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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敏(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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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敏(二合一)

不到十分鐘,褚明跟齊楚夢就急沖沖地趕來了。

見褚之隨身旁站著兩個陌生的人,褚明黑著臉,先是在這兩個人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很快,濃重的酒味鉆進他的鼻腔。褚明眉頭一擰,最後看向褚之隨,他身上的酒味也沒輕多少。

而後,獨屬於褚之隨的指責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不分場合:“褚之隨,你給我解釋一下!”

褚之隨最不喜歡褚明這種審問的語氣,偏逆著他,神色如常,眼眸很冷:“解釋什麽,你不是看到了嗎?我解釋有用嗎?你需要我的解釋嗎?解釋你就聽嗎?”

這一連四問,不止把褚明問懵了,就連不知道內部情況的衛安遇跟顧森更是被褚之隨這副模樣驚到。以往話不多,惜字如金的人,居然是個會反抗父親的人。

衛安遇緩緩收回目光,不自覺朝顧森看了眼,他已經垂下了眼。

褚明盯著褚之隨,見他平靜且倔的模樣,越想越氣,吼了聲:“你這是什麽態度!”

褚之隨還沒回,齊楚夢出來攔了攔,她扯了一下褚明,叮囑了句:“註意點場合。”而後彎著淺淡的笑,看向褚之隨,柔和地說,“小隨,不要在意他的話,他也是擔心小辭。”

齊楚夢的話就像能壓住褚之隨叛逆的良藥,他軟下性子,低下頭,聲音又輕又小:“對不起,褚暮辭變成這樣是我的錯,要是我多看著他,就不會出現這件事了。”

當知道褚暮辭酒精過敏時,他比任何人都慌都害怕,以至於在這個途中,他的大腦一片混沌,是他這麽長時間以來少有的情緒。他怕自己害了對他好的人,他這麽不值得的人,就單單這件事,他恐怕都要責怪自己一輩子。

然而話音剛落,褚明的大嗓門又開始了:“你有錯還這麽理直氣壯,我看你就是一個不知悔改的白眼狼!”

褚之隨沒吭聲,似在因為自責,想讓褚明給他罵罵清醒,這樣下次就不會再犯讓褚暮辭受傷的事。

衛安遇見這場面,在褚明第二句指責落下前,插了一嘴:“其實褚小少爺出現這樣的事,我有很大的責任。”

顧森看他。

褚明把目光挪到衛安遇身上,語氣緩和了不少,倒是面對外人的體面:“你是?”

“衛晏是我父親。”

褚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衛家公子。”而後又把目光投向他身旁的顧森身上,上下觀察著,“他呢?”

“他啊,就是我一個朋友,無父無母。”衛安遇看了眼顧森,什麽話都敢說,“褚小少爺是在我家會館出的事,要是後面需要幫助的,你盡管找衛晏。”

顧森眼睫微顫,又緩緩收回。

話說到這份上,褚明也不好把過錯推在褚之隨身上。可見衛家的勢力不容小覷,褚明難得好說話。

果然,商人的世界,只有利益可言。

好在褚暮辭酒精攝入不多,醫生確保過敏癥狀在慢慢緩解中,才出來跟褚明匯報。

聽到情況,褚之隨擡了下頭。

褚明頓時松了口氣,急切地進去瞧一瞧。

齊楚夢給了褚之隨一個放心的眼神,也進了病房。

而褚之隨卻跟動不了似的,下半身仿佛沒有了知覺,被鉛在潔白的瓷磚上,挪不開一步。

衛安遇探頭往裏看了眼,問:“你不進去?”

褚之隨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只搖了頭。

他此時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心裏在無限放大他的過錯,讓他認識到自己有多麽晦氣,越在意,就會讓他越逃避。他又想遠離褚暮辭了。

衛安遇盯著褚之隨,擡手攬著他,用輕松詼諧的口吻安慰他:“別擔心,你也不知道他酒精過敏,也是這小孩貪玩,再說了,像褚小少爺活潑的跟用不完的體格,肯定會沒事的。”

這話根本安慰不了褚之隨分毫。

現在恐怕誰說都沒用,只有躺在病床上還沒醒的人能攻克他自責的世界。

褚暮辭是在快到第二天才醒的,這期間,衛安遇跟顧森都沒走,跟褚之隨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快五月的天,溫度已經達到正常的水平,一個適合傍晚騎著單車吹風的季節,醫院的夜晚,卻是出奇得冷。

褚明跟齊楚夢在病房裏一直沒出來,等褚暮辭醒了,才徹底放心。

而褚暮辭睜開眼的第一步,就在找褚之隨,開口就是:“小隨哥哥呢?”

