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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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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開庭

風卷著梧桐葉,撲在法院的玻璃幕墻上,發出簌簌的輕響。

庭審的日子來得比預想中更快,晨霧尚未散盡,法院門口的梧桐樹下已經停了不少車輛,陸氏集團的黑色商務車便安靜地泊在一隅。

車內,陸燼指尖夾著一份文件,卻遲遲沒有翻看,目光落在身側的王莉臉上,帶著幾分無奈:“王助理,這種商業訴訟,你全權代表即可,何必非要我親自跑一趟?”

王莉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卻故作一本正經地回道:“陸總,這次的案子牽扯到核心技術洩露,對方又是宏遠集團,您親自到場,也能彰顯我們的重視程度。”

陸燼挑眉,顯然不信這套說辭。

他太了解王莉了,這位在陸氏集團工作這麽多年的特助,素來行事穩妥,絕不會無緣無故讓他放下手頭的工作跑來法院。

只是不等他追問,王莉已經推門下車,繞到另一側替他拉開了車門,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陸總,快走吧,庭審馬上就要開始了。”

陸燼無奈地搖了搖頭,將文件揣進西裝內袋,擡腳邁上臺階。

法院的大理石臺階泛著清冷的光,踩上去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

他攏了攏身上的黑色大衣,目光掃過肅穆的法院大門,心裏隱隱掠過一絲異樣的預感。

走進庭審大廳時,裏面已經坐了不少人,大多是雙方的法務人員和旁聽的媒體記者。

陸燼跟著王莉穿過人群,徑直走向原告席。

卻在瞥見律師席位上的身影時,腳步驀地一頓,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謝疏寒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肩背挺直,身形愈發挺拔修長。

襯衫的領口系著一絲不茍的領帶,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腕間的銀色手表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正垂著眼,專註地翻看著手中的卷宗,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側臉的線條利落而流暢,帶著一種清冷矜貴的氣質。

晨光透過審判庭的高窗,斜斜地落在他的發頂,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卻絲毫沒有沖淡他周身那份屬於頂尖律師的銳利氣場。

陸燼的呼吸微微一滯,心底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溫熱的暖意瞬間從心口蔓延開來,淌遍四肢百骸。

寒寒怎麽會在這裏?

而下一秒,陸燼就全部想明白了。

難怪王莉非要拉著他來法院,難怪這段時間謝疏寒總是早出晚歸,眉宇間帶著淡淡的倦意,卻又不肯對他多說一句。

原來,他早就不動聲色地接下了陸氏的案子,替自己扛起了這一切。

王莉站在一旁,看著陸燼怔楞的模樣,悄悄朝他擠了擠眼睛。

陸燼回過神,轉頭瞪了她一眼,眼底卻沒有半分怒意,反而帶著幾分哭笑不得,他動了動嘴唇,用口型無聲地說: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王莉立刻轉過頭,裝作沒看見,手指還不忘理了理自己的西裝領口,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就在這時,審判庭的側門被推開,一陣略顯嘈雜的腳步聲傳來。

陸燼循聲望去,只見顧澤頭上纏著厚厚的白色紗布,臉色陰沈得像是能滴出水來,在幾名律師的簇擁下,一瘸一拐地走進了法庭。

他的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射向律師席位上的謝疏寒,那眼神裏的怨毒和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顯然,那日包廂裏的狼狽遭遇,讓他對謝疏寒恨之入骨。

然而,謝疏寒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這道充滿惡意的目光。

他依舊垂著眼,指尖輕輕劃過卷宗上的文字,唇角抿成一條平直的線,側臉的輪廓冷硬而鋒利。

直到顧澤一行人在被告席落座,他才緩緩擡起頭,目光越過人群,與陸燼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四目相對的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謝疏寒眼底的冷冽和銳利,像是被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間漾開一圈溫柔的漣漪。

他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原本緊抿的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笑意很輕,很柔,像是春日裏拂過湖面的風,帶著只有彼此才能讀懂的繾綣與愛意。

陸燼看著他,心頭的暖意愈發洶湧,他也微微勾了勾唇角。

無需多言,千言萬語都藏在這一眼的交匯裏。

“全體肅立!”

法槌落下的清脆聲響,打破了審判庭內的寂靜。

書記員的聲音清晰而肅穆,所有人都站起身,面向法官席。

身著法袍的審判長緩緩落座,目光掃過法庭內的眾人,沈聲宣布:“現在開庭,原告陸氏集團訴被告宏遠集團商業侵權及不正當競爭一案,正式審理。”

法槌再次落下,“砰”的一聲,震得人心頭一顫。

庭審正式開始。

首先進行的是法庭調查環節。

原告方先行陳述訴訟請求,謝疏寒站起身,接過書記員遞來的話筒,聲音清冷而沈穩,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審判庭。

“尊敬的審判長、審判員,原告陸氏集團訴被告宏遠集團,存在商業詆毀、盜竊商業機密及不正當競爭行為,請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權行為,公開向原告賠禮道歉,並賠償原告經濟損失共計八千七百萬元,同時追究相關責任人的刑事責任。”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被告席上的顧澤,聽到“追究刑事責任”這幾個字時,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反駁,卻被身旁的律師死死按住。

