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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季父與我成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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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季父與我成親嗎?

“三爺饒命!奴婢錯了,奴婢真的錯了!奴婢再不敢……”

她話沒喊完,就被堵住嘴拖下去。

張知玉回碧桐院已經是兩刻鐘後,冷風吹來,梅花香中夾著淡淡的血腥味。

下人正在擦洗地板,見她回來,起身恭敬行禮。

是生面孔。

張知玉雖然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就轉身去找陸玦。

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把糕點盒放回前廳桌子上。

碧桐院是陸玦的院子,張知玉因母親的死大受打擊,之後就被陸玦養在身邊。

陸玦乃陸老爺子的幼子,碧桐院面積僅次主院,把張知玉養在身邊後,陸玦就吩咐人種了一片竹園,把院子劃分開來,兩人各住一邊。

張知玉找過去時,陸玦正在書房處理公文。

“季父,我回來啦。”張知玉在書房門外敲了敲門。

“進。”

張知玉推開門,一陣暖意撲面而來,驅散身上的寒氣。

陸玦擡起眼簾一瞥,就瞧見她臟汙的衣裳和紅腫的臉,目光一滯:“身上怎麽回事?”

“回來路太黑,看不清路摔了一跤。”她趕緊拿帕子擦擦臉,傻呵呵地笑。

陸玦眸光暗了暗:“過來。”

男人轉過身拿帕子浸了一早讓人準備的熱水,面無表情給她擦臉洗手。

陸玦坐的輪椅放腳的地方比較寬,張知玉坐在上面,伏在他腿上仰著腦袋等他擦臉。

她一雙眼睛明亮純粹,亮如碧瓊上的星子。

陸玦一手捏著她的下巴,另一邊手仔細把她臉上的臟汙擦幹凈。

張知玉眼珠子亂轉,餘光瞥見桌案上的玉鎖,眸光暗了暗。

“季父,大哥哥為何堅持退婚,我很不好?”

陸玦手一頓,把帕子放到一邊,拿起玉鎖戴在她脖子上。

“你很好,是他無福。”陸玦把她歪了的簪子簪好,“我讓廚房準備了你愛吃的……”

“那季父和我成親嗎?”

少女歪著腦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哐’陸玦不慎打翻手臂一側的案屏,一貫平靜無波的臉上神色變了又變。

張知玉把玩著脖子上的玉鎖,她和季父成親,那他們就是一輩子的家人,想到這,她嘿嘿笑著:“我都聽到了,老夫人讓你納我為妾……”

陸玦瞳孔一縮。

“放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陸玦動作太大,輪椅向後滑了一段,張知玉一時不防跌坐在地上,慌忙解釋:“季父你別生氣,我,我喜歡季父,成親了就能……”

她話沒能說完,就被陸玦的呵斥打斷。

“閉嘴!長輩說話你竟敢偷聽,我平日裏教你的規矩渾忘了。”

茶盞打翻在她腳邊,張知玉沒躲,楞楞地看著大發雷霆的陸玦。

季父眼裏情緒變化不定,她看不明白。

她從未見過這麽生氣的季父。

“既然我很好,為何我不能做季父房裏人,這樣,我們就能一輩子都在一起。”

老夫人是這麽說的。

她仰著腦袋倔強地看著陸玦。

“還說!還不快閉嘴!究竟是我疏於管教,縱得你無法無天,給我滾出去!”

這下張知玉看清了,季父的眼神,和二哥哥一樣,恐懼又錯愕。

為什麽?

只覺得臉頰有些濕潤,她擡手一擦,是淚。

張知玉胡亂地抹去臉上的淚痕,爬起來一瘸一拐往外走。

陸玦眸光閃了閃,她的腿摔傷了?

