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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 真不知道叫啥(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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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 真不知道叫啥(已修)

18:45分。

時嶼坐在床頭看論文,沈重的電腦壓在腿上,指腹在堅硬的邊角蹭來蹭去,眼睛隔段時間就往床頭櫃上瞥一次,實在忍不住,合上電腦將記事簿拿過來。

沈祈眠到底還是沒改,出於自娛自樂的精神,時嶼在旁邊寫了幾段解釋的小字,是用便利貼粘上去的,沒在原來內容上進行塗改。

做完這些,頓覺索然無味,往後翻了幾頁,看到日常篇和工作篇,人名類的確實只有他一個。

記得沈祈眠說過,他手機上還有電子版的,更全面,記事簿上的這些只是為了把重要的單獨提煉出來,順便加深記憶而已。

時嶼嘆了口氣,好半天才重新合上,隨手塞進抽屜裏,這時旁邊的手機突然響了,是私人號,來電顯示上固定著三個大字——季醫生。

他隨手接起來,說了聲你好。

“你好。”認識這麽久了,他們之間仍舊像剛認識,沒有半點熟絡感,季頌年那邊有些吵,像正在車裏:“我才下飛機,想問問你知道沈祈眠住在哪裏嗎,我想去看他一眼。”

時嶼側頭看向陽臺的方向。

季頌年其人很有邊界感,如果不是有正經事,基本不會有過多的聯系,時嶼神情未變:“你問沈祈眠的媽媽自然就什麽都知道了,沒必要給我打電話吧,找我有事?”

“是。”對方猶豫再三,開了口:“他確實被註射過Omega的信息素,但是以我對他的了解,我想這中間應該是有什麽誤會,總有些事不能用常理解釋,就比如你們雖然都是Alpha,但也可以相愛。”

時嶼漫不經心地說:“沒有誤會了,是他親口對我說的,他說他喜歡過Omega.”

“什麽?”季頌年驚了:“靠,他居然跟你說這種話!?他家住在哪裏,給我個地址,我這就過去。”

時嶼第一次聽季頌年情緒這麽激動,語氣中有明顯的迫切,他平靜的心也跟著焦灼起來,壞情緒就這樣隔著電話傳遞過來。

說完地址,他掛斷電話,沒來由地發慌,轉而聯系那位阿姨。

電話打第二遍才接,時嶼迫切地問最近沈祈眠情況如何,那頭聲音突然結巴起來:“一,一切都好,看著也沒什麽脾氣,做事安安靜靜的。”

時嶼松了口氣,求個安慰般繼續,“你再想想?”

“確實很正常,非要說的話……前天我發現他有那麽一陣,眼睛好像不太好,回臥室時突然就像看不到了一樣,磕磕碰碰的,我叫他他也沒聽見,但是下次再見到他時,就又和沒事人一樣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像是要證明自己真的有在認真觀察,她斷斷續續說了很多,直到聲音開始發抖。

“還有其他的嗎?”時嶼呼吸急促幾分,很快冷靜下來:“他現在怎麽樣。”

“現在……還挺、挺好的,確實挺好的,和往常差不多……”

“那你讓他接電話。”

“啊?”阿姨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他現在不在家,出門去了。”

時嶼敏銳聽出對方語氣中的恐懼,沈下聲音:“你在騙我。”

“沒有,我真沒有,我這邊突然有事要忙,先掛了。”這場談話被單方面地終止了,時嶼攥著手機,心跳快得發慌,像是有什麽事逐漸脫離了自己的掌控,不信邪般重新打回去,中途去穿衣服,找車鑰匙準備出門。

掛了幾次後,那頭終於徹底忍不住了,已有崩潰的趨勢,驚恐道:“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也沒報警,你放過我吧行嗎?我不會出去胡亂說的,就別讓我在中間兩頭為難了!”

