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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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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

“褚暮辭,我還沒質問你呢?為什麽不跟我說去那種聚會,又為什麽跟元家扯上關系?”褚明氣的不行,但對比褚之隨的不留餘地,這句話要顯得委婉很多。

褚暮辭仿佛沒聽到,眼睛粘在褚之隨的身上,認真的模樣,勢要一個答案。

褚之隨習慣躲避,低下頭,腦海裏揮散不去的全是褚暮辭懷疑與委屈的模樣,一遍一遍,像是逃不掉的幽靈,可他卻比幽靈讓他願意沈淪。

褚明見他理都不理他,吼了聲:“褚暮辭!”

“今天不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以後就別出門了!”

空氣安靜了幾秒,短暫又寂靜的可怕。

褚暮辭突然笑了聲,沒什麽情緒,話也很淡,但就是這句話,讓褚明懷疑面前這個人不是他的孩子,因為很陌生。

“你最好把我關在家裏,一輩子都不讓我出去。”褚暮辭垂下眼,有些模糊,似乎有淚,他眨了眨,接著說,“我不知道我的爸爸什麽時候變成了我不認識的人,或許不是我不認識,是你本來就是這樣的,只是我從來就沒了解過你。”

褚明的瞳孔猛的一縮,嗓子處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像是剝奪了他說話的權力。

“一個把利益看得如此重要的人,還需要用威脅讓我就範嗎?”褚暮辭嗓音沙沙的,什麽都沒變,唯獨變得是褚明陌生的忤逆,與以往不同,這次很認真,認真到褚明如鯁在喉。

褚暮辭語調緩緩,一字一句,像闡述,更像是在指責:“其實我不該對你這樣說,你們大人的世界,我們做孩子的永遠不理解,不清楚。權衡利弊,它不是一個褒義詞,沒有人會無時無刻去尊重這個詞。”

“權是有了,但你其他的東西衡量了嗎?”

褚明一副驚訝的看著褚暮辭,他印象裏的他,什麽模樣都見過,甚至比所有人都了解,而此時的一面,讓他突然覺得褚暮辭長大了。

是肉眼可見的長大了,好似不再需要他這個父親了。

褚暮辭沒看他,視線處於一個正常的高度,依舊在自己認為不對的事情上反駁:“難道權力對你來說,比孩子,比家庭重要?”

說完這句,褚暮辭就沒出聲了,意思明顯,讓他回答。

褚明難得被他這股認真唬住,腦子空白一片,臉色僵硬如山,張著嘴卻回答不上來。第一次,這是第一次讓褚明難以言說的問題。

褚暮辭自然也知道他回答不上來,只是想聽聽他說些什麽來辯解,一聲不吭他倒是沒猜到。

空調的溫度越發涼爽,近乎寒冷,源源不斷地朝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刺激著,褚之隨輕輕地吸了吸鼻子。

然而這個舉動,打破了凝固的僵局。

褚暮辭站起身,二話不說,拉著褚之隨上了樓,從始至終都沒看褚明一眼。

次次都覺得自己沒錯的大人,看到這一幕,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錯了?

褚之隨成了褚暮辭反抗全世界的逆鱗,無人能碰。

褚暮辭直接拉著褚之隨進了自己的房間。當進去時,褚之隨還有些茫然。這不是他第一進褚暮辭的房間,但上次是來道歉的,完全沒心思觀察他的空間。

這次依然也沒心思觀察,因為他又惹褚暮辭生氣了。

還沒等他開口道歉,褚暮辭轉過身,看著他,依依不饒地問:“你要離開我嗎?”

以前面不一樣的,少了稱呼,多了強硬。

褚之隨怔怔的看著他,根本沒法想“要與不要”,褚暮辭水靈靈的眼睛望著他,他一句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來,況且,他也不想離開。

房間的溫度舒適,窗簾拉著,把所有光都隔絕在外,只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光線透進來,但也足以他們看清彼此。

這個答案褚暮辭等了很久,久到心底萌生出的想法越來越強烈,他覺得,要是下一秒褚之隨再不回答,他可能會做出很沒理智的事。

就在他這樣想著時,褚之隨開了口,嗓音很啞,倒很清晰:“不要。”

褚暮辭居然懵了:“啊?”

