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嫌你太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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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嫌你太嬌氣。
章華池在廚房備菜, 聽見背後腳步聲，回頭時女孩已走到身後，說來幫忙打下手。
章華池已經把雞肉清洗處理幹凈, 將袋子裏的青菜拿給她洗。
在淅淅瀝瀝的水流聲外，她聽見一陣緩慢的腳步聲，手上動作不受控制變慢，分了一半神出去。
游星河人還沒到，虞向南款款往沙發坐，順手點起支煙，百無聊賴間, 察覺右邊有什麽動靜, 留了個心眼, 餘光就掃到一個探出來又快速往回縮的腦袋。
就這麽個間隙，煙頭蓄起的一截煙灰自然往下落, 黑色的褲腿沾了點白，他沒動。
院子汽車駛入。
游星河揚著嗓子喊他老大。
剛跨出門口，身後響起道輕柔的聲音：“你要出去嗎？”
男人微頓。這小兔鬼鬼祟祟躲在廚房後面來回看了他五次終於肯出來了。
他倒要看看說什麽。回頭，目光落在女孩臉上, 擒著極淡的笑, “嗯。”
女孩嘴唇微動，欲言又止的, 又是磨蹭好一會, 才問：“食材買回來了, 那道菜你還要吃嗎？”
“不吃了。”
她發呆般看著他兩秒，點頭不語。
那道蔥燒雞沒弄，桌上的兩道菜都是章華池做的。只是，章華池覺得安純今晚跟往常不同, 不怎麽吃菜，他想著會不會是今晚菜沒做好，但他自己也吃了，自以為跟之前的不相上下。
“菜不好吃嗎？”
走神的安純被他這一句拉回思緒，怔然一秒，搖搖頭。
這段時間她看得出章華池是虞向南很器重的手下，他應該跟在他身邊挺久，所以對他很多事都了解吧。
“阿池。”
章華池應了她一聲。
“大老板他，在蘇媛姐姐之前跟其他女人談過戀愛嗎？”
這問題問得章華池有些懵然。從虞向南回香港他就跟在他手下做事，算下來有四年多，不過平常都是楊正浩接送他，他真正跟在他身邊做事時間不多，在蘇媛之前見過虞向南身邊出現過兩個女人，游星河八卦心重又口無遮攔，每回看見都跟他實時報道。
從他目睹的那兩三次來看，他們看著不像談戀愛，更像是包養。
所以章華池回她說沒有，“南哥對談戀愛沒耐心，之前養過兩個，想起來才會去一趟。”
想起來才會去一趟。安純不禁聯想到自己身上。
“那他之前怎麽對那些女人的？”
“南哥在金錢上出手挺大方的，但從不會陪她們去逛街。”
“她們跟在他身邊時間長嗎？”
“不長。有個女人跟他鬧脾氣直接被扔在大街上沒管，後來也沒再出現過。”
聽見他說不長安純暗自竊喜，既然他不是個長情的人那對自己也會很快失去興趣到時就會放她走。
可她又低了低頭，被心裏一閃而過的奇怪感覺攪動，說不上來什麽感覺，覺得悶，堵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
那晚她在陽臺坐了良久，單純發呆。
一周後迎來新學期開學，章華池每天接送她上下學。
今天下課早，去的方向卻不是公寓，來了迷失暗夜。
突然來這邊，安純大概也猜到個七八分。
“他在上面嗎？”