時嶼還什麽都沒問出來那頭就再度掛了,好似他是什麽洪水猛獸。

又打了幾次,每次都以失敗告終,他分不出心思再想中間發生過什麽事,朝著沈祈眠以前居住的小區一路疾馳,不停安慰自己,肯定是想多了,絕對不會有什麽事。

在趕過去的路上,順手打了個120。

19:19分,他用力敲響沈祈眠家的房門,發出‘咚咚咚——’的聲音,一下更比一下重。

時嶼遍體生涼,四肢冰冷刺骨,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像是侵泡在冷水中,瀕臨窒息,心跳時快時慢。

19:20分,他在電子鎖上輸入密碼,索性沈祈眠沒有改密碼,他得以順利進入。

19:22分,他在茶幾上發現壓著的兩頁紙。

碰倒水杯,他已無力去扶,在看到首行的兩個字時,淚水驟然掉落。

遺書。

沈祈眠,寫了遺書。

時嶼吃力地呼吸著,一目十行往下看,他可以確認,這就是沈祈眠的筆跡——

我自願結束自己的生命,無任何人脅迫、加害。

後續事宜已交給律師處理,不多贅述。

如排除其他嫌疑,可直接處理遺體,不必舉辦任何儀式。

立書人:沈祈眠

最下面是時間,時嶼用幾秒的時間飛速看完,隨手把它塞進衣服口袋裏,依舊沒放棄繼續給沈祈眠打電話,第一時間沖進臥室,目光鎖定住浴室的門。

他過去用力推幾下,裏面被反鎖了。

時嶼用力踹一腳,好幾下才破壞那道鎖,一股冷意撲面而來。

19:24分。

他打開浴室的燈。

冷色的光填滿每個角落,亮起的那一瞬間,他猝不及防地看到浴缸裏飄著一抹白色,像是衣服布料,快要與水融為一體。

他當即如同被掏空了,身體發軟,強撐著靠近,跪倒在浴缸邊緣。

在清水中,一切顏色都那麽分明。

黑色的發,慘白的面孔,唇色還保留著幾分平常的紅潤,像是浸泡在福爾馬林裏的標本,那麽寧靜,讓人不敢驚擾,感受不到呼吸的起伏。

時嶼將手伸進去,禁錮住沈祈眠肩膀,冷水凍得他打了個顫,不敢想沈祈眠進去時會有多痛苦,那些液體會順著鼻腔進入他的肺,讓他在掙紮中窒息。

時嶼動作很急,卻又是溫柔的,小心翼翼地把沈祈眠抱出來放在地板上,第一時間控水。

溺水死亡的速度非常快,三分鐘就可以昏迷,六分鐘腦死亡,超過八分鐘,幾乎等於沒有存活率。

時嶼根本使不出任何力氣,但他不敢停,短暫地控水結束後,無縫銜接心肺覆蘇。

沈祈眠雙目仍舊緊閉,一切措施都像打了水漂。

時嶼捏住他的鼻子,堵住沈祈眠的唇,做人工呼吸,他意識到自己的嘴巴在抖,身體低下去的瞬間,眼淚落在沈祈眠臉頰。

“沈祈眠。”時嶼哽咽地叫他的名字,每一次心肺覆蘇都傾盡所有氣力:“你醒來看我一眼吧,好不好。”

無人可以回答。

如果可以,時嶼很想把沈祈眠抱起來一點,死死將他按在自己懷裏,填補心裏被剜掉的空缺,可是他不能,他不敢停,他不能拿沈祈眠的生命去換那一時一刻的任性。

雖然他可能——

此時此刻,已經腦死亡。

時嶼怕得要死,徹底被愧疚淹沒了,是自己太傻,心裏被沈祈眠愛過其他人這種事填滿,沒有了判斷能力,竟然就這麽讓沈祈眠找到機會,走到現在這一步。

他想過好多種可能性,他甚至可以接受沈祈眠離開這座城市,以後再也不見。

但是,絕對不可以是死亡將他從自己身上帶走。

“沈祈眠……”時嶼說:“如果不能救活你,不能讓你睜開眼睛,我會自責痛苦一輩子的,你就當是心疼心疼我……看我一眼,好不好?求你理理我。”

