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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案子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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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案子疑點

謝疏寒剛在確認接手案件的彈窗上點下“確定”,指尖便重新落回了卷宗紙頁上。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行“避孕套包裝內側留有受害人指紋”的鑒定結論,眉頭蹙得更緊了些。

窗外的陽光漸漸爬上桌面,將卷宗上的字跡曬得有些發燙,也將謝疏寒垂落的睫羽投下一小片淺淡的陰影。

他重新翻開受害人的詢問筆錄,女孩名叫林溪,是外國語學院的大三學生,筆錄裏的字跡娟秀卻帶著幾分顫抖,一字一句都透著驚魂未定的惶恐。

她說當晚被嫌疑人張弛強灌了一杯雞尾酒,之後便意識模糊,再醒來時已是在酒店的床上,衣衫不整,身上還有多處淤青,而張弛正穿戴整齊地坐在床邊看手機。

她掙紮著想要報警,卻被張弛威脅,說她是自願跟自己來的,還拿出了那個帶有她指紋的避孕套包裝,揚言若是鬧出去,丟人的只會是她。

“自願?”謝疏寒低聲重覆著這兩個字,指尖劃過筆錄裏林溪的陳述,“我根本不記得自己碰過那個東西……”

他將卷宗裏的鑒定報告抽出來,逐字逐句地研讀。

報告顯示,避孕套包裝內側的指紋確實是林溪的,且指紋清晰完整,排除了後期偽造的可能。

可醫院的檢查報告又明明白白地寫著,林溪體內檢出了微量的鎮靜類藥物成分,這種藥物會讓人在短時間內陷入意識模糊的狀態,失去自主反抗能力。

一個意識模糊的人,怎麽會清醒地去觸碰避孕套的包裝,還留下如此清晰的指紋?

這顯然是整個案件最關鍵的疑點,也是對方律師手裏最鋒利的一把刀。

謝疏寒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指尖輕輕按壓著太陽穴。

腦海裏不斷回放著卷宗裏的細節:聚會的地點是一家私密性極強的私人會所,監控只覆蓋了大堂區域,包廂內並無錄像;

當晚和張弛一起的幾個朋友,都聲稱林溪是自願和張弛離開的,還說兩人席間互動親密;

而那個避孕套,據張弛供述,是林溪親手拆開的,證據確鑿。

環環相扣的偽證,加上張弛背後的勢力,難怪半個多月來,沒有一個律師敢接手這個案子。

謝疏寒睜開眼,目光落在桌角的水杯上,陽光透過玻璃杯,折射出一道細碎的光。

他忽然想起什麽,起身走到文件櫃前,翻出了一本厚厚的《刑事偵查學》,指尖快速掠過書頁,停在了“指紋形成與偽造”的章節上。

書頁上寫著,指紋的形成需要一定的汗液或油脂,且在意識清醒、手指用力的情況下,才能留下清晰完整的指紋。

若是在意識模糊的狀態下,手指即便是碰到了物體,也只會留下殘缺模糊的痕跡。

那麽,林溪那枚清晰的指紋,究竟是怎麽來的?

是被人強行按壓在包裝上的嗎?

謝疏寒立刻在電腦上搜索相關案例,指尖在鍵盤上敲擊的速度越來越快。

屏幕上跳出一個個相似的案件,其中有一例和林溪的遭遇極為相似。

嫌疑人將受害人迷暈後,強行握著受害人的手指按壓在關鍵物證上,偽造了自願的假象。

可那起案子裏,受害人的指紋邊緣有明顯的重疊和模糊痕跡,與林溪指紋的清晰完整截然不同。

難道還有別的可能性?

