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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雲院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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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雲院風波

京城寒府祥雲院內。

鞭子在空中揮動,卷起一陣氣流。



明夏推開了她們,自己卻沒有幸免,鞭尾劃過她的臉龐。

她閉上了一只眼睛,隨後睜開,預期疼痛沒有來臨,只覺得臉上冰涼像是雨滴順著下巴滑落,她低頭,血色在衣物上渲染,宛如梅花點綴。

隨後疼痛襲來,她不得不彎下腰,蜷縮著,咬牙悶哼。

耳邊充斥著錢寸的叫罵聲和其餘丫鬟的哭聲。

明夏幾次大抽氣之後,她告訴自己要冷靜下來。

隨後明夏遞給了身後小丫鬟一個眼神。

小丫鬟趁亂連忙去找府內柳管事,正巧柳青向二郎寒墨匯報一些事情,寒墨得知,與柳青往這邊來。

寒墨與小廝一月、柳青邁進院門,柳青嚴厲聲響起:“少主來了,都鬧什麽!”

只見著一女子背影,她身著嘉陵水綠半臂短袖,內是凝脂玉白窄袖小衫,下身楊妃粉荷花紋交窬裙,上盤發用一只荷花玉簪固定,又連接下邊的頭發歸攏到一處,編成辮子,銀紅發帶在空中飄蕩。

她身後一眾丫鬟坐倒在地,抱團哭泣。

她擋住眾丫鬟身前,她雙手握住錢寸持鞭手腕,身姿輕微顫抖,但寸步不讓,一只蝴蝶追隨在她身側,隨著動作飛舞。

錢寸聽聞此聲,放下手抱拳,低眉彎腰,討好笑道:“丫鬟們不聽話,怎麽勞煩墨郎主您大駕。”

錢寸身材矮小,一張瘦骨嶙峋的臉,夠不上一般,皺皺巴巴的,像是霜打茄子。

柳青瞧著這一切,怒道:“這亂動私刑,可請示過主家?況且錢管事不是寒府人,未免太過放肆了。”

上官婉是寒府家主的妹妹,也就是寒墨的姨母,近日要來京城寒府借住,先派手下管事錢寸前來打點一切。

柳青看向丫鬟們,開口問道:“這是怎麽回事?少主在此,你們如實稟報。”

眾丫鬟得了救,七嘴八舌說話:“錢管事瞇下了我們全部月例,說是孝敬他的。”

“就是就是,哪有這樣的道理,我們理論幾句,他就要打我們。”

“少主瞧瞧把我們明夏的臉打的。”

寒墨瞧她英勇之姿,現下在朝陽照映下她周圍泛著金光,更襯她膚如凝脂,鴉鬢流光,玉貌絕世。

她驚鴻一瞥,一雙眼眸水光瀲灩,不像世間人,倒像天上仙。

寒墨看向身邊小廝一月,說道:“去請個大夫。”一月聽話離開。

明夏聽見他低沈悅耳的嗓音,便擡頭瞧著寒墨,只見他身著暗龍膽紫色內袍,廣袖緇色流金暗紋外袍,露出光潔方正的額頭,簡單的白玉竹簪固定在腦後半束發。

比尋常人更高大威猛些,儀質瑰偉。

他劍眉星目,眼眸深邃,鼻若懸膽,眉眼之間的野性,略顯兇狠,只是琥珀色的眸子,平添了一分溫度。

明夏瞧他一身正氣,遂謹慎開口說道:“少主,我雖是小小丫鬟,也知道本朝貪官按律法,需斬首示眾,以儆效尤,錢管事此舉已是犯錯。”

柳青在一旁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說話。

寒墨挑眉,些許讚揚之意,示意她繼續。

錢寸見狀,惶恐回答:“可小人畢竟是婉夫人的人,就算是墨郎主也無權責罰。”

寒墨冷哼一聲,轉了轉手上玉板子說道:“二十板,以儆效尤。”

錢寸聽聞癱倒在地,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被婉夫人責罰過,他的臉面怎麽辦,他怨恨盯著明夏看,要把她的臉盯出一個窟窿。

寒墨說道:“青姨,將錢補於她們。”

“是。”

“少主等等,夏還有一請求。”清亮悅耳的聲音響起。

柳青聲音變高,說道:“明夏,不可無理!”

寒墨擺手表示無妨,說道:“講。”

“二十板子是錢管事貪財的懲罰,可是錢管事還打了夏一鞭。”明夏眼波流轉,又補充道:“身體發膚受之母親,夏理應還錢管事一鞭子才對。”說罷她用亮晶晶眼神看著寒墨。

寒墨沈思一會,覺得此話有理,開口說道:“可。”

明夏撿起鞭子,手臂大幅度展開到身後,起勢。

柳青心裏抖了抖,說道:“明夏,你註意點!”

