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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 沈祈眠最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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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 沈祈眠最煩了

好不好?

當然不好,哪裏都不好!

誰說Alpha都有啃咬伴侶腺體的原始沖動?簡直就是造謠,就算真有這種情況,那必定也是因為那個Alpha的愛人是Omega,從而養成的習慣。

可是他又沒談過戀愛,實在沒有這樣的陋習,現在他只想把這個夜晚熬過去。

時嶼翻身,不想再搭理沈祈眠。

顯然,某人不打算就此放過他,如同有仇一般,身體跨過時嶼來到另一邊,直接掀開時嶼的被子鉆進去,突然變得自來熟。

一開始的生疏客套徹底消失,現在的沈祈眠主動的嚇人。

“時嶼哥哥。”沈祈眠好奇地問:“我聞不到你的信息素,所以你的信息素是什麽味道呀?”

易感期的Alpha很脆弱,時嶼又煩又難過:“雪。”

“血?”

“是大雪,你去過北方嗎。”時嶼解釋:“是冬天大雪的味道。很冷冽,吸起來有些痛。”

“……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雪,很漂亮嗎?”

時嶼真沒精力再講話了,混沌間只覺沈祈眠聲音越來越小,飄渺不定,根據經驗,這是昏睡過去的前兆。

但這個活祖宗偏偏捏他的腰,力道不輕不重,沒有惡意,就是單純不想讓他睡覺:“時嶼哥哥,我第一次看到活的Alpha,你能告訴我易感期是什麽感覺嗎,身體有很明顯的變化嗎,教科書上寫得沒有騙人吧?時嶼哥哥,你的眼睛怎麽濕了。”

時嶼心想,我不是濕了,我是哭了。

眼睛覆蓋一層淚水,視線越來越模糊,隱約看到沈祈眠那張漂亮的臉越來越近,好似妖精。

時嶼實在忍無可忍,只想讓沈祈眠趕緊閉嘴,突然湊過去咬了一口沈祈眠脖頸。

“嘶……”

少年吃痛,終於停止講話。

頸側皮膚細膩光滑,會讓人生出摧殘之心,時嶼承認自己就是單純想報覆,故而下口很重,但咬出血腥味實屬意料之外。

“出血了!?”沈祈眠驚恐地爬起來,往傷口處摸了一把,指尖果然沾著一點血色。

始作俑者終於開始心虛,試圖為自己狡辯兩句。

只見沈祈眠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秒鐘都不敢耽擱,直接掀開被子,把時嶼從床上拽下來,不管配不配合直接往洗手間拽:“快快快,漱口。”

時嶼還沒反應過來,沈祈眠已經把盛滿水的杯子遞到唇邊:“快點喝,求你別發呆了。”

時嶼只好照做,反覆漱口,喘息不止,“所以為什麽?”

沈祈眠臉色通紅,扶著快要脫力的時嶼回去:“就……我的血裏,有一些不太好的東西,比如會讓人……”

時嶼眼皮一跳:“讓人什麽?”

“就——”沈祈眠聲音又小幾分,緩慢吐出兩個字:

“發情。”

時嶼險些跌倒,“為什麽?”

沈祈眠眉眼間歉意深濃:“這些年被打了一些成分覆雜的藥物,應該是副作用,不過你放心,漱口很及時,應該不會有太多影響。而且這個我只是聽那些人說起會有這個可能性,不一定是真實的。”

時嶼很想放心,但沈祈眠的話音才剛剛落下,他身體裏便升騰起陣陣陌生的反應,與易感期全然不同。

他欲哭無淚,什麽話都不想再說了,才上床就想繼續往被子裏鉆。

偶爾響起的羞恥聲音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尤其躺在旁邊的還是個沒成年的小朋友。

雖然只比自己小兩歲,但時嶼就覺得他是小朋友。

“時嶼哥哥……”沈祈眠心虛,但不妨礙他繼續嘗試往那邊湊。

“你離我遠一點。”時嶼道:“好煩,你好煩。”

他不急也不氣,就這麽順著時嶼說:“好,沈祈眠最煩了。”

同時把被子扯開,遞過去一只手,沈祈眠的體溫永遠很冷,與時嶼臉頰貼在一起,冰火兩重天。

“要不,”沈祈眠也後知後覺感到羞恥:“你抱著我吧,我身上涼快,你可以好受很多。”

這是涼快就可以解決的事嗎?