話音剛剛落下,沈祈眠喉間似乎漏出極輕的氣音,微小到時嶼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緊接著,伴隨著一聲細微的嗆咳,流出一小股清水。

樓下救護車聲音響得尖銳,不出幾分鐘,已有幾個醫護人員趕了上來,季頌年也是這個時間到的。

時嶼渾渾噩噩地上了救護車,他們第一時間給沈祈眠測脈搏和血氧,檢查瞳孔。

各種儀器運作的聲音混雜在一起,然而他依舊不能自主呼吸。

時嶼用力握住他的手,不敢松開。

他是醫生,曾經冷靜地處理過許多病人的生死,但都與現在不同,沒有任何專業素養和經驗可言,問旁邊的季頌年:“他會死嗎?”

季頌年動了動唇,只說:“我不知道。”

是的,誰都不知道。

他們只能等待結果。

時嶼也像跟著死了一次,留下來的只有一副空殼,簽了許多張病危通知,生怕下一刻主治醫生從裏面出來,宣告沈祈眠的死亡,並且塞過來一份死亡通知書。

那就一起死了算了。他想。

浴室燈亮起時,那一瞬的恐懼深深烙印在腦海裏,他當時太著急,什麽都來不及想,可在這時,所有記憶一起如潮水般湧來,沒有缺失任何細節。

當時沈祈眠身體是有些僵硬的,抱起來很輕,皮膚下的細小血管那麽清晰,泛著青藍色。

忍不住與那年的初見對比,天壤之別。

那時時嶼也很年輕,總有種特殊的中二情懷,其實見到沈祈眠的第一面就在想——我與他必定會有段不落俗套的經歷。

但他寧願,他們之間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生,沒有那麽多愛恨。

時嶼側頭看了季頌年一眼,見他正靠著對面的墻,臉色也不大好:“這件事,你和沈祈眠的家人說了嗎?”

後者微微頷首,言簡意賅。

“放心,說過了,他們會盡快趕到。”

“那就好。”時嶼再次垂下眼睛。

就在這時,旁邊的搶救室也被推進去一位病人,吵吵嚷嚷了好一陣,時嶼心裏始終繃著一根弦,不敢讓它斷掉,外界的一切雜音盡數摒除。

但隔壁搶救室的病人家屬卻主動上前來,字正腔圓地說了聲“我靠,時嶼,真是你啊”!

時嶼慢吞吞地擡起頭,不記得自己在哪裏見過他,不想搭理。

對方扒拉著頭發,坐在他身邊:“不是,你不記得我了嗎,我啊,嚴自恒!我們在天景園時打過交道……我還給過你u盤呢!”

時嶼目光依舊松散,沒什麽情緒起伏,想起來的確是有這麽一個人,但記憶不深。

當時時嶼把證據拷貝下來,將u盤還給他,他拿去和外面的人聯絡,合作完就再也沒見過。

陌生人,不重要的人,向來不會占據他的大腦。

嚴自恒嘰嘰喳喳說個沒完,和八年前性格不大像,開朗了許多,說進搶救室那個是他同事,他有多慘多倒黴,再到他鄉遇故知的驚喜。

時嶼忍無可忍,不耐煩地打斷他:“當年的事情很感謝你,如果沒有你,我離不開那個鬼地方。我謝完了,你可以走了。”

嚴自恒露出驚訝的表情,像是沒聽懂時嶼在說什麽:“你、你說什麽呢?當初那個證據不是我傳遞出去的,我當天就被逮起來了關進小黑屋了!”

“把證據送出去的人是沈祈眠啊!林海安就是折在他手裏的,你真不知道?”

呼吸停止。

他在說什麽?

——是沈祈眠親手,把林海安送進了監獄。

一字一句,清晰明了。

如果是真的,這麽多年,自己究竟在糾結痛苦些什麽?

時嶼耳中嗡鳴,長久以來堅固的認知徹底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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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咩咩恢覆記憶時想的“讓真相歸於塵土”的那個真相。明天可能不一定更了。

這章寫得不太滿意,之後有靈感了可能會改改,但劇情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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