章華池說是的，帶她上樓找虞向南，但中途遇到個服務員，說有事解決不了找他幫忙。
章華池要送她上去再去解決事情，但安純不想打擾他問了包廂號自己上去。
508包廂黑金色大門緊閉。
怕貿然進去打擾裏面的人談事情惹得他不快安純默默站在門外等候，等了十來分鐘，對裏面產生一絲好奇心，悄悄從門中間的小玻璃窗口瞧。
第一眼她註意到的不是虞向南，而是他對面穿著身灰色西裝的古梁生。
在澳門的時候就是他跟蘇媛姐姐在一起。
那她今晚會來嗎？
安純思索著躲到門後，站太久想去洗手間，卻意外地在裏面碰到洗手的蘇媛。
“你怎麽在這？”蘇媛先開了口。
“姐姐，我來找虞向南。”
蘇媛並沒有多意外。
來這之前她還想不通古梁生出於什麽緣故，特地把她叫過來，明明介懷她跟虞向南的過往，到了才發現，他是想讓自己親眼看著他怎麽故意為難虞向南。
聽了兩句她就出來了。
安純手機突然響，看清誰打來的趕緊接起。
“哪裏去了？”
“我在廁所，馬上出來。”安純掛斷電話匆匆跟蘇媛道別。
蘇媛後腳出去，轉角就看見站在走廊末端昏暗處的古梁生，單手插兜，身子微側，似乎早知道是她出來，定定看著。
夜風卷起一陣涼意，席卷整個長廊，蘇媛攏了攏外套，沒有說話，跟他下樓。
兩人坐在車內，汽車並沒有啟動，被長久的寂靜籠罩。
蘇媛點了根煙，他忽而掰過她的臉，將那根從她那拿來的煙銜嘴唇上，兩人之間僅相隔幾厘米，煙頭抵煙頭，燃起星火。
蘇媛推開他手扭頭，細指夾著煙，“你何必做給我看，就不怕他報覆你？”
古梁生臉色沈著，與她同樣地目視前方，“阿媛，你以為我退下來身後就沒人了嗎？”
對於古梁生這個人，蘇媛了解不深，但他似乎埋有很多秘密，這段時間跟著他出門見的那些人，大概也猜到個七八分。他在□□地位不低，白道上那些人也讓他三分。
單憑虞向南想動他最後多半兩敗俱傷。
“要怎麽才肯幫他？”蘇媛直接問。
古梁生卻淡淡一笑，“你瞞著虞向南幫那個女孩逃跑？”
蘇媛眉頭微皺，頓時扭頭。
古梁生將煙頭丟出窗外，北風瞬間肆虐湧入，涼得她身體一顫。
“你調查我？”
他笑而不語。他是意外得知蘇媛在聯系內陸的一個人的，而那個人之前跟他打過交道，今晚看見她跟安純一前一後從廁所出來，也就全猜到了。
蘇媛沈靜地思考幾秒，事情到了這地步，也不打算再跟他打太極拳。
“既然你不想幫他那就幫我把安純姨媽救出來。”憑借古梁生的人脈救安純姨媽動動手指頭的事。
“然後呢？”古梁生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只要幫我救到人，你想的，也可以得到。”
汽車停在一顆梧桐樹旁，晃動的枝葉因路燈下的照耀投影在車窗上，搖搖晃晃，斑駁陸離，照映在她明媚卻暗藏傷神的臉上，他眉頭輕挑，笑而不語。
虞向南等了很久不見安純人，以為章華池還沒接到人，給他打了電話，他卻說人已經去包廂了，後來才知她去了廁所。
安純回頭去找他，包廂裏已經沒有古梁生身影。
厚重的隔音材質門隔絕雜音，光線是昏黃的，他獨自坐在那張雙人沙發一邊，身子微微向後靠，陷在柔軟的陰影裏。
扶手搭著件黑色皮衣，而他身穿一件港風覆古印花襯衫，深沈的墨綠色底，上面是若隱若現的暗金色棕桐樹圖騰。
燈光在他輪廓鋒利的臉上投下明暗交界，眼神深邃，平靜，卻引人深究。
“站那做什麽？”
女孩微頓，邁著平緩的步調走過去，在他旁邊那張沙發坐下。
......