一聽到這個名字,褚明的臉色從擔憂到憤怒,幾乎是一瞬間的改變,聲音也控制不住:“要不是他,你會變成這樣嗎?”

褚暮辭急地坐了起來,褚明下意識去扶,火氣根本壓不住擔心,然後就聽到褚暮辭反駁他:“不是小隨哥哥的錯,是我自己要喝的。”

褚明不聽:“要不是他帶你去,也不會出現這樣的事。”

褚暮辭臉蛋還紅著,眼睛透著一層水霧,一眨不眨地看著褚明時,簡直就是在扮可憐,但仔細觀察後,是生氣。

齊楚夢側過身把褚明擋住,坐在床邊關切的看著褚暮辭:“怎麽樣,現在還難不難受?”

“媽媽,小隨哥哥呢?”褚暮辭說著就帶起了哭腔,“他是不是走了?”

在認識褚之隨的人裏,恐怕只有褚暮辭了解褚之隨的所有——他的情緒,他的脆弱,他的逃避,只要讓他覺得他的存在是錯誤的,那他會為了所有人的好,而委屈自己,默默的遠離。

褚暮辭不允許褚之隨這樣。與其說褚暮辭是過敏癥狀緩解了才醒的,不如說是怕褚之隨趁他生病,悄悄離開嚇醒的。

在夢裏就是這樣的——褚之隨一聲不吭地走了,褚暮辭怎麽找都找不到他。

齊楚夢被這樣他楞住了,還是第一次見褚暮辭這樣害怕一件事。從小給他的所有都是最好的,幾乎在他們的寵愛裏,不會出現恐懼,害怕的情緒,因為這個家就連吵架都沒有。

可當齊楚夢感覺到這樣情緒的褚暮辭時,沒有覺得驚訝陌生,而是吃驚——她的寶貝兒子長大了。

她一直不想讓褚暮辭感受到外間所有不好的壞情緒,但不知是不是褚之隨的到來,讓她不再抗拒,想讓褚暮辭體會體會,早一點長大。

——早一點照顧著被外界摧殘的褚之隨。

或許讓褚暮辭長大也不是件壞事。

齊楚夢欣慰的笑了笑:“沒有走,應該還在外面,就是不敢進來。”

聽聞,褚暮辭松了口氣,與此同時,掀被下床,鞋都來不及穿的情況下,就跑了出去,褚明想攔都攔不住,一是褚暮辭動作太快,二是齊楚夢拉住了他。

“不該管的就不要管了。”

褚明的臉很黑,卻也安靜不動了。

門一打開,褚暮辭還沒掛起笑臉盈盈的臉,先看到的是朝他看過來的顧森,而後,是困的眼皮睜不開,靠在顧森肩膀上瞇了一會兒的衛安遇,唯獨沒看到褚之隨。

“你醒了?”慵懶的聲音鉆入耳朵裏,“你沒什麽事了吧。”

褚暮辭努力克制住腦海裏飄起的壞結果,小心翼翼地問:“小隨哥哥呢?”

“他不是……”衛安遇往旁邊看,當瞧見空蕩蕩的位置,話音一轉,“他剛剛還在這的,人呢?”

他問顧森。

顧森沒理他,而是看著褚暮辭要哭的樣子,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衛安遇猛的清醒了,回身抓著顧森的衣領,逼問:“褚之隨人呢?”

衛安遇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瞧著褚暮辭緊張的眼神,就不自覺緊張了起來,就想幫他找褚之隨。像是感同身受了褚暮辭的緊張。

顧森神色淡淡,很無辜:“他沒說,就直接走了。”

“你也不問一聲?”

“我為什麽要問?”

