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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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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兆

這件事一結束,不少誇獎褚之隨的話也隨之流出,褚暮辭竭力幫他擋住,卻也還是被主人公一絲不落的聽到。

在他同意褚暮辭的那一刻,他就想到會有這一幕,但完全沒想到是誇獎,就算是辱罵,他好像也能接受,因為他想做的事已經做到了,其他的所有,對他都無所謂。

他在慢慢剝離習慣褚暮辭對他的好,慢慢享受這個時光,可人越想要什麽,時間越要狠心奪走。畢業典禮之後,他覺得漫長的時間裏添了加速器,一轉眼高考結束,一轉眼暑假來臨。

他與褚暮辭在一起的時間就這樣禁不起摧殘只剩不到兩個月的時間。

而全程,褚暮辭不知道分毫。

他還像平常一樣,無比粘著褚之隨,甚至想跟褚之隨睡在一起念頭越來越洶湧,褚暮辭也的確提過,就在他纏著褚之隨給他吹頭發的時候。

“小隨哥哥,”褚暮辭已經大膽到雙手摟著褚之隨的腰,可能還是怕被拒絕,在吹風機下,聲音都小的在低嚀,“我能抱著你睡覺嗎?”

然而吹風機戛然而止,還是從他說出”抱“這個字結束的,後邊的話根本來不及止住,在一瞬間安靜的房間裏,即使聲音很小,還是被盯著他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褚之隨沒什麽情緒,似在茫然。

褚暮辭感覺可以就地挖洞把自己埋進去了,好尷尬,好羞恥,但轉瞬褚暮辭又覺得,親兄弟睡在一起又沒錯,有的還一起洗澡呢,雖然是小的時候。

這樣一想,褚暮辭就大膽了起來,在褚之隨淡然的眼神下,小聲詢問:“可以嗎?”

褚之隨的眼皮跳了一下,心裏說了無數遍要拒絕他,可他的本能根本做不到。發不出聲音的嗓子,好像就是他不願的證明。

他在褚暮辭的眼睛下,根本支撐不了幾秒,一瞬瓦解可能還略有縫隙,全盤皆輸才是他此時的狀態。

褚之隨從沒覺得能在一個人身上輸得這麽徹底,是溺愛麽,還是其他不該萌生出來的情感?

褚之隨沒去細想,沈默過後,他聽到自己說:“可以。”

聽到答案的褚暮辭沒有絲毫猶豫,靈活地翻身上了有著褚之隨淡淡且眷戀的味道的床,急切地把自己安頓好後,還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督促褚之隨上來。

可以說他做足了褚之隨會同意的舉動,因為褚暮辭知道,無論他提出什麽要求,褚之隨都會在無法做到的情況下,不假思索地同意,甚至妥協。

這已經成為了褚暮辭變本加厲的壞習慣。

褚之隨遲疑了幾秒,轉身把吹風機放回原位,關了燈,褚暮辭順勢伸手去開了小臺燈,暖色調,總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在縈繞著。

褚之隨幾乎是剛上床,還沒躺下,褚暮辭就撲了過來,把他的腰圈得緊緊的,生怕他跑了似的。褚之隨吞咽了一下,開口跟他商量:“辛辛,松一點,這樣我會不太舒服。”

“可是我想這樣抱著你。”褚暮辭話說的沒有說服力,但頭一擡,眼睛完全是褚之隨的致命武器。

褚之隨又無話可說了,小幅度地調了下位置,確保兩人都舒服後,臺燈一關,才慢慢閉上眼。

他是想睡覺,但褚暮辭精神的一點困意都沒有,還每一次都在用力吸什麽,即使不說話,這點聲音和灼熱的溫度,足以讓褚之隨睡不著。

“辛辛,你不睡嗎?”褚之隨拖著疲憊的聲音說。

“嗯,抱著哥哥,好像睡不著。”

“那你——”褚之隨動了手,打算推開他的,話還沒說完整,又再次被褚暮辭抹滅。

褚暮辭突然冷不丁地問:“小隨哥哥,你的志願填的是哪所大學?”