虞向南也懶得說她。
“吃飯沒有？”
她搖頭，“放學就過來了。”
看見他起身跟著一起朝外走。
他帶她去了家餐廳，沒有以前去的那些高調奢華，普通的街邊餐館，味道卻很不錯。
那道炒雞蛋很有阿姨做菜的味道，安純好想念她，問他阿姨什麽時候回來。
“下周。”
“還要這麽久。”她自言自語般低喃。
男人瞧著她失落滿滿，倒是看笑了。他幾天不回別墅也沒見有過這幅表情，不止沒有每回見了還要躲。
“阿姨嫌你太嬌氣才不想回來。”
安純眉頭一皺頓時反駁：“才不是，阿姨肯定不會那樣說。”
阿姨對她那麽好，不止給她做她愛吃的菜還時常跟她談心，才不會那樣說。
“她又不是跟你請的假你怎麽知道不是？”
安純看出他有意要拿自己逗趣，被他說得吃飯都沒心情，悄悄瞪他一眼，放下筷子，不想再聊這個話題。
“我吃飽了。你要去忙的話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她起身要走，男人是條件反射的動作拎她後衣領，女孩被這一扯，慣性向他身上倒，又不想碰到他，手掌撐在他膝蓋上，擋在兩人身體之間。
“等會再回。”他不由分說拉她出門。
天氣預報今晚臺風降臨，人們早早回了家，街上車輛稀少。半小時後，在一個廠房旁邊停下。
周圍幾公裏外荒無人煙，只剩田間蟬蟲的鳴叫。他讓她坐在車裏等。
裏面的楊正浩恰好走出來，看見虞向南，向他走了兩步，與他一同朝廠房裏走。
“南哥，他招是招了，除了供出另一個人之外還是那套說辭，他只是個跑腿的，其他一概不知。”
虞向南擡眸望向前方。
黃色頂燈下面躺著個被反綁雙手雙腳渾身血肉模糊的男人，聽見他走近的腳步聲，奄奄一息的男人嚇得往後退。
茅三，油尖旺兩條街的地頭蛇，虞向南查宗沛玲死因查到他身上，不知從哪得到的風聲知道他要抓人，企圖跑到澳門去，昨晚楊正浩過去抓人。
一開始什麽也不肯說，拔牙踹斷肋骨往傷口撒鹽粒這幾招用下來終於扛不住。
那段時間是有個人委托他買一種藥，會要人命那種，但跟他接頭的是中間人，茅三沒親眼看見真正賣家是誰。
那藥在國外才有，當時虞學明有那麽幾天在那邊出現過。
“我、我真的不知道了南哥，你放過我吧...”
眼下這茅三也問不出什麽，楊正浩問他要怎麽辦。
“先關著，叫游星河去找詹洪勝。”
“好的。”
車窗隔絕大部分鳴叫音，太安靜了，女孩有些發慌，身體靠著窗全神貫註看著那廠房門口。
她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來，一眼就認出是他。
不過他似乎心情不太好，臉色微沈，目光淡漠，一路上女孩不敢說話。
晚上十一點多，虞向南洗完澡，身上圍條浴巾。房間裏沒有女孩的身影，他朝外走，轉角間，一眼看見跪坐在沙發上的女孩。
背向這邊，細嫩的雙手扒在沙發背上，比他先洗的澡，換上那套白色的貓耳朵睡衣，微仰頭，落地窗外遠處正綻放著絢爛的煙花，美輪美奐。光看那側臉都能感受到看得多開心。
女孩並不知他的靠近，直到他走至側邊，她扭了頭。
“今晚不是有臺風嗎？為什麽維多利亞港會放煙花？”還放了好久，她都看半個小時下來了還沒停。
他望著她，嘴角勾了勾，“好不好看？”
女孩臉上笑得可愛，“好看。”
兩人一站一坐安靜欣賞煙花。
當十二點的鐘聲敲響，女孩有些犯困，轉身要回去睡覺，一個深紅色小盒子毫無征兆出現在她面前，她僵住。
“這是什麽？”
他不語，微揚下巴，要她打開。
女孩伸手接過，輕輕打開盒子，裏面是兩條項鏈。
整條項鏈鉆石鑲飾，在燈光的照耀之下閃這星星點點的白光，中間一顆閃耀的寶石點綴，外表如透明的紅玻璃，裏面是如血般鮮艷的紅。材質顏色很像之前在茶室見過那顆，而旁邊是條小幾圈的手鏈。