衛安遇:“……”

“平時跟我說話的時候,恨不得每句都得懟上,該說的倒是一聲不吭。”衛安遇氣沖沖的,“以後不許再跟我說話。”

顧森盯著他看了會兒,只“哦”了聲。

反正睡一覺,他就忘了他說的話了。

衛安遇手一松,回身要向褚暮辭解釋,就見他落寞地轉身進了病房。衛安遇一句話梗在了喉嚨裏,不上不下的,然後看到身旁的顧森,把解釋的話變換成臟話,朝顧森劈頭蓋臉地罵了下去。

什麽也沒做,無冤被罵的顧森:“……”

他哪個舉動讓他覺得他在找罵?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似乎知道這裏是醫院,但一點也沒背著點人,他們又坐在離護士臺很近的地方,值班的護士聽的一清二楚,還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只是兩人都太專註了,一個專註罵人,一個專註找罵,都沒看到一群年輕的姑娘們朝他們露出了令人遐想的眼神。

罵了將近五分鐘,沒詞了,也罵累了,然而剛說完,遠處走廊走來一個熟悉的人,正好讓剛要收回目光的衛安遇看的一清二楚。

是褚之隨。

衛安遇連忙站起來,等他走近,問道:“你去哪了?”

褚之隨沒吭聲,衛安遇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煙味,震驚的同時,還調侃起了他:“褚同學還是一個會抽煙的褚同學。”

他依舊沒吭聲。

“對了,褚小少爺醒了,剛剛找你來著,沒看到你,可難過了。”

褚之隨眼眸終於有了些許漣漪,語氣有些急:“他怎麽樣?”

“看樣子沒什麽事了。”衛安遇側了側頭,“你自己去看看唄。”

褚之隨沒動,沈默了幾秒,神色恢覆平常,嘴一張,話音剛出來,前方的門打開,他下意識擡頭,在看到是誰後,眼睫明顯一顫,密密麻麻的自責,在這一刻放大,又被這雙眼睛縮小到感受不到。

走廊的冷意絲毫沒減,甚至源源不斷,直擊四肢五駭,給逃避的人,一個深刻的懲罰。

幾分鐘後,房間裏的人換了一波,褚暮辭坐靠在床上,眼睛從看到褚之隨的那一刻,就在他身上定格了,一秒都不離開。

靜默幾秒,褚暮辭沖他笑瞇瞇地說:“小隨哥哥,我沒事了,你不要擔心。”

褚之隨又開始惜字如金,輕輕“嗯”了聲。

衛安遇站在另一邊,終於問到了點子上:“你酒精過敏為什麽還要喝?”

“我……我只是小時候的時候過敏,以為長大就不會了,所以……”褚暮辭有些心虛。

“你可把我們嚇死了,下次再有什麽過敏的,都提前說,盡量避免。”衛安遇說,“褚同學沒有什麽過敏的吧?”

褚之隨頓了一下,回:“沒有。”

衛安遇又強調:“不許隱瞞啊。”

這時顧森發聲了:“你怎麽不問我?”

“你需要問嗎?”趕在顧森一臉懷疑自己難道不重要時,衛安遇又說,“你什麽過敏我知道啊,我會幫你避免的。”

顧森平衡了,還悄悄地彎了彎唇。

又聊了一會兒,窗外的夜景越來越深,衛安遇幾個哈欠打得淚眼婆娑,顧森起身,順手拉起他,說:“既然你沒什麽大事,我們就回去了。”

褚暮辭點頭。

等他們走後,病房陷入了安靜的狀態,安靜到一點微不足道的聲響都仿佛被放大化。

褚暮辭還盯著褚之隨,而褚之隨已經低下了頭。

三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時間過得好似很快,幾乎轉眼間就過去了半個小時,在這期間,褚暮辭一直在找什麽話題打破安靜的氛圍,然而,先一步的是褚明跟齊楚夢的到來。

褚明一進來就是驅趕:“褚之隨,你回去吧。”

褚之隨也有這個打算,所以他沒反駁,剛要起身,褚暮辭便拉住了他。

褚暮辭沖他搖了搖頭,而後說:“我想讓小隨哥哥陪我,你們回去吧。”

“他能……”話還沒說完,齊楚夢打斷了他,“好,要是有什麽不舒服的,就跟醫生說,明天來接你出院。”

褚暮辭乖乖點頭。

褚明還想說什麽,但根本沒機會,齊楚夢拉著他走了。

病房又陷入了安靜。

這次褚暮辭沒讓這個安靜持續下去,用他能逗人開心的俏皮,去逗褚之隨:“小隨哥哥,你要聽冷笑話嗎?前幾天聽段南說了幾個,我說給你聽。”

褚之隨沒說話。

褚暮辭當他同意了,腦瓜子動了動,說:“貓會喵喵喵,狗會汪汪汪,鴨會嘎嘎嘎,那雞會什麽?”

