾年前的居民樓，只是前面改成了店鋪，藏在後面的是一點也不修繕，樓梯抖不說，就連扶手都是搖搖欲墜的，根本沒有心思想其它，生怕一個不留神，摔個屁股蹲兒。
樓層不高，可褚暮辭走了一身汗，燈是壞的不說，周圍總感覺有些奇怪的聲音，還一陣一陣的。
等到了門口，敲了很久的門，也沒人開，要不是怕擾民，褚暮辭都要大喊了。等了十分鐘，就在褚暮辭打算離開時，樓梯傳來咚咚咚的聲音，他以為是褚之隨，探頭去看，被一個刺眼的燈光晃了一下，一張面目猙獰的刀疤臉落在了眼裏。
他的眼睛很黑，黑的看不見白眼球，而只單單面無表情，都恐怖的嚇人。還是在這種環境下，更加顯得是濫殺無辜的壞人。
他已經收回視線，一步一步往上走，在褚暮辭面前停下後，低啞地問：“來找人？”
褚暮辭往後退一步，嗯了聲。
男人掏出鑰匙，插入鎖芯，門開後，又說：“進來等吧。”
“謝謝。”褚暮辭關了門，對這個長相可怕的男人沒那麽忌憚了——在他停在他面前，掏出鑰匙時。
畢竟跟褚之隨是舍友，人品總歸還可以，不然在這三年窩都沒挪。
男人的生活習慣應該跟褚之隨很相似，進房間沒一會便出來了，拿著換洗衣服進了衛生間，五分鐘結束，然後進房間，沒了動靜。
就像是每天的流程。
可能唯一不一樣的就是中途跟褚暮辭說了句話：“熱水有限。”
褚暮辭楞楞地應了聲。
褚之隨是在一個小時後回來的，時間已經很晚了，褚暮辭沒等住，不知何時趴在床上睡了。
他照常進門，習慣性不開燈，然而等走到床邊開燈時，一道平穩且略有些熟悉的呼吸聲先傳入了耳朵裏。他身子一僵，頭扭過去時，燈也亮了。
褚暮辭汗水如雨的模樣落在他眼裏，甚至還有胳膊上，臉上一些蟲蚊叮咬的痕跡，在白皙的肌膚上，嚴重的像是過敏了。
褚之隨看著看著，眉頭蹙起。
似乎目光太過熾熱，褚暮辭迷迷糊糊睜開了眼，懶洋洋地說：“你回來了。”
他爬了起來，隨手弄了弄頭發，強制自己清醒，張嘴就是沒有鋪墊的質問：“你今天幹嘛去了？”
褚之隨沒回，反問他：“你怎麽來了？”
“你不應該最清楚我為什麽來嗎？”褚暮辭本就憋著氣，燥熱與瘙癢使他更加氣憤，“你為什麽不跟我說一聲就走了？為什麽下午這段時間沒在學校看到你？你就算有事沒空說，你也得讓我知道你不是在躲著我。”
褚之隨吞咽了一下，瞧著褚暮辭，根本沒法說些什麽，往前靠近，攬著他抱在懷裏，說：“我的錯，但我保證不是在躲著你。”
“那你幹嘛去了？”話落，他撓了撓胳膊，渾身就跟蟲子在爬一樣，癢得厲害。
“別撓，出血會留疤的。”
“可是好難受。”
褚之隨看了眼時間，現在太晚了，明天褚暮辭還要起早去軍訓，根本沒有時間回到那個房子，他思慮了幾秒，開了空調，然後去衣櫃找了衣服遞給他。
“先去洗澡。”
褚暮辭茫然地點頭，走了幾步，突然想到什麽，微微側身，看著正在整理狹窄到只夠一個人睡的小床的人的背影，說：“你的舍友說熱水有限，我洗了你是不是就洗不了？”
褚之隨頓了頓，轉頭說：“沒事，涼水也行。”
“涼水會感冒的，雖然說現在是夏天，但萬一呢。”褚暮辭的小心思全寫在臉上，“要不，我們一起？”
夏天涼水洗澡感不感冒，褚暮辭最明白了，他故意說出這種，無非想看看褚之隨什麽反應。要是他說不會感冒，那就說明，他洗過，要是扭捏沒吭聲，那就是在想一起洗的利弊。
等了將近一分鐘，等來褚之隨一句慌張的答案：“沒事，問題不大。”
褚暮辭笑了笑，沒再堅持。
快速洗好後，還留有一些熱水，等褚之隨洗完進來，褚暮辭正盤腿坐在床邊，精神抖擻地等他。他頭發還濕著。