女孩突然想起他那會問自己想要手鏈還是項鏈。她說不要，他就兩樣都做了。
“為什麽、突然送我這個？”
“自己生日到了都不知道？”他反問。
安純一時忘記反應，發楞般看著他。
生日她記得的，有個同學剛才還發了信息來祝她生日快樂，只是想不到他會記得。
發楞間還不忘向他道謝。
男人被她傻乎乎的反應逗笑，重重揉一把她的頭發，“好不好看？”
“好看。”
“那親我一口。”男人站在旁邊望著她，眼中擒著極淡的笑。
她遲疑了幾秒，然後，很輕地在他臉頰落下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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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星河人還沒到，虞向南款款往沙發坐，順手點起支煙，百無聊賴間, 察覺右邊有什麽動靜, 留了個心眼, 餘光就掃到一個探出來又快速往回縮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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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星河揚著嗓子喊他老大。
剛跨出門口，身後響起道輕柔的聲音：“你要出去嗎？”
男人微頓。這小兔鬼鬼祟祟躲在廚房後面來回看了他五次終於肯出來了。
他倒要看看說什麽。回頭，目光落在女孩臉上, 擒著極淡的笑, “嗯。”
女孩嘴唇微動，欲言又止的, 又是磨蹭好一會, 才問：“食材買回來了, 那道菜你還要吃嗎？”
“不吃了。”
她發呆般看著他兩秒，點頭不語。
那道蔥燒雞沒弄，桌上的兩道菜都是章華池做的。只是，章華池覺得安純今晚跟往常不同, 不怎麽吃菜，他想著會不會是今晚菜沒做好，但他自己也吃了，自以為跟之前的不相上下。
“菜不好吃嗎？”
走神的安純被他這一句拉回思緒，怔然一秒，搖搖頭。
這段時間她看得出章華池是虞向南很器重的手下，他應該跟在他身邊挺久，所以對他很多事都了解吧。
“阿池。”
章華池應了她一聲。
“大老板他，在蘇媛姐姐之前跟其他女人談過戀愛嗎？”
這問題問得章華池有些懵然。從虞向南回香港他就跟在他手下做事，算下來有四年多，不過平常都是楊正浩接送他，他真正跟在他身邊做事時間不多，在蘇媛之前見過虞向南身邊出現過兩個女人，游星河八卦心重又口無遮攔，每回看見都跟他實時報道。
從他目睹的那兩三次來看，他們看著不像談戀愛，更像是包養。
所以章華池回她說沒有，“南哥對談戀愛沒耐心，之前養過兩個，想起來才會去一趟。”
想起來才會去一趟。安純不禁聯想到自己身上。
“那他之前怎麽對那些女人的？”
“南哥在金錢上出手挺大方的，但從不會陪她們去逛街。”
“她們跟在他身邊時間長嗎？”
“不長。有個女人跟他鬧脾氣直接被扔在大街上沒管，後來也沒再出現過。”
聽見他說不長安純暗自竊喜，既然他不是個長情的人那對自己也會很快失去興趣到時就會放她走。
可她又低了低頭，被心裏一閃而過的奇怪感覺攪動，說不上來什麽感覺，覺得悶，堵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
那晚她在陽臺坐了良久，單純發呆。