褚之隨暗暗收回手,低眸看著他,又聽他說:”等我高考結束,我也要去那個大學,這樣我們就不會每個星期只有兩天的見面時間了。”

“我還沒選。”褚之隨壓著聲音,讓自己保持正常,“要成績出來後才開始填。”

“這樣啊。”褚暮辭擡頭,下巴枕著他的肩膀,眼睛即使在黑夜裏,也亮的如星星似的,“那你填好後,記得告訴我,我要努力追上你的步伐。”

褚之隨盯著他看,許久,只說了個肯定地“好”字。

他沒想到,有一天他會對褚暮辭說出他認為的善意的謊言。

“小隨哥哥,你不會一言不發就離開的對吧。”褚暮辭不知哪來的預感,感覺有一種東西在他幸福快樂到察覺不到的狀態下,在悄然的流失。

漆黑下,所有的事物都變得模糊不清,就連褚之隨破裂的神情,也看不了分毫。他好久都沒回答,空調的運作聲此起彼伏,舒適的房間,如同往後得不到慰藉的寒冷之日。

但他依舊不忍心讓褚暮辭難過。

這個答案過了很久,是褚暮辭想象不到的久,以至於讓他有些緊張,心臟快速地跳著,因為褚暮辭是壓著褚之隨的,在僅隔兩塊布料的位置下,打動著另一個心臟,一時之間,不知誰的更加不受控。

褚之隨斟酌著,嗓音是不尋常的凝重:“不會的。快睡覺吧,熬夜不好。”

褚暮辭即使有懷疑,但到底褚之隨的話管用,他說沒有,那就是沒有。

“嗯,小隨哥哥晚安。”

“晚安。”

還沒安靜幾秒鐘,褚暮辭又問:“我以後還能跟你一起睡嗎?”

褚之隨低眸:“能。”

要是以後有機會的話。

褚暮辭全然不知褚之隨的心理活動,聽到他滿意的答案,甚至都沒懷疑褚之隨這麽容易就答應了,他心情很好,覺都睡得很香。

而剛開始盲目的要睡覺的人,卻睡不著了。

查成績那天,褚暮辭比褚之隨還要緊張,雖然知道褚之隨的成績沒問題,但他對他要去哪所大學這件事一直是掛在心裏的。

然而分數剛查完,總分七百零四分,褚暮辭先誇獎了一番,正要去問大學這件事,身旁不遠處的家庭座機叮鈴鈴響了起來,這件事就此打住。

一接聽,沒等褚暮辭禮貌詢問,一道熟悉且慵懶的聲音先一步傳進了耳朵裏:“你好,我找褚小少爺。”

“衛大少爺找我有事嗎?”褚暮辭的禮貌可能就用在這上面了。

衛安遇不拐彎抹角,聲音比剛剛還要懶,像是躺著在打電話,可誰又能說他此時不是這樣呢。

“今晚一起出去吃一頓,慶祝我們逃離了高中,進入了大學。”衛安遇頓了一下,嬉笑道,“噢,我忘了,不是你,是褚之隨。”

褚暮辭:“……”

他有理由懷疑這人故意的。

“不去,跟你吃,還不如我跟小隨哥哥兩個人單獨吃呢。”說著就要掛電話。

衛安遇呵了聲,不急不慢地趕在褚暮辭要拿下話筒前說了一句:“暑假結束,我們可就要分道揚鑣了,雖然你還是原地不動,但我們仨又不是還在一起,再說了,跟你算不上是朋友,我跟褚之隨得是朋友吧。你問問他。”

為了讓他同意,什麽話都能說出來。

褚暮辭還真就聽話地去問了褚之隨,他似乎聽到了話筒裏的聲音,在褚暮辭看去時,說:“可以。”

褚暮辭楞了一下,還沒細想,衛安遇的笑聲拉回了他的思緒:“好了,晚上七點,我給褚同學在頤景會館包個場。”

褚暮辭把話筒放回座機上,回頭又想褚之隨怎麽會答應,他以為他不會同意的,他也信心滿滿覺得他不會同意,只有他們兩個難道不是更好麽?

