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冤家上門 都怪他,招惹的蝴蝶效應……

關燈
第53章 冤家上門 都怪他,招惹的蝴蝶效應……

謝翊正在寫作業, 父親去應得門。

雖然父親嘴裏嘟囔著。

“誰啊?大晚上的!”

但動作利落。

謝家老房子,安不起先進的監控設備。

又因跑車是個人生意,難免有急活。

父親開門開得漫不經心, 他怎麽也不會想到,拉開門居然會看見一襲熟悉的身影。

晚上溫度低,風總是有的,細細的一縷縷穿過景凡安的衣服裏,撩起他花白的頭發, 不知為何,平日裏看起來趾高氣昂的面容,不知是不是形單影只的緣故, 也不再那麽礙眼。

影子細細地、長長地,像要切斷的神經。

“你來做什麽?!”父親先是激動地仰聲一句, 飛快地朝窗邊掃了眼, 謝翊忙得垂頭避開。

他看見父親壓低著聲音,飛快地、迅速地朝景凡安說著什麽,手裏還端著方磚大小的盒子……

平日裏那樣軟弱怯懦, 連被催債的罵的一聲不敢吭的男人,面對著位高權重的多的大教授,氣勢上卻陡然高昂,因呵斥而噴出去的霧氣,隔著老遠都能看見。

繚繞的冷霧縈繞於二人之間,讓兩人的距離變得一下子暧昧起來。

縱然景凡安沒有明說。

盡管父親對於景凡安一直遮遮掩掩。

但緣由於明瀨之前提過一次:景凡安曾在關押父親的實驗室裏工作過。連庇護所的實驗結果都是繼承了老實驗室的研究成果。

謝翊就已經猜測出二人可能認識。

但他著實沒想到父親與景凡安之間的羈絆會這樣深。

沒有過往, 又如何來的如此義憤填膺的情緒?

一思及這層, 謝翊手握的筆都掉落在試卷上。

一個想法一旦在心中形成,就如同黑色墨水滴入宣紙,擴散的越來越大, 越描越黑……

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蛇一樣爬過謝翊後脊梁骨由低至高盤桓而上,倏得,他突然發現有人看了他一眼,對視而過,正正好好對方景凡安。

檐下陰影他眼窩黝黑,看不出什麽神色,但有股執著卻徑直傳遞到謝翊眼中。

自己的偷窺被發現了!

謝翊直覺頭頂遭雷暴轟過一般,整個人都有些不知所措,這時,背對著門庭的父親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麽,同時回過頭來。

三股無形的視線在半空中交錯。

莫名其妙的,謝翊鼻端湧現出一股焦糊味。

那味道從鼻腔湧入面部空腔,激發出體內的戰栗激素:那是生物本能留下的習性,在原始人時期人類面對極度危險時代第六感。

時間線在肌膚上弧線似的拉長,每一秒謝翊都覺察出微弱的痛感。終於,父親和景凡安將視線次第收了回去,謝翊憋住的氣,如同只鼻涕蟲一樣,從粘膩的鼻腔裏爬了出去。他有些想偏移視線,想避開這一場局面,但潛意識裏警告他別做無用功了:

兩人已經發現了他。

所有人都藏著秘密。

謝家在蒼青街安靜地生活了十幾年。

縱然庇護所舉例蒼青街外不遠,既然是舊識。

為何景凡安從來沒有來叨擾過?

或許……

不是不想來,而是不能來!

而謝翊給了他突破口。

正所謂的蝴蝶效應!

很快,景凡安的一個舉動證印證了謝翊的想法。

景凡安將手中的方型盒子霸道的推到父親手上。

方方正正的,手機大小,就算要塞錢的話,也能放個好幾萬了。

可是現如今移動支付這麽發達,景凡安有必要這麽親自跑一趟嗎?

等等,手機?!——

父親就跟受到了侮辱一般,擡手將盒子往外拙劣的一推,盒子失衡,掉落到了石頭臺階上。

哐當聲響。

有什麽硬物在盒子裏碰撞了下。

謝翊就跟針紮了似的從座位上彈坐而起,差點失聲叫出來。

手機!

是他丟在庇護所的手機啊。

他沒錢再去二手市場再買一個新的了。

這也是他因為沒接父親電話而挨罵的根源。

謝翊幾步奔到庭院,見父親已經左右合攏上大門了,門縫外路燈亮堂,照亮一線佝僂身影——

景凡安正在彎腰拾揀。

光線籠罩住他身影,看起來十分落拓。

大門開合頁片聲軋過謝翊腦神經:

之前景凡安就已經派遣下屬來遞過東西傳過話了。

這次要再錯過。

他可能真的永遠和手機說拜拜了。

“等等!”