一周後迎來新學期開學，章華池每天接送她上下學。
今天下課早，去的方向卻不是公寓，來了迷失暗夜。
突然來這邊，安純大概也猜到個七八分。
“他在上面嗎？”
章華池說是的，帶她上樓找虞向南，但中途遇到個服務員，說有事解決不了找他幫忙。
章華池要送她上去再去解決事情，但安純不想打擾他問了包廂號自己上去。
508包廂黑金色大門緊閉。
怕貿然進去打擾裏面的人談事情惹得他不快安純默默站在門外等候，等了十來分鐘，對裏面產生一絲好奇心，悄悄從門中間的小玻璃窗口瞧。
第一眼她註意到的不是虞向南，而是他對面穿著身灰色西裝的古梁生。
在澳門的時候就是他跟蘇媛姐姐在一起。
那她今晚會來嗎？
安純思索著躲到門後，站太久想去洗手間，卻意外地在裏面碰到洗手的蘇媛。
“你怎麽在這？”蘇媛先開了口。
“姐姐，我來找虞向南。”
蘇媛並沒有多意外。
來這之前她還想不通古梁生出於什麽緣故，特地把她叫過來，明明介懷她跟虞向南的過往，到了才發現，他是想讓自己親眼看著他怎麽故意為難虞向南。
聽了兩句她就出來了。
安純手機突然響，看清誰打來的趕緊接起。
“哪裏去了？”
“我在廁所，馬上出來。”安純掛斷電話匆匆跟蘇媛道別。
蘇媛後腳出去，轉角就看見站在走廊末端昏暗處的古梁生，單手插兜，身子微側，似乎早知道是她出來，定定看著。
夜風卷起一陣涼意，席卷整個長廊，蘇媛攏了攏外套，沒有說話，跟他下樓。
兩人坐在車內，汽車並沒有啟動，被長久的寂靜籠罩。
蘇媛點了根煙，他忽而掰過她的臉，將那根從她那拿來的煙銜嘴唇上，兩人之間僅相隔幾厘米，煙頭抵煙頭，燃起星火。
蘇媛推開他手扭頭，細指夾著煙，“你何必做給我看，就不怕他報覆你？”
古梁生臉色沈著，與她同樣地目視前方，“阿媛，你以為我退下來身後就沒人了嗎？”
對於古梁生這個人，蘇媛了解不深，但他似乎埋有很多秘密，這段時間跟著他出門見的那些人，大概也猜到個七八分。他在□□地位不低，白道上那些人也讓他三分。
單憑虞向南想動他最後多半兩敗俱傷。
“要怎麽才肯幫他？”蘇媛直接問。
古梁生卻淡淡一笑，“你瞞著虞向南幫那個女孩逃跑？”
蘇媛眉頭微皺，頓時扭頭。
古梁生將煙頭丟出窗外，北風瞬間肆虐湧入，涼得她身體一顫。
“你調查我？”
他笑而不語。他是意外得知蘇媛在聯系內陸的一個人的，而那個人之前跟他打過交道，今晚看見她跟安純一前一後從廁所出來，也就全猜到了。
蘇媛沈靜地思考幾秒，事情到了這地步，也不打算再跟他打太極拳。
“既然你不想幫他那就幫我把安純姨媽救出來。”憑借古梁生的人脈救安純姨媽動動手指頭的事。
“然後呢？”古梁生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只要幫我救到人，你想的，也可以得到。”
汽車停在一顆梧桐樹旁，晃動的枝葉因路燈下的照耀投影在車窗上，搖搖晃晃，斑駁陸離，照映在她明媚卻暗藏傷神的臉上，他眉頭輕挑，笑而不語。
虞向南等了很久不見安純人，以為章華池還沒接到人，給他打了電話，他卻說人已經去包廂了，後來才知她去了廁所。
安純回頭去找他，包廂裏已經沒有古梁生身影。
厚重的隔音材質門隔絕雜音，光線是昏黃的，他獨自坐在那張雙人沙發一邊，身子微微向後靠，陷在柔軟的陰影裏。
扶手搭著件黑色皮衣，而他身穿一件港風覆古印花襯衫，深沈的墨綠色底，上面是若隱若現的暗金色棕桐樹圖騰。
燈光在他輪廓鋒利的臉上投下明暗交界，眼神深邃，平靜，卻引人深究。
“站那做什麽？”
女孩微頓，邁著平緩的步調走過去，在他旁邊那張沙發坐下。
......
