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過了

安全通道的墻壁冰冷刺骨，謝疏寒靠在那裏坐了很久。

眼淚早已幹涸，只在眼角留下淡淡的紅痕。

酒精的後勁還在作祟，頭痛欲裂，可心裏的鈍痛卻比身體的不適更甚。

他擡手抹了把臉，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濕意，才發現自己又忍不住落了淚。

深吸一口氣，他扶著墻壁緩緩站起身，腳步還有些虛浮。

這樣的模樣，顯然不適合再回到包間面對父母。

他們若是看到，必定會追問不休，徒增擔憂。

謝疏寒拿出手機，指尖微微顫抖地給南宮婉發了條消息：“媽，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你們不用等我，也別擔心。”

發送成功後，他將手機揣回口袋，拉開安全通道的門，一步步朝著酒店外走去。

走廊裏的燈光依舊柔和，卻照不進他心底的陰霾。

路過剛才與陸燼相遇的地方，地面空蕩蕩的，只剩下燈光投下的斑駁光影，仿佛剛才的對峙只是一場不真實的夢。

走出酒店大門，晚風裹挾著深秋的寒意撲面而來，帶著一絲草木的清冽氣息。

謝疏寒裹緊了身上的襯衫，冷風吹在臉上，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些許，可太陽穴的脹痛卻絲毫沒有緩解。

他很少哭泣，哭的次數屈指可數，今天在酒精的作用下真的是難以克制…

馬路上車水馬龍，霓虹閃爍，喧囂的聲響卻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他的世界裏只剩下風聲和自己沈重的腳步聲。

他只覺得心臟像是被反覆揉搓，疼得喘不過氣。

而另一邊，魅色酒店的包間裏，聚會早已散去。

陸燼陪著雲初初送走了最後一批朋友，兩人沿著酒店後方的小道慢慢走著。

把雲初初送回去，陸燼的任務就完成了。

這條小道兩旁種滿了梧桐樹，枯黃的落葉鋪了一地，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路燈的光線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雲初初穿著那條粉色的流沙裙，裙擺掃過落葉，臉上帶著一絲羞澀與期待。

她停下腳步，輕輕叫了一聲：“阿燼。”

陸燼順著她的聲音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

路燈的光線落在她臉上，映出她精致的妝容和眼底的深情。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雲初初便踮起腳尖，朝著他的唇吻了過來。

她的動作帶著一絲青澀與大膽，柔軟的唇瓣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陸燼只覺得一陣莫名的惡心感湧上心頭。

那股惡心感來得又快又強烈，讓他幾乎是在雲初初靠近的瞬間，下意識地擡手，用力推開了雲初初。

“雲初初，你過了。”他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與厭惡。

雲初初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陸燼，眼底的深情瞬間被錯愕與委屈取代。

長這麽大，她從未被人這樣對待過，更何況是自己喜歡的人。

她的聲音帶著眼眶迅速紅了起來，隱隱閃著淚光。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裏做得不好。

她家世優越，顏值出眾，對陸燼也一片真心。

可陸燼卻始終對她冷淡疏離，甚至在她主動親吻時，露出這樣厭惡的神情。

陸燼站在原地，銀發在路燈下泛著清冷的光澤。

剛才那股惡心感還未完全散去，他看著雲初初泛紅的眼眶，心裏沒有絲毫愧疚，反而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自己回去吧。”他沈聲說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她整個人都楞住了，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掛在長長的睫毛上，微微顫抖著，看起來格外可憐。

“阿燼，我錯了……”她哽咽著說道，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陸燼的衣角，可指尖快要觸碰到時，又下意識地停在了半空。

現在全校人都知道他們在一起了，雖然是假的，但是陸燼這樣討厭她，總會被戳穿的，到時候別人會怎麽看她？她的顏面何存？一想到那些流言蜚語，雲初初就覺得一陣恐慌。

他頓了頓，“早點回去吧。”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朝著與雲初初相反的方向走去。

銀發在夜色中晃動，背影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冷風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也吹不散他心裏的煩悶。

剛才推開雲初初的瞬間，他腦海裏閃過的，竟然是謝疏寒眼尾泛紅、帶著委屈說“你真的很討厭”的模樣。

他終於明白，自己對謝疏寒那種別樣的在意。

他喜歡謝疏寒。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般瘋狂生長，瞬間占據了他的整個大腦。

也許在第一次見面，擡眸的瞬間就喜歡上了。

陸燼停下腳步，擡頭看向夜空。

月亮被烏雲遮住，夜色深沈，就像他此刻的心情，充滿了迷茫與不確定。

謝疏寒呢，現在不知為何討厭了他，他喜歡男生嗎……

而另一邊，雲初初獨自站在原地，看著陸燼決絕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不斷滑落。

她捂住嘴，壓抑的哭聲在寂靜的小道上響起，充滿了委屈與不甘。

枯黃的落葉被風吹起，落在她的肩頭，像是在無聲地安慰著這個失意的女孩。

可再多的安慰，也無法撫平她此刻的傷痛與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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