褚之隨很順道地拿來吹風機，調了最慢的風速，確保不吵到隔壁的舍友，溫度適中，才開始給褚暮辭吹頭發。
全程很安靜，褚暮辭的手倒是很不老實，在他腰上胡亂劃來劃去，摸前摸後，還羨慕地說：“褚之隨，你身材還挺不錯，腹肌都這麽明顯了，你經常鍛煉嗎？”
“沒有。”褚之隨啞聲說。
“不鍛煉都這麽好，我的腹肌都不明顯，你說是不是再少吃幾頓飯，就明顯了？”
“你在長身體，不能不吃飯。”
褚暮辭擡頭反問：“難道你在長身體的時候，好好吃飯了？”
不然他也想不到不健身還能有腹肌的效果，雖然這可能還存在自身原因，可褚暮辭不信他好好吃飯了。
褚之隨沒回答，又吹了一會兒，暖風一停，他握住褚暮辭不安分的手，拿起抽屜裏的花露水，塗前問了句：“介意嗎？”
褚暮辭乖乖搖頭。
把裸露在外面的皮膚淺淺地塗了一層，而後說：“可以睡覺了。”
“你不跟我一起睡嗎？”褚暮辭故意問。
“我在外面沙發上睡。”說著，花露水擰上放回去，吹風機的線纏在把手上，放在了床尾對面的桌子上。每一個動作都條理有序。
褚暮辭趕在他要出去時又說：“外面很熱，我們睡在一起不好嗎？”
頓了頓：“反正又不是沒睡過。”
親都親過，怎麽睡覺也扭扭捏捏的。
褚之隨看向他，無奈道：“這個床不適合睡兩個人。”
“可以擠一擠。”
然後就擠在了一起。
褚之隨一直都知道他拒絕不了褚暮辭，無論內心做出的決定有多堅定，還是會在他的眼睛，他一遍一遍迫使他的話下妥協。
因為是單人床，平常褚之隨睡也只能說略顯艱難，算能湊合，再加個差不多的人，連動都動不了，甚至靠得很近。
褚暮辭幾乎是大半個身子壓在褚之隨的身上，手摟著腰，一開始老老實實的，就在褚之隨閉眼打算睡覺，這手就跟螞蟻似的，卻帶著柔軟的溫度，一點一點游走在肌膚上。
他呼吸有些急促，下一秒便直接握住了褚暮辭的手，聲音帶些危險：“辛辛，睡覺。”
“你先把剛剛的問題解決一下，滿意了我就睡。”
褚之隨呼出一口氣，認真解釋：“電話是衛安遇打來的，我讓他幫你申請校外住宿，可能他有些疑惑，打了電話，手機那時開了靜音，說幾句本來是掛了的，但突然接了一通兼職上比較急的事，不是故意不跟你說的。”
“今天沒去學校也是因為工作上走不開。”褚之隨撫摸他的手背，這是他專門哄人的方式，“不是故意躲著你，是外在因素太忙。”
“那你為什麽還要回這個家，是不是今天我不來找你，你就不打算跟我解釋這些？”褚暮辭仍然氣沖沖的，“褚之隨，現在的你不是一個人，你能不能考慮考慮我，半天沒有你的消息，等不到你的信息，我是什麽感受你知道嗎？”
褚之隨抱緊他：“對不起。”
“我不要聽這三個字。”褚暮辭趴在他身上擡頭，冷著臉問他，“就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住？”
褚之隨還沒回答，又聽褚暮辭說：“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跟你一起窩在這個小地方，被熱死，被蟲子咬死，反正等你同意，我可能渾身都沒一塊好地方了。”
這分明是威脅的態度，褚之隨固然也知道，但還真怕了褚暮辭說的話。說要好好照顧他，就不能讓他有一點吃苦頭的時候，而今天已經讓他吃了一次。
但也只能是最後一次。
“要，要跟你住。”
“那你明天搬過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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