褚之隨沒收回視線,在他不解的雙目下,平靜地說:“這可能是難得一次的聚會了,而我們會有很多次。”

就連這句都是謊話。

褚暮辭笑了起來:“對,那這次就讓給衛安遇吧。”

……

海城的璀璨在傍晚時像是裹了一層薄薄的霧,在褚之隨眼裏呈現一種怎麽都看不清的神秘,似是在為他離開時提前的剝離。

可為什麽這個城市都在慢慢褪去,而褚暮辭一絲一毫都褪不去,時間越要縮短,他就越舍不得。像是枯萎的種子,總要被人剃去不屬於它的土壤,等待它的是摧殘、拋棄、枯萎,直到脆弱到風一吹就飄散的細細碎碎,在角落裏無人在意。

以前他拼命讓別人註意到自己的情緒,在這時,只想所有人從來沒有遇到過他,這個人最好是褚暮辭。他不保證褚暮辭在得知他消失後多麽難過,只想讓他開心的,即使他離開。

兩人準時準點到達,衛安遇跟顧森已經到了。還真被衛安遇大方上了,會館空無一人,除了他們可能就兩三個服務人員,輕音樂在頭頂上輕輕環繞。

褚暮辭上來就調侃了句:“衛大少爺今天真大方。”

“褚小少爺今天也挺賞臉。”

“……”

“……”

這兩人怎麽弄成一見面就掐的關系。不,就連打電話也能掐起來。

相反另外倆人,眼神對視都能把對方冷死的感覺。

褚暮辭坐下,平淡又毫無羞恥地問:“你們怎麽不想著一起過,跟我們不是打擾了你們的二人時光?”

“褚小少爺這是成長了?”衛安遇打趣他,“剛開始知道的時候,那羞澀的跟什麽都沒見過的小孩子似的,但你也的確是孩子,可短短幾個月,經歷了什麽,讓你這麽敢?”他還意味深長地瞄了眼褚之隨,奈何主人公沒看見。

“對啊,誰……誰還不會成長了。”褚暮辭口齒不清地辯解。

衛安遇一笑而過,也不去糾結這件事了。

“我跟顧三木同學是一個學校,什麽時候都可以聚。哦,對了,好像跟褚同學也是一所大學。”

褚暮辭:“?”

那出來大張旗鼓地聚會幹嘛,這明顯的說明衛安遇下午那一通電話說的話是騙他的,他故意的!

褚暮辭氣得想上去揍兩下衛安遇,眼裏的憤怒在燃燒,但落在衛安遇眼裏,除了可愛,沒什麽震懾力,一點也不怕他,還想跟他切磋一番呢。

“怎麽,想打我?”

褚暮辭咬著牙:“你真的很欠打。”

衛安遇:“我知道,我就是在試探你能忍到什麽程度,看來跟褚同學有關的,一點都忍不了啊。他對你還挺重要。”

褚之隨全程都低著頭,對比以往,少了看向褚暮辭的眼神。顧森一眼看穿,衛安遇慢半拍,不知是不是跟顧森在一起的原因,頭腦都聰明了很多。但衛安遇絕不可能承認是顧森的功勞,怎麽都得是自己突然醒悟,看出了褚之隨跟褚暮辭之間的種種。

或許觀望人看的清清楚楚,而在其中的人,始終隔著一層薄紙,什麽都看不清,也感覺不到,就像簡單且覆雜的感情。

“他是我哥哥,當然重要了。”褚暮辭在關於褚之隨的事上,從來沒有這麽認真過。他要一輩子都陪著褚之隨,讓他一直有人愛。

衛安遇呵了聲,又開始說上哲理:“小孩子,話別說太死,你的未來不止有你哥,還有追求你的女生,你喜歡的女生,你會談戀愛,你會結婚,你會有孩子,你會有屬於自己的家,而你的哥哥,只是家人,可能未來不是家人,是常年不聯系的陌生人。”

這話不止是說給褚暮辭聽,也是說給褚之隨聽的。他們倆,總要有個人能醒悟,但結果是什麽,得他們自己定奪,畢竟他們是親兄弟,就算他們克服了,褚明那關也是一個難度極大的難題。

他們這樣的關系,只會被人指指點點。

聽到“談戀愛”“結婚”“自己的家”,褚之隨有點呼吸不上來,心裏猛地一悶,腦子停止了運轉,一遍又一遍被這幾個字眼圍繞著。

不知為何,聽到這些在他看來應該很正常的詞,為什麽他會很難接受,他好像接受不了褚暮辭的眼裏有別人,不能接受他的愛對別人說。

這個感覺很奇妙,但在他的理智裏,這是不對的。

褚暮辭不是他的私有物,他有的是權利決定愛誰,對誰好,而那時,他的存在就會徹底從褚暮辭的心裏消失,這何嘗不是他想要的。

只要褚暮辭過得快樂,褚之隨就連離開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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