“我不想,也不要離開你。”

“真的?”褚暮辭眨了眨眼,內心雀躍不已。

褚之隨點頭:“嗯。”

“那以後還有人要讓你離開怎麽辦?”

“我會拒絕。”

褚暮辭可謂很好哄,簡簡單單幾句話,就把昨晚的氣一並帶走了。

“小隨哥哥一定要說話算數。”

不然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不理智的行為。

褚之隨又點頭。

……

時間在睡眠下過得飛快,轉眼間,窗外的太陽毒辣的盤旋在空中,大地滾燙不已,似乎燃起熊熊烈火。

窗簾微微飄了一角,空調吹出冷風,落在一個赤裸的寬肩上,放松時,背部的曲線依舊完美,蝴蝶骨凹得極深,卻是恰到好處的骨感。

房間裏充斥著輕微的呼吸聲,一道纏著一道。

似是冷風太刺激,也似這個趴著的姿勢有些酸麻,與潔白的被子融為一體的冷白皮,除了這個,還有一頭顯眼的黃發。

衛安遇皺著眉翻了個身,還想再睡會兒,頭疼先一步讓他清醒了,疼的厲害,仿佛要炸了,眉頭皺著就沒放下過。

他擡手揉了揉,幾秒後,往一旁放下時,手背感受到的不是床的柔軟,而是有溫度有呼吸的肌膚,還感受到了……線條明顯的腹肌。

衛安遇一僵,重啟了一下腦子,邊想邊扭頭,朝這個有溫度,且可能是個人的地方看去。

顧森在衛安遇翻身就醒了,他也喝了不少酒,跟衛安遇一樣在緩神,直到一只毫無輕重的手砸在他的肚子上。

衛安遇看去的時候,顧森也朝他的方向扭頭。

時間靜止了幾秒,衛安遇剛松下來的眉頭又皺了起來,更是在看到他們都裸著上半身,瞬間驚坐了起來。

“顧森!你怎麽在我床上!”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大的反應,一想到顧森喜歡男的,就感覺他們此時的場面很尷尬。

顧森閉了閉眼,情緒很淡,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但嘴角的笑容,又感覺發生了些什麽。

衛安遇嚇得掀開身下的被子,看到褲子還在,瞬間松了口氣,還有一層他忽略的失望。

“既然沒發生什麽,你怎麽……我們怎麽在一張床上。”衛安遇說的結巴又扭捏。

“昨晚的事,你一點都不知道了?”顧森提醒他。

“昨晚?昨晚我幹——”

話音未完,一大波好似不屬於衛安遇的記憶湧入了腦海裏。

昨晚,他們玩水玩累後,很難得並肩而坐。一開始兩人壓根兒沒話說,衛安遇倒是與其他人說的不亦樂乎,顧森就在一旁安安靜靜地坐著,也不知道為什麽。

半個小時後,衛安遇轉過身拿酒時,才瞥見顧森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他身旁,不知是不是他的惡念頭,在顧森朝他看過來時,他竟然感覺顧森的眼神有一層可憐巴巴的樣子,像是被主人拋棄的“狗”。

這樣一想,衛安遇笑了起來,把玩了半個小時的人趕走了,屁股朝顧森的位置挪了挪,拿酒杯的手,妖嬈又不失他自身的個性,指尖敲著玻璃杯,一下一下,狂妄的不行。

“坐著幹嘛?”衛安遇自信道,“在等我?”

“難道坐在這裏的人都是在等你?”顧森張嘴就是懟,“你臉挺大。”

衛安遇哼了聲:“是挺大的,不然怎麽能讓人看見。”

他還想著跟顧森來一場口水之戰,可沒想到,顧森沒了下文,這讓他有點沒盡心,就像一件事剛有了甜頭,突然告知他是假象一樣,挺無趣的。

沈默了很久,衛安遇突然話多了起來,很稀奇的是,開始聊真情了。他把酒當飲料喝,一杯又一杯的,酒氣在顧森周圍縈繞著。

所以當他回頭時,衛安遇已經暈乎乎的正巧趴在他的肩膀上,說他清醒,他全身的重力都壓在顧森身上,說他沒醉,話多了。

“顧三木,你幹嘛天天冷著一張臉,搞得所有人都欠你錢似的。”衛安遇語調懶懶的,“你這樣,小安是怎麽跟你生活在同一個空間下的。”