謝疏寒對此視若無睹,他微微側身,擡手示意法警呈上證據。

“審判長,審判員,我方提交的第一組證據,是被告宏遠集團副總賄賂原告核心技術人員的轉賬記錄及聊天記錄。”

大屏幕上,清晰地展示出兩張銀行轉賬憑證,以及數張微信聊天截圖。

截圖上的內容,赫然是宏遠副總指使兩名技術人員盜取陸氏新研發項目方案,並散布陸氏資金鏈斷裂謠言的全過程。

“這組證據足以證明,被告存在明顯的主觀惡意,其行為已經構成商業賄賂及盜竊商業機密。”謝疏寒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我方提交的第二組證據,是兩名技術人員的親筆證詞及錄音,兩人均已明確表示,願意出庭作證。”

被告律師立刻提出異議:“審判長,這兩名證人曾是原告員工,與原告存在利害關系,其證詞不具備客觀性!”

“反對無效。”審判長沈聲駁回,“證人證言是否具備證明力,需結合其他證據綜合判斷,原告方繼續舉證。”

謝疏寒微微頷首,繼續道:“我方第三組證據,是原、被告雙方的項目方案對比鑒定報告,經專業機構鑒定,被告宏遠集團正在研發的新項目,與原告陸氏集團的核心技術方案高度重合,重合度高達百分之九十八。

而該方案,是原告陸氏集團投入上億資金,耗時兩年研發的成果,尚未對外公開。”

鑒定報告的內容投射在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專業術語和對比數據,讓旁聽席上的記者們紛紛低頭記錄。

顧澤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謝疏寒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被告席上,他看著顧澤,眼底沒有一絲溫度:“被告方曾在反訴狀中聲稱,原告存在惡意誹謗行為。

但我方提交的第四組證據,是行業群內的聊天記錄截圖,足以證明,所有關於陸氏集團資金鏈斷裂的謠言,均由被告方指使他人散布。”

他話音剛落,法警便將一份份證據原件呈給審判長和審判員。

幾位法官低頭翻閱著證據,眉頭漸漸蹙起,看向被告方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審視。

法庭辯論環節,被告律師依舊不死心,試圖以“技術方案相似屬於行業共性”為由進行狡辯,甚至拿出了幾份所謂的“行業通用技術標準”作為反駁證據。

謝疏寒只是淡淡一笑,語氣帶著幾分嘲諷:“行業通用技術標準,與原告的核心技術方案,存在本質區別,被告方所謂的‘相似’,不過是偷換概念,更何況,兩名技術人員的證詞和轉賬記錄,已經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足以證明被告的侵權行為。”

他條理清晰地羅列著證據,邏輯嚴密,言辭犀利,將被告律師的辯駁一一駁回。

被告律師漸漸亂了陣腳,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說話也開始語無倫次。

顧澤坐在被告席上,看著謝疏寒從容不迫的模樣,只覺得一股怒火直沖頭頂。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嘶吼道:“謝疏寒!你別太囂張!你和陸燼的關系,根本就不適合代理這個案子!你這是徇私舞弊!”

審判長立刻敲響法槌:“被告方註意法庭紀律!再敢擾亂庭審秩序,本院將依法采取強制措施!”

謝疏寒擡眸,看向顧澤,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顧總,我與陸氏集團法定代表人陸燼的婚姻關系,在本案受理前,已向法院如實申報。

根據《律師法》相關規定,律師代理配偶所在單位的案件,並不違反執業規範。

倒是顧總,你涉嫌賄賂證人、商業侵權,如今又在法庭上擾亂秩序,怕是罪加一等。”

顧澤被他懟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謝疏寒那雙清冷的眸子,只覺得裏面盛著的寒意,幾乎要將他凍僵。

庭審進行了整整三個小時。

當最後一名證人出庭作證完畢,審判長宣布休庭,擇期宣判。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謝疏寒緩緩松了口氣,他收起話筒,轉身看向原告席的方向。

陸燼正站在那裏,目光溫柔地看著他,眼底的笑意濃得化不開。

兩人隔著人群相望,陽光透過高窗,落在他們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王莉識趣地退到一旁,給兩人留出了空間。

陸燼邁步走向謝疏寒,腳步輕快,像是踩著滿心的歡喜。

他走到謝疏寒面前,擡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聲音低沈而溫柔,帶著濃濃的心疼:“辛苦了,謝律師。”

謝疏寒擡眸看他,眼底的銳利早已褪去,只剩下柔軟的笑意。

他伸手,輕輕握住陸燼的手,指尖相觸,溫熱的觸感讓兩人的心都安定下來。

“為你,不辛苦。”謝疏寒輕聲說。

不遠處,顧澤看著兩人相視而笑的模樣,氣得渾身發抖,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並肩走出審判庭。

陽光落在他們的背影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是再也不會分開。

旁聽席上的記者們紛紛湧上前,想要采訪謝疏寒,卻被陸燼不動聲色地擋在了身後。

他牽著謝疏寒的手,步履從容地穿過人群,走向法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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