虞向南也懶得說她。
“吃飯沒有？”
她搖頭，“放學就過來了。”
看見他起身跟著一起朝外走。
他帶她去了家餐廳，沒有以前去的那些高調奢華，普通的街邊餐館，味道卻很不錯。
那道炒雞蛋很有阿姨做菜的味道，安純好想念她，問他阿姨什麽時候回來。
“下周。”
“還要這麽久。”她自言自語般低喃。
男人瞧著她失落滿滿，倒是看笑了。他幾天不回別墅也沒見有過這幅表情，不止沒有每回見了還要躲。
“阿姨嫌你太嬌氣才不想回來。”
安純眉頭一皺頓時反駁：“才不是，阿姨肯定不會那樣說。”
阿姨對她那麽好，不止給她做她愛吃的菜還時常跟她談心，才不會那樣說。
“她又不是跟你請的假你怎麽知道不是？”
安純看出他有意要拿自己逗趣，被他說得吃飯都沒心情，悄悄瞪他一眼，放下筷子，不想再聊這個話題。
“我吃飽了。你要去忙的話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她起身要走，男人是條件反射的動作拎她後衣領，女孩被這一扯，慣性向他身上倒，又不想碰到他，手掌撐在他膝蓋上，擋在兩人身體之間。
“等會再回。”他不由分說拉她出門。
天氣預報今晚臺風降臨，人們早早回了家，街上車輛稀少。半小時後，在一個廠房旁邊停下。
周圍幾公裏外荒無人煙，只剩田間蟬蟲的鳴叫。他讓她坐在車裏等。
裏面的楊正浩恰好走出來，看見虞向南，向他走了兩步，與他一同朝廠房裏走。
“南哥，他招是招了，除了供出另一個人之外還是那套說辭，他只是個跑腿的，其他一概不知。”
虞向南擡眸望向前方。
黃色頂燈下面躺著個被反綁雙手雙腳渾身血肉模糊的男人，聽見他走近的腳步聲，奄奄一息的男人嚇得往後退。
茅三，油尖旺兩條街的地頭蛇，虞向南查宗沛玲死因查到他身上，不知從哪得到的風聲知道他要抓人，企圖跑到澳門去，昨晚楊正浩過去抓人。
一開始什麽也不肯說，拔牙踹斷肋骨往傷口撒鹽粒這幾招用下來終於扛不住。
那段時間是有個人委托他買一種藥，會要人命那種，但跟他接頭的是中間人，茅三沒親眼看見真正賣家是誰。
那藥在國外才有，當時虞學明有那麽幾天在那邊出現過。
“我、我真的不知道了南哥，你放過我吧...”
眼下這茅三也問不出什麽，楊正浩問他要怎麽辦。
“先關著，叫游星河去找詹洪勝。”
“好的。”
車窗隔絕大部分鳴叫音，太安靜了，女孩有些發慌，身體靠著窗全神貫註看著那廠房門口。
她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來，一眼就認出是他。
不過他似乎心情不太好，臉色微沈，目光淡漠，一路上女孩不敢說話。
晚上十一點多，虞向南洗完澡，身上圍條浴巾。房間裏沒有女孩的身影，他朝外走，轉角間，一眼看見跪坐在沙發上的女孩。
背向這邊，細嫩的雙手扒在沙發背上，比他先洗的澡，換上那套白色的貓耳朵睡衣，微仰頭，落地窗外遠處正綻放著絢爛的煙花，美輪美奐。光看那側臉都能感受到看得多開心。
女孩並不知他的靠近，直到他走至側邊，她扭了頭。
“今晚不是有臺風嗎？為什麽維多利亞港會放煙花？”還放了好久，她都看半個小時下來了還沒停。
他望著她，嘴角勾了勾，“好不好看？”
女孩臉上笑得可愛，“好看。”
兩人一站一坐安靜欣賞煙花。
當十二點的鐘聲敲響，女孩有些犯困，轉身要回去睡覺，一個深紅色小盒子毫無征兆出現在她面前，她僵住。
“這是什麽？”
他不語，微揚下巴，要她打開。
女孩伸手接過，輕輕打開盒子，裏面是兩條項鏈。
整條項鏈鉆石鑲飾，在燈光的照耀之下閃這星星點點的白光，中間一顆閃耀的寶石點綴，外表如透明的紅玻璃，裏面是如血般鮮艷的紅。材質顏色很像之前在茶室見過那顆，而旁邊是條小幾圈的手鏈。
女孩突然想起他那會問自己想要手鏈還是項鏈。她說不要，他就兩樣都做了。
“為什麽、突然送我這個？”
“自己生日到了都不知道？”他反問。
安純一時忘記反應，發楞般看著他。
生日她記得的，有個同學剛才還發了信息來祝她生日快樂，只是想不到他會記得。
發楞間還不忘向他道謝。
男人被她傻乎乎的反應逗笑，重重揉一把她的頭發，“好不好看？”
“好看。”
“那親我一口。”男人站在旁邊望著她，眼中擒著極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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