謝疏寒的目光重新落回鑒定報告上,報告裏還有一行不起眼的備註:避孕套包裝表面未檢測出其他可疑指紋。

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一個念頭在腦海裏漸漸成型,卻還缺少關鍵的證據支撐。

他拿出手機,想給負責此案的民警打個電話,詢問更多細節,指尖卻在觸碰到屏幕的瞬間,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阿燼”兩個字。

他按下接聽鍵,聲音裏的冷冽散去大半,像是被溫水浸過一般,柔軟了許多:“阿燼。”

“寒寒,吃飯了嗎?”電話那頭,陸燼的聲音低沈悅耳,帶著幾分熟悉的寵溺,透過聽筒傳來,像是有溫度一般,熨帖著謝疏寒緊繃的神經。

謝疏寒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這才驚覺,不知不覺間,已經快十二點了。

他剛才沈浸在卷宗裏,竟連時間的流逝都未曾察覺。

“還沒,待會就準備去食堂吃。”謝疏寒的目光落在桌上攤開的卷宗上,語氣不自覺地放輕,“剛才在看案子,有點入神了。”

“剛入職就開始接手了?寒寒好棒啊,棘手嗎?”陸燼的聲音裏帶著幾分了然。

“嗯。”謝疏寒應了一聲,指尖輕輕劃過卷宗上林溪的名字,“有點棘手,不過……我想試試。”

“我知道。”陸燼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別太累了,吃飯要緊,不能餓著,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說,老公的實力你知道的。”

“好。”謝疏寒的嘴角彎起的弧度更深了些,胸腔裏像是被灌滿了暖暖的陽光,連帶著那些纏繞在心頭的疑雲,都淡了幾分。

“下午我來接你下班,老婆。”陸燼的聲音裏帶著笑意,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謝疏寒的耳尖微微泛紅,他輕咳一聲,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縱容:“嗯,阿燼真好。”

兩人又膩歪了幾句,才依依不舍地掛了電話。

謝疏寒放下手機,收拾好桌上的卷宗,謝疏寒起身朝職工食堂走去。

午後的陽光正好,透過律所走廊的落地窗,灑在光潔的地板上,映出他修長挺拔的身影。

他走得不快,步履從容,手指上的戒指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食堂裏人聲鼎沸,彌漫著飯菜的香氣。

謝疏寒打了一份清淡的青菜和一碗粥,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吃飯的樣子很斯文,慢條斯理的,眉眼低垂,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疏離感,讓周圍的喧鬧都像是隔了一層屏障。

鄰桌的幾個律師正在低聲議論著什麽,謝疏寒本無意去聽,卻在聽到“張弛”“林溪”這兩個名字時,指尖頓了頓。

“聽說那個案子有人接了?”

“就是新來的那個謝疏寒。”

“嗨,年輕氣盛唄,張弛家是什麽背景,他怕是還不知道,這案子,我看懸。”

“那林溪也挺可憐的……長得挺漂亮的一個小姑娘,遇上這種事,這輩子都毀了。”

“誰說不是呢……可惜啊,胳膊擰不過大腿。”

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謝疏寒放下筷子,目光望向窗外。

他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心裏的念頭越來越清晰。

吃完飯,謝疏寒沒有立刻回辦公室,而是去了律所的資料室。

他在一排排書架間穿梭,翻找著相關的法律條文和案例,直到下午兩點,才抱著一摞厚厚的書回到工位上。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謝疏寒幾乎是埋首在書堆和卷宗裏,連水都沒顧得上喝一口。

他將林溪的詢問筆錄、醫院的檢查報告、指紋鑒定報告反覆對比,又查閱了大量的相關案例和法律條文,將所有的疑點一一整理出來,寫在筆記本上。

疑點一:林溪體內檢出鎮靜類藥物成分,意識模糊狀態下,難以留下清晰完整的指紋。

疑點二:避孕套包裝表面未檢測出其他可疑指紋,不符合正常使用邏輯。

疑點三:聚會包廂內無監控,張弛的朋友證詞口徑一致,存在作偽證的可能。

疑點四:張弛家境優渥,有能力動用關系幹擾案件調查。

………

筆記本上的字跡工整清晰,每一個疑點後面,都標註著對應的證據和猜想。

謝疏寒看著這幾行字,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沈靜而堅定。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將謝疏寒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拿起手機,給負責此案的民警發了一條信息,詢問能否見受害人林溪。

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的那一刻,謝疏寒擡頭望向窗外,天邊的晚霞正燒得燦爛,像一團燃得正旺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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