褚之隨看他,還真動腦想了一下,但沒回答。

“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褚之隨沒什麽情緒的看著他,顯然這個笑話沒這麽好笑。

那段南為什麽說的這麽搞笑?

褚暮辭懷疑了一瞬,又信誓旦旦說下一個冷笑話,聲兒剛出,褚之隨開了口。

“辛辛。”

是獨屬於褚之隨的他的小名。

褚暮辭的心臟漏了一拍,聲音不自覺地放輕:“怎麽了?”

“對不起。”

褚暮辭一楞,忘記了呼吸,眉頭蹙起,張著嘴不知道說什麽,因為褚之隨還沒說完。

他好像每一次遇到事情的第一句就是道歉,無論是不是他的錯,他都歸咎在自己身上,讓自己處於是個什麽都做不好的人。

但這樣是不對的。

“辛辛,對不起。”褚之隨又重覆了一遍,把自己的過錯增加到最嚴重的程度,“我應該問問元媽,或者徐叔,多了解一下你,就不會出現現在的事了。”

“你一直在了解我,甚至寧願自己受傷害也不讓我有任何傷害,可我一直沒有這樣對你過。”褚之隨在承認自己的不足時,習慣性低著頭,不讓人看到他的狼狽,“我像是沒有任何主見的孩子,什麽東西仿佛都需要別人教,需要別人告訴我怎麽做。”

因為不會做,也不敢做。

他不敢在沒人允許的情況下去窺探別人的生活,就連褚暮辭這個對他敞開的人,他都不敢邁一步。

褚暮辭鼻子一酸,呼吸都急促了許多,褚之隨擔心地擡起頭,聽到褚暮辭張嘴說:“小隨哥哥,你以後能不能不要跟我說‘對不起’了。”頓了頓,剩餘的話脫口而出,“我會很難受的。”

褚之隨怔忡地望著他,一時說不出話,心裏像有無數條螞蟻一樣,在血肉上啃噬,使這句話留下濃墨重彩的痕跡。

“小隨哥哥。”褚暮辭靠近他,“不是你的錯不要道歉,是你的錯也不要道歉,下一次改進就好了。我們本來就是一個什麽都不會的人,是身邊的愛,讓一切變得順其自然。不會不是你的錯,我們都是在成長的小孩,不需要像大人一樣。做一個小孩,慢慢成長,比做一個大人要輕松。”

褚之隨看著他因為靠近,而看清他臉上的紅印,輕輕地問:“癢麽?”

“不癢。”褚暮辭搖頭,然後挪了挪身子,空出一半的空間,笑著說,“小隨哥哥你困嗎?上來我們一起睡。”

這個房間設施很全面,但只有一張病床。

“我不困,你睡吧。”

褚暮辭去拉他:“人又不是鋼鐵,怎麽可能不困?這個床很大,我們可以一起睡。”

褚之隨被他拉上床,拒絕不了,只好順著他。

這個床沒有褚暮辭說的大,兩人平躺可以,但翻身很艱難。

褚暮辭側頭看了眼緊繃的褚之隨,慢吞吞得翻了個身,面朝著褚之隨,安靜的看了他幾秒,等他看過來時,說:“小隨哥哥,你會遠離我嗎?”

遠離,是褚暮辭以前最不怕的詞,他的家庭幸福到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但這個詞在褚之隨身上,是一個定時炸彈,在他來不及反應的時候,悄然地炸開,一切像夢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褚暮辭知道這句話褚之隨不會回答,但一定有所舉動,但褚暮辭想的太簡單了,褚之隨在聽到後,閉上眼,對於這個回答選擇視而不見。

因為他會。

褚暮辭眼睛一熱。連忙閉上了眼,防止眼淚掉下來,不知是不是藥物作用,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褚之隨聽到耳邊平穩的呼吸聲,緩緩睜開了眼,卻沒去看他。

他移向窗外,夜色朦朧,如五彩斑斕的世界,在眼前閃閃發光,卻措手不及。

可世界不就是五彩斑斕的嗎?