明夏回答:“放心吧,柳管事。”隨後她緊盯著錢寸,如同猛虎盯著獵物,她一張小臉上全是得意,嘴角揚起一抹壞笑。



錢寸的哀嚎聲響徹雲霄,抱著腿在地上打滾,喊道:“痛死了,痛死了。”

柳青懸著心終於死了,明夏原是廚房出身,什麽活都肯幹,力氣大如牛,這一鞭子下去,估計要皮開肉綻,見骨了。

明夏轉身上前,雙手疊放在身前,神情驚訝之色,帶著哭腔說道:“少主,夏一個弱女子,第一次打人,下手沒輕沒重,對不起少主,下次不會了。”

寒墨嘴角抽動,隨後說道:“無妨。”示意柳青將錢寸帶下去。

寒墨瞧見她低下頭,一臉下次還敢得逞表情,輕輕敲了她的頭。

“哎呀!”明夏輕顰。

聽見她的聲音,隨後他嘴角微微翹起,離開。柳青隨行。

寒墨問道:“青姨,與她相熟?”

柳青回答說:“是,她母親不知所蹤,父親亡故,從小跟在廚房梅管事身邊,所以我認識她,她是肯吃苦又能幹的。”

寒墨說道:“倒是身世可憐。”

柳青又說道:“這丫頭,太過任性,我必好好教導。”

寒墨說道:“無妨,倒是個有銳氣之人。”

柳青笑笑,隨後嚴肅道:“少主,我去看看錢管事。”

寒墨點頭,柳青離開。

柳青看著錢寸挨板子,又叫小廝將錢寸擡回祥雲院,安排李大伺候在旁,柳青之後前往丫鬟住處看看明夏。

進屋後,柳青看著,梅紅也在這,問道:“來了。”

梅紅暴怒,說道:“你還好意思說,說說你,這麽多年,還幹不過老謝那個匹夫,到現在還是個副管事,讓他耀武揚威,把我乖乖調到祥雲院。”

“這這這,怎麽又扯上我了。”柳青淡定坐下喝茶,已經習慣梅紅暴脾氣。

柳青問道:“沒事吧?”

明夏在梅紅懷裏,搖了搖頭說道:“沒事,青姨,大夫已經幫我包紮好了。”

梅紅仔細瞧瞧明夏,又吹了吹,說道:“哎呀,可苦了我的心肝兒。”貼身丫鬟也代表主子們顏面,臉上有傷口或者身體殘缺的,都做不了太高的位置。

柳青開口:“阿紅,你來多久了,趕緊回廚房吧,我們不能隨便走動,別讓人看見。”

梅紅擦了擦眼淚,說道:“我走了。”

明夏點了點頭。

柳青看向明夏,道:“少主命令,以後你就是祥雲院大丫鬟,有什麽事可稟告。”說罷柳青與梅紅一起離開。

明夏眸中閃爍驚喜,她叉著腰:哇!她現在莫不是可以在祥雲院橫著走了,隨後她大搖大擺走路,哈哈大笑,扯到傷口,哼道:“哎呀,我的臉,不能笑太過。”

明夏拿了點藥,本意想緩和關系,走到錢寸所居住的屋子,他們並未關門,剛到門口,就聽見屋裏說話聲,明夏側躲。

錢寸哎呦聲不斷,惡狠狠說道:“等我家婉夫人來的,我弄死那個小賤人。”隨後罵向身旁上藥李大,說道:“狗東西,你輕點。”

明夏聽著,攥緊了藥瓶,婉夫人可不像她姐姐嫻家主和善,就連明夏都聽聞到,那婉夫人的公孫家光今年就意外死了三個人,等婉夫人來了,錢寸再一說小話,說不定第二天她就發生意外死在井中。哎呀呀!這如同蒸屜的夏日,她竟出了一身冷汗,不行!她要想想辦法,一邊想著,一邊離去。

不多時,錢寸喚李大,去叫明夏過來。

明夏站於客廳,問道:“錢管事何事?”

錢寸小眼睛一瞇,審視眼前這人,打聽到此人與廚房管事頗有關系,錢寸近日未飲酒,嘴巴裏沒味,實在難受,隨後錢寸說道:“去,給我弄個好酒好菜。”

明夏回答道:“錢管事,寒府飯菜都有份例,這不符合規矩。”

錢寸嘖了一聲,擡頭看她,面容比以往和善,說道:“我這是給你的機會,辦好了,我只會向我家夫人美言幾句,辦不好,你就等著我家夫人來了,收拾你。”

明夏沈默不語,心想這是個機會,又回答說:“原是這樣,我們四個小丫鬟,還希望管事多多照顧,能在婉夫人面前幫我們美言幾句。”

明夏拿了好酒好菜,擺滿錢寸小桌子上。

又說:“梅姨說了這樣的好酒,每日都有。”

錢寸一撇,嘴角已經上揚,他像狗見肉般聞著酒香,急不可耐喝了一口。

“還算是個明事理的,你好好養傷,別丟了祥雲院的顏面。”他心想哄她幾句,用點好酒好菜,過幾日好生活,等夫人一到,就弄死她。

“錢管事慢用,我就不打擾了。”隨後明夏離開。

打掃屋子的李大不明白,等待她離去,才彎著背,恭順地開口問道:“管事,為何先低頭。”

“蠢貨,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廚房的人,每日的吃食,這裏可做的功夫多得去了。”

錢寸狼吞虎咽地吃著東西,含糊說道:“讓你啞巴吃黃連,說理都沒地方說理去。”

李大還是沒懂,搖搖頭。

錢寸眼見心煩,讓李大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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