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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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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外

上午的乏味枯燥,因為下午一場短暫的體育課稍稍沖淡些。

貴族學校不止貴在全是豪門家族的孩子,還貴在先進的設備。就連活動場所都建了不下兩個。

——操場、籃球場、體育館、足球場……等等。

幾乎是每個體育項目每個單獨的場所。

二月份的天,外面還是冷風一吹就渾身打哆嗦的天氣,室外體育課自然沒人願意,這讓一般不開放的室內體育館熱鬧了起來。

更何況,室內可比室外設備齊全的要多。

“這麽冷的天氣,我們先熱熱身。”張老師沖著懶散的隊伍中氣十足地喊了聲。他站姿筆挺,頭顱微擡,卻不讓人覺得傲氣,而是一副很標準的軍人氣質。據說是學校出高薪聘請來的。

熱身項目,是體育課開始必做的事——跑步。

話音剛落,館內發出一陣默契的哀嚎,還有七零八碎的抗訴。

“跑不動啊,手腳凍的都僵硬了。”

“就是因為這樣,才要活動活動,血液流動起來,也就不冷了。”張老師又說,“跑三圈,我跟你們一起。”

而後,一隊懶洋洋的隊伍就慢悠悠地動了起來。

褚之隨身高算高的,但在顧森跟衛安遇面前,還是稍微矮一點,但他倆身高倒差不多,理應站在一起,可衛安遇習慣性站在女生那一隊。即使跟顧森並排,也不會跟他前後站。

要說顧森討厭他,還不如說衛安遇要討厭顧森的多。

第一圈,相對來說,怎麽都算安然無恙的,也徹底激發了他們的運動精神。

不知誰說了句:“張老師,太慢了,加點速度。”

張老師往後看了眼,而後轉過身,倒跑著,呼吸正常的仿佛不在跑步一樣,再次用他的大嗓子喊了聲:“都想加點速度是吧。”

七嘴八舌的聲音在館內回蕩著,根本聽不清說的什麽。但一定有人是拒絕的。

張老師是個有求必應的人,不管是否有人拒絕,他只在意那個挑開這件事的人。

他擡手示意了女生這一隊,聲音倒不是面對男生的剛強果斷,小的只有前面的人能聽到。

“你們還是按正常的速度,跑完就可以休息了。”張老師說完,號召了男生隊,還不忘把後面不要臉賴在女生隊的衛安遇拎出來。

“你,站過來。”

衛安遇直覺知道他說的是自己,但瞧著身旁的顧森,有點不情不願,假裝沒聽到,直到張老師問了前面同學他的名字,指名道姓地喊了聲,才挪到男生隊——顧森的身後。

速度加快,站成三排的隊伍變得七零八碎,還有不少抱怨的哀嚎聲。

其中,邊緣的人跑著跑著往中間湊去,對中間的人說:“沐哥,你怎麽不說句話,這老師擺明在折騰我們?”

沐鑫相當認真,都沒給這人一個眼神,說:“我在你眼裏就是跟老師作對的人?”

聲音不大不小,足夠後面幾人聽到,更是令另一邊的人也湊了過來,諂媚道:“我們沐哥怎麽可能是這樣的人?在主任那都沒拆穿我們,可謂是個好人。”

“呵,”沐鑫冷冷道,“好人這個詞不適合我。”