而他看到的,是一片灰色,因為身旁人的存在,短暫的變成了五彩斑斕的色彩。

但是這些本就不屬於他。他又怎敢去對他承諾做不到的事呢?

夜深到靜悄悄,褚之隨在這安靜下,聽著耳邊的呼吸聲,一夜未睡。

隔天一早,褚暮辭醒來的時候,床上已經沒有褚之隨的身影了。回想起淩晨的話,褚暮辭慌了起來,根本多想不了什麽,下床就去找他。

好在門一開,褚之隨出現在他面前,手裏拿著買來的早飯,褚暮辭頓時松了口氣。

“怎麽了?”褚之隨見他臉色不好,焦急道,“是不是難受了?”

褚暮辭眨了眨眼,看不出他是什麽表情,開心有一點,委屈也有,最後撇著嘴,說:“我以為你一聲不吭地走了。”

褚之隨張了張嘴,又聽他說:“我可以接受你遠離我,但前提要跟我說一聲,不能不告而別。”

話是這樣說的,但頭低著,一點也不像能承受這種結果的模樣。

褚之隨依舊沒回答這個問題,拉著他的胳膊,把他往裏帶,聲音小的像低喃:“先吃早飯。”

褚暮辭遮住失落的表情,輕輕點了下頭。

吃飯的期間,褚明跟齊楚夢來了,齊楚夢手裏拿著保溫盒,見他正在吃,倒是沒說什麽。

褚明就不行了:“你這吃的什麽?”

“小隨哥哥給我買的。”褚暮辭大口大口地吃,津津有味的。

“買的!”褚明聲音一下拔高,“我是不是告訴過你,外面的東西不健康!”

說著,就要把這些在他眼裏不入流的東西扔掉。

褚暮辭側過身護著,擰著眉說:“我覺得很健康,偶爾吃一吃,又不會怎麽樣。”

“那你媽媽早上給你做的早飯怎麽辦?”又特意強調了,“天還沒亮就給你準備了。”

這麽一說,褚暮辭有點動搖,但到底沒把手裏褚之隨特意給他買的早飯放棄掉,而是接過齊楚夢手裏的保溫盒,笑瞇瞇地說:“謝謝媽媽。”而後把滿滿當當的保溫盒放在了褚之隨的手裏,又說,“這樣就好了,反正小隨哥哥還沒吃飯。”

褚之隨楞了一下。

褚明眉頭擰起,像山峰一樣,越來越深:“褚暮辭,你把你媽媽辛辛苦苦做的早飯給他吃?”

“怎麽了?”褚暮辭瞥著他,問,“他不能吃?還是他不配吃?他不是你的孩子?”

這一連三問,跟褚之隨有異曲同工之妙,可把褚明氣的火大。

齊楚夢拍了拍他,聲音溫柔似水:“誰吃都行,反正都是給你們倆做的,小辭也可以吃一點,媽媽做了你愛吃的蟹黃包。”

“好。”

吃完早飯後,褚明跟齊楚夢一同去給褚暮辭辦出院手續,褚之隨又被褚暮辭拉著待在病房。

出院前,褚暮辭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從衛生間出來後,他走到褚之隨身邊,扭捏了半天,執著的又把那個問題問了一遍。

“小隨哥哥,你會遠離我嗎?”停了一下,又說,“必須要回答。”

褚之隨握緊垂在身側的手,沒厘頭地問:“為什麽?”

褚暮辭回:“我會因為這個事情睡不著覺的。”

“那假如我會離開你呢?”這個家本就不屬於他,他遲早要走的,“你會難過嗎?”

“會,很難過。”褚暮辭放低聲音,“所以,你能不離開嗎?”

褚之隨看著他蘊水的眼睛,他一直都拒絕不了他,不是嗎?

即使知道離開是必定的結果,可褚之隨還是不想因為這件事,讓褚暮辭有一絲一毫的難過。

“好,不離開。”

“你保證。”

“嗯,保證。”

聽到他要的答案,褚暮辭終於露出了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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