“你可以把它帶回去。”

“我才不!”衛安遇身子前傾,雙肘撐著笨重的上半身,聲音輕了下來,“帶走了,你真就是一個孤家寡人了。”

即使顧森知道了小安存在的原因,但聽到衛安遇說出來,心底還是泛起漣漪,這種感覺,他從不會掩飾,也不會笨拙的不懂。

在遇見衛安遇這些年裏,顧森所有的情緒都只對他一個人展露過,衛安遇已經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了,無論未來的關系是怎樣的,衛安遇在他這的重要性,一成不變。

衛安遇頓了頓,話突然轉個彎,認真了許多:“你這個性子,最好改一改,不然交朋友很難的。”

顧森不解,為什麽一定要交朋友。

衛安遇在下一秒解釋了:“這樣你有什麽困難,身後都會有朋友的陪伴,不會再像你現在這樣孤零零的,還習慣待在寂靜的環境裏。”

“你難道不是我的朋友嗎?”

為什麽還要去交其他朋友。

衛安遇笑了一下,微微側頭,眼睛被酒氣熏陶的泛紅:“有我一個怎麽行,朋友要多多益善,最好是天南地北都交一些,這樣無論在哪,都有保障。”

顧森皺了下眉。

可他只想有他這個朋友。

顧森沒說話,沒幾秒,衛安遇遞給他一杯酒,他想都沒想,接過,然後衛安遇與他碰了碰。一個短暫的對視,不言而喻,全在酒裏。

兩人一邊喝一邊聊,聊到最後,都醉的不省人事,顧森還好點,把衛安遇帶去了這兒的客房。剛把他放在床上,衛安遇就仿佛酒醒了一般坐了起來,擡手抓著領口,往上一拽,白T就輕松地脫了下來。

顧森靜靜的看著他,擰著眉問:“要洗澡嗎?”

“你幫我?”幾乎在顧森話音還沒落下,就說了出來,顧森楞了一下。

沈默了幾秒,回:“你自己洗。”

“那不洗了。”又快的像是在投胎。

說罷,衛安遇脫了鞋,躺在床上,滾了一圈,在床的右邊停下,給左邊留了一個剛好一個人睡的位置。

顧森一眼看出來他的心思,問了句:“我們一起?”

“嗯,這床挺大的,兩個人可以一起睡。”

以往潔癖到一絲一角都不能有半點瑕疵的顧森,沒反駁,反而掀開被子上了床,跟這個沒洗澡,且自己也沒洗澡,帶著一身臭就躺著睡了。

衛安遇朝他的方向挪了過來,湊近,酒氣濃重的在顧森鼻腔裏蔓延著,他沒躲,還靠近了一些,聽衛安遇的聲音,

“顧三木,其實,你有我這個朋友就夠了。”

……

把全過程都想起來的衛安遇感覺自己沒臉見人了,但不妨礙他沒事找事,他瞪著顧森,餘光在他身上多看了幾眼,問:“那你為什麽要脫衣服?”

“這個你也不記得了?”顧森一臉淡定,絲毫看不出在逗他。

“……”衛安遇吞咽了一下,“別給我瞎扣帽子,我還沒有到那種扒一個同性別人的衣服的地步。”

顧森笑了聲,衛安遇又看向他:“沒有不代表不會做。”

衛安遇:“……”

“趕緊離開我的視線,我怕把你揍一頓。”衛安遇咬著牙,收回目光時,還瞄了眼顧森的腹肌。

這人身材怪挺好的。

顧森當沒看見他的色心,邊下床邊說:“我先洗個澡。”

“滾回家洗!”

“不行,受不了。”進浴室前,顧森還禮貌地問了句,“要一起嗎?”

“……”

衛安遇瞪著他,拳頭已經緊了,但最多的,卻是慌亂。

一起?洗澡?

雖然兩個男生很正常,但怎麽感覺從顧森嘴裏說出來,有點色情。

難道是因為他喜歡男的?

那為什麽他居然不那麽反抗,甚至湧上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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