謝翊話如箭矢而出,拿出百米考試的速度,在父親堪堪關上門之前拉住了門縫。

“我、我的——”謝翊氣喘籲籲,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裏,跟塊冷凝的肥肉一樣吐不出來也噎不下去,他勾著青筋暴露的手,抓向景凡安手中的盒子。

在手將沾染了景凡安體溫的盒子摟在懷裏的一剎,謝翊感受後背挨了刀——是父親的眼神,犀利到有如實質。

在挨罵還是丟財兩項選擇上,謝翊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前者。

“爸!”

“之前人家派青苗神來,你裝沒看見。”

“今天人家又親自登門,你又是這態度。”

“這手機好歹是我的,你多少問問我都態度啊!”

或許是父親的沈默實在是太久了,謝翊緊著肩膀,一口氣說了一長串。

一偏頭,就看見父親的眼神。

檐下陰影中的他,兩顆瞳仁黑得就像兩口深井。

“啪!”

下一秒,父親給了謝翊清脆的一耳光。

謝翊被得歪過頭去,左臉頰用油潑過似的,火辣辣的疼。

景凡安焦躁的往前走一步,卻有像是觸碰到了什麽阻礙,凝住步伐。

平淡無奇的門檻,就如同籠罩這一層看不見的薄膜,阻擋著裏外的人。

“所以你最近翹課都是去找他了?”

父親聲線顫抖著,摻雜著又傷心又失望的情緒。

謝翊訥訥張嘴,往日裏順口而出的敷衍話,也打了結。

他再遲鈍,也明白眼下的情形是怎麽回事了:

父親向來是極和善的人,在巴掌大的老街地盤上從不惹是生非,被人杵著鼻子罵也不還口。

但他偏偏對青苗神如此冷漠。

對景凡安態度堅決。

謝翊沈默幾秒,直接擡腳,橫擋在父親和景凡安中間。

他扯開嘴角露出一個標準款式的笑容,剛挨過打口周肌肉拉抻得發酸。

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

謝翊一點不氣,一致對外。

“景教授是順路經過嗎?那真是謝謝您了。”

“這麽晚了我就不邀請您進來喝茶了?沒記錯的話,您的妻子和女兒這個時候,應該在家裏等你吧!”

景凡安本有些略帶不耐煩地表情在一瞬間凝固。

謝翊的態度越發熱烈起來。

“聽庇護所裏的工作人員閑聊說,之前夫人因為擔心您工作,動輒幾個月不回家,還帶女兒來探班過呢。”

“這樣和諧美滿的家庭,真是令人羨慕。”

這簡單的幾句話織成網子,將景凡安所有未出口的話都困住了,他的臉上流露出空白的表情。

趁此機會,謝翊背貼向父親,往門檻裏退回去。

“再見!”

門再一次關上,景凡安終於像是認了命,逶迤離開的腳步聲立即響起。

一前一後,一左一後的腳步聲分別響起。

謝翊應聲回頭,見父親已經快步繞過菜圃,去到墻角儲物櫃的門,幹脆利落的從中抽出了一根笤帚。

棍棒甩在風中獵獵作響,謝翊渾身上下打了一個寒顫。

父親很少跟他動手,今晚居然氣得要打他兩次!

謝翊無語至極,那笤帚要真抽身上是真疼,謝翊當機立斷,抓著距離最近的廚房門一拉一關。

父親跟到門外。

“別人送的什麽東西,你問都不問就拿!”

“我是這麽教導你的嗎?!”

謝翊背抵著門,聽著父親還在繼續表演與姓景的不熟,表演著父慈子孝的場景,鼻尖就是一酸。

“我什麽都知道了!”

“你總說我是撿來的,精怪怎麽可能撿人類的孩子,人類社會怎麽可能同意?”

“我又如何存在特異功能呢?爸爸,你跟我說,為什麽?!”

父親沒有真的砸門,隔門的呼吸聲卻重了起來,那樣的急促,簡直就像是身體無法承載了,整個人都有些崩潰。

情緒就跟爛在地窖裏的過冬白菜,堆積越久情況越糟糕。

謝翊決定今晚就說清楚。

不拖了。

“我一直喊您爸爸,從來沒懷疑過什麽,可近來我接觸精怪多了,才明□□怪與人類的繁殖方式可能不一樣。”

“爸……其實我是你生的,對吧?”

良久,屋外沒有人說話。

人在極度緊張的時候很容易誤判時間流逝。

謝翊都懷疑父親是不是偷偷離開了的時候,門上響起了叩擊聲。

“出來吧,我好好跟你說說。”

微嘆口氣,“畢竟你馬上也要成年了。”

一家人沒有真正的隔夜仇,冒著被揍的風險,謝翊與父親坐到游廊上的扶欄上。

頭頂是一輪彎彎下弦月,如同一柄冷光閃閃的鋒利鐮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