說罷,沐鑫的餘光不經意瞥見了左斜側的人,正巧是站在一開始跟他搭話的人的身後——褚之隨。

他跑得很認真,沒有一絲一毫的分心。這張臉,除了冷,也挺乖的,怎麽就讓他吃了癟呢。

沐鑫腦瓜子一動,對左身旁的人說:“周元,身後的人——”後面的話沒說完,周元因為一個眼神知曉了答案。

更是見身後是誰,瞬間來了興趣。

周元幾個側步回到隊伍裏,因為他的加入,褚之隨的步伐瞬間慢了些,而這一慢,給了周元措手不及的惡趣味。

他的步伐越來越慢,慢到與隊伍拉開了距離。

褚之隨不理解他的做法,只能因為他的動作,慢慢放慢腳步,甚至後退,而他身後的人是顧森。

顧森也被迫這樣,還差一點被褚之隨絆到,疑惑的側頭往前看,就瞧見了這個場景。

周元看似在跑,實則在蹩著褚之隨,趁他不註意時,借著跑步的沖力,把他絆摔,以此來報覆沐鑫因為褚之隨被主任教訓的囧事。

顧森擡手按在褚之隨的肩上,他回頭,顧森沒看他,而是在觀察周元的一系列動作——是有些規律的。

他輕輕勾了唇,給了褚之隨一個放心的眼神,而後,他與褚之隨換了個位置,剛要借著規律弄巧成拙時,衛安遇突然過來,把一切變得更加糟糕。

顧森不知道衛安遇有沒有看到這一幕,或許看到了,也可能知道他的計劃,但他沒順著讓周元成為一個小醜。而是順著個人恩怨,借著周元的計劃,同時也順著顧森的思路,用得來不費工夫的計謀,一並把兩個自作聰明的人都弄巧成拙了。

顧森摔下去的那一秒都不相信是衛安遇做的,直到疼痛襲來,又瞥見衛安遇那得意的嘴臉,他相信了。

衛安遇是幫了忙,也是故意的。

褚之隨被這突然的結果差點殃及到,這時伸過來一只手,很輕松地拉住了他,剛站穩,還沒道謝,就見這人是衛安遇——也是罪魁禍首。

看著顧森狼狽地摔在地上,褚之隨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臉色有點僵硬。

這得多討厭一個人啊?

悶重聲與緊跟其後的驚呼聲,讓前面的人紛紛回頭,張老師見這情況,連忙跑了過來。

“發生什麽了?”

為了不讓顧森把罪責推到他身上,衛安遇先一步開口,一副很無辜,且不知情地說:“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跑著跑著突然就這樣了。應該是前面的人絆的吧?”

被摳了屎盆子,還一臉痛苦的周元:“……”

洛林倒是關心朋友得緊,在看到的下一秒就撲到了周元的面前,反觀沐鑫,看著褚之隨安然無恙,自己的兄弟卻弄成這樣,嫌棄根本遮不住,看一眼就扭回了頭,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顧森問題不大,就是手心磨破了點皮,已經站了起來,臉色很黑,似乎很嫌棄身上沾染的灰層,東拍拍西拍拍,還是不滿意,要是現在在家裏,他恐怕已經去換衣服了。

而後他看了衛安遇一眼,對張老師說:“沒事,就是前面的人不小心絆到的。”

衛安遇眼神閃躲,感覺大事不妙,就聽見顧森接著說,而這句話,明顯與上句的語氣完全不同了,裹著以牙還牙的笑容,顫栗的令人起雞皮疙瘩。

“老師,跑步還沒結束,接著吧。”

“好。”

周元因為傷勢嚴重,被洛林扶著去了醫務室。

跑步開始,衛安遇一直躲著顧森,連眼神也不看他,生怕一個對視,就讓這個小心眼的人鉆了空子,報覆他。

但衛安遇還是想覆雜了。顧森要報覆他,簡直輕而易舉。“小心眼”這個缺點,算是讓他正名了。

顧森很會找點子,就是頭腦好,別人沒想到,或許做不到的事,在他手裏,簡單的就跟吃飯一樣,能成為他自成一派的獨特的技巧。

所以衛安遇以為自己夠小心了,也還是沒註意到怎麽就落了套。

他是向前趴去的摔法。顧森的兩連絆讓他逃了前面,沒躲過後面。這就免不了臉上留下點傷。在一旁關註的褚之隨本想幫一把,卻還是晚了一步。

“嘶——”這聲仿佛放大化,在館內此起彼伏地回響著。

被帶領的激情奔跑的小隊伍再次紛紛回頭,事件相同,但這次看上去要嚴重很多。

張老師像是進入了循環,跟剛剛的表情一樣,話也是,不一樣的,可能就多加了個字:“又發生什麽了?”

衛安遇趴起來,摸了摸鼻子,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氣,剛要告狀,顧森的綠茶發言就先一步落了下來:“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跑著跑著突然這樣了,可能是他自己腿腳不靈活,自己絆倒的吧?”

就連話都差不多!