張知玉從書房出來,慢騰騰往住處那邊走,風吹在身上,像刀子往身上割。

她回來的時候,庭前的地板已經擦幹凈,那股血腥味也沒了。

她去前廳拿了桌上的糕點盒,木然地托著摔傷的腿回房。

張知玉房裏沒人,房間裏所有的燭火都用厚厚的燈罩罩著,只透出一半的光亮。

陸玦不在的時候,院子裏的丫鬟偷懶,不會管她,所以屋裏平時沒人伺候,張知玉全都已經習慣。

她費力地挪了一張圓凳到暖爐前,把糕點盒打開,裏面的糕點都碎了,她解下隨身佩戴的荷包,把裏面的點心倒出來,結果只倒出來一堆碎塊,原來摔倒的時候都壓碎了。

看著盒子裏不成樣子的點心,張知玉撇了撇嘴,用手抓起來往嘴裏塞。

吃到一半,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砸在碎渣裏。

胡亂填飽肚子,張知玉便睡下了。

等丫鬟過來打算詢問她要不要吃點什麽,才發覺她已經睡下,只得默默熄燈。

這一覺,張知玉睡得很熟,第二天一早,天灰蒙蒙亮她就爬起來,自己更衣梳頭,太覆雜的發髻她不會,簡單把頭發編成辮子用發帶紮起來。

聽到外面的爆竹聲,張知玉鉆到床底下把一個匣子拿出來,抱著就往外跑。

陸明儀的閨房屋裏屋外站滿了人,張知玉沒有從正門進,而是悄悄翻了窗。

陸明儀坐在床邊,已經蓋上紅蓋頭,只等吉時到就出門。

“阿姐。”張知玉躲在角落裏悄聲叫她。

“你怎麽來了?”陸明儀一驚,擡起蓋頭一角緊張地掃了眼外頭。

好在丫鬟婆子都在忙,沒人註意這邊。

“昨日不是說好了,我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我不知道送什麽好,我去首飾鋪子問,店家說這支簪子寓意吉利,我也覺得很適合阿姐,你拿好。”

張知玉把盒子塞到陸明儀手裏:“我不能被發現,先走了,你成親以後,要高興。”

她不懂說什麽吉利話,傻呵呵笑著說了句要高興,又從窗戶那邊翻出去了。

陸明儀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支素金的並蒂蓮步搖,樣式簡單大氣,確實很適合她。

陸明儀眼眶一熱,蓋上盒子緊攥在手裏,鼻尖酸的厲害:“這個傻子。”

陸家人丁不興旺,今兒最後一位庶女出嫁,加上是那場火災之後第一場喜事,陸明儀出嫁的場面格外熱鬧。

陸家無論長輩還是晚輩都到前廳去送嫁,張知玉雖然有點笨,但她知道,陸家除了季父和阿姐,沒人喜歡自己,她沒有站到前頭,只遠遠看著。

期間陸頌章湊過來和她說話,她沒理。送陸明儀出了門,她就從人少的路回碧桐院,她的腿和背都好疼,她想回去再睡會。

可是才從花廳走出來沒多遠,她就聽到後頭有人喊。

“她就在那!是她偷了祖母的手串,我都瞧見了,抓住她!”

張知玉都沒來得及回頭,就被力氣大的婆子按住。

“什麽?”張知玉茫然了一瞬,陸頌章就走到她面前,幸災樂禍盯著她。

“就是她,我都看見了,東西一定還在她身上。”

張知玉掙紮了兩下,呆楞卻又認真地解釋:“我沒偷東西。”

婆子沒理會她,直接搜她的身,很快從她荷包裏搜出幾顆手串的珠子。

前院花廳。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居高臨下看著被人按在地上的張知玉。

左右位置都坐了人。

所有人沈著臉沒說話。

張知玉本來呆呆地讓人押著,看到陸玦也在,一下激動起來。

“季父,我沒偷手串!我不知道怎麽就在我身上的。”她視線在所有人臉上掃了一圈,然後定在陸頌章身上,忽然反應過來,“是他!是二哥哥冤枉我!”

季父在,一定會為她主持公道。

可陸玦全程眼神冷冰冰看著她,在她開口後冷聲呵斥。

“放肆,做錯了事不承認,居然還敢攀咬兄長,我就是這麽教你的?”

陸玦的話仿佛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張知玉有點不敢相信耳朵聽見的,錯愕地看向坐在上首的男人。

男人仍冷冷地看著她,眼神滿是厭惡與不喜。

“張知玉,你嬌縱性劣,犯錯不知悔改,反攀咬他人,陸家斷容不得偷奸耍滑之人,來人,將其拖下去打二十藤條,關進柴房思過,不認錯不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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