衛安遇怒火焚燒,拳頭緊了,想在顧森臉上留點痕跡。

感覺被當成傻子似的張老師:“……”

“你們該不會是相互絆的吧?”張老師懷疑了,但沒堅持幾秒,就隨口一說,“你們也沒這麽無聊。”

衛·無聊·安遇:“……”

顧·無聊·森:“……”

全過程都參與的褚之隨:他們無不無聊我不知道,感覺我挺無聊的。

……

這件事還沒完。

去醫務室處理好鼻子後,衛安遇仿佛天塌了。要說顧森對幹凈很有講究,那衛安遇就對自己的臉蛋很愛惜了。

一點磕碰都不能出現。

所以當得知自己堪比毀容的結果時,他想把顧森捅死的念頭都有了。

反正未成年人殺人不坐牢。

但對自己完美到不能有任何汙點的他,到底還是克制了,轉而用另一種方式虐一虐他,讓顧森對他的行為道歉,還要低頭哈腰在他面前做條狗。

可這些都是衛安遇的想法,能不能實現還要另說,誇大其詞,會輸的不光彩。

一進館內,衛安遇就直勾勾地朝顧森走來,還沒走近,就迫不及待地說:“顧森,比一場。”

“不比。”他現在對自己身上的衣服還有點排斥的心理,雖然以牙還牙了,但沒有一絲舒坦的感覺。

“你他媽是不是男人?”衛安遇氣的臟話直接脫口而出。

顧森直接回絕,還給他科普了起來:“不是。一般到法定年齡的才稱為男人,而我還差個兩年,應該稱為男生,所以我的答案沒有任何問題。”

衛安遇:“……”

還真是不給衛安遇一點鉆空子,問廢話的機會。

細節怪還真是細節怪,連一絲的漏洞都不放過。

“那你是不是男生?”

“是。”

“是就跟我比一場。”衛安遇說。

顧森始終直視著前方,沒看衛安遇,不解道:“比不比跟我是男生有什麽關系?”

這讓衛安遇怎麽回答,所以僵住了。

氣氛在慢慢冷卻,衛安遇沒發現自己在這期間,火氣降了下來。

沈默了幾秒,不知誰扔來了籃球,圓不楞墩的滾了幾圈後,停在了衛安遇的腳邊。

兩人目光一致地挪了過去。

衛安遇楞了一下,笑著開口:“顧膽小鬼,這下你再怎麽拒絕,好像都不應該了。”

顧膽小鬼目光上移,盯著衛安遇,沒什麽情緒,低低道:“你還真是不收拾不老實。”

“玩點有賭註的?”

顧森沒應。

衛安遇彎腰拿起籃球,在手裏邊顛邊自顧自的說:“簡單點,進三球就算贏。你輸了就給我當一個星期的狗,我輸了就給你當。”

“我不喜歡傲嬌狗。”

“誰輸誰贏還沒個定奪呢,你怎麽就覺得我一定給你當?我倒是挺喜歡你這條冷漠無情的狗。”衛安遇嘴角噙著笑,一頭黃發,還真像個混小子樣。

除了這張臉顯得貴氣點。

顧森不惱,提了嘴:“就我們?”

“嗯?”衛安遇沒理解他的問題。

“弄個兩隊人,玩個刺激的。”顧森站起身,面無表情的樣子,最讓人琢磨不透,還偏偏用這副表情,一字一句地說,“好好收拾收拾你。”

這個點說到衛安遇心尖上了。他眉頭一挑,笑著調侃道:“沒想到無求無欲的顧同學,也喜歡刺激啊。”

顧森“呵”了聲,去號召人了。

因為在館內沒有寒風呼嘯的刺激感,空間也施展不開,兩隊人挪到了場外。脫掉礙事的外套,只留著薄薄的一件針織衫,就開啟了一場一觸即發的比賽。

褚之隨跟著人群來到了籃球場,他站在門口的位置,一陣風吹來,發梢刺痛著皮膚,眼睛在艱難的睜開後,卻在遠處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褚暮辭也看到了他,似乎就是在找他的,見他朝他看去,瞬間露出了吸引眼球的笑容。

褚之隨心頭一顫,說不出來什麽感覺,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與安心。

今天沒有太陽,而他仿佛是冬日裏唯一的光。

只照耀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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