時嶼往後躲,“不要,不要再看我了,快睡吧,我很快就好。”

他嘴上說很快,實際上最低恐怕也是幾個小時起步,全靠硬熬,到後面已神志不清,在身體和精神的極致疲憊下失去意識。

在那之前,臉頰在沈祈眠掌心蹭了蹭,緩慢闔上雙目。

他對時間早已失去概念,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的,更不知道醒來時是幾點,迷迷糊糊聽到有人敲門。

第一反應是有人來帶沈祈眠走,他逼著自己清醒過來,很快發現人家只是來送早餐,他這才又放任自己再昏睡一段時間。

時嶼不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究竟是怎麽過的,恍惚間聽到沈祈眠給小羊洗澡的聲音,斷斷續續,像來自另一個時空。

直到被人扶起來,他聽到少年好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先吃點東西吧,我來餵你。”

他抗拒地偏頭躲開,眼睛是睜開的,卻始終沒有回神,只要一醒來就要繼續忍受易感期,從前明明沒有這麽難受,一定是沈祈眠的血在作祟。

“快把粥咽了啊,時嶼哥哥。”

沈祈眠再三催促,時嶼皺眉,下意識聽話照做,像只會聽從命令的機械。

“聽說易感期的Alpha有些會很易怒,有些很暴躁,你是屬於哪一種呀,後者嗎?”沈祈眠用指尖蹭去時嶼唇角的一點濕潤,是羹匙不小心刮蹭到的。

“時嶼哥哥,我覺得你只是看起來很堅強,實際上非常脆弱,你現在是不是很想哭?”

時嶼心堵,悶悶地回答:“我才沒有。”

沈祈眠卻笑了,眉眼彎彎的,像模像樣地撫摸時嶼的頭發。

“別哭啦,我在這裏呢。”

時嶼不想再理他,也不想喝粥,渾渾噩噩鉆回到被子裏,察覺到好像有人給自己的腕骨上戴了手環。

偶爾可以聽見沈祈眠和別人的說話聲,少年會嘴甜地叫他們哥哥或者姐姐,中途似乎又被拉起來吃了點東西。

從黃昏熬到太陽升起,周而覆始,應該是過去了兩三天。

時嶼徹底清醒是在一日上午,才爬起來就聽見沈悶的音樂聲傳進耳朵裏,他剛下床時險些摔倒,第一反應是沈祈眠去哪了,會不會是被人帶走了?

目光四處搜尋,終於看到玻璃門後的沈祈眠,少年靠著桌子坐在地板上,而場地最中央是位身形優雅的年輕女士,似乎是舞蹈老師。

“時嶼哥哥,你醒啦。”沈祈眠看到時嶼時,眼睛亮了一下,“你要洗澡嗎,可以穿我的衣服,我去給你拿。”

沈祈眠像是終於可以逃脫這痛苦的課程,去櫃子裏找浴袍。

這種衣服原本就寬松,何況沈祈眠還比時嶼高幾厘米,他們身量差不多,穿著正好。

時嶼把門關上,下意識深吸一口氣,衣服上沒有被Omega或是Alpha的信息素沾染,聞起來像洗滌劑裏混雜著少年獨有的清冷體香。

明明沒有信息素,時嶼卻感到剛經歷過易感期的腺體明顯發燙。

“時嶼哥哥,我好無聊,你出來之後我教你跳舞吧,好不好。”沈祈眠還沒走,隔著一層門板,聲音沈悶:“跳華爾茲。”

時嶼沒接這個話音,打開淋浴,洗了二十多分鐘才結束,出去時發現舞蹈老師已經離開,但音樂還放著,時嶼又開始犯困,剛過去就坐在地板上休息:“你先給我演示一下吧。”

沈祈眠不著急,先去找來一條幹毛巾,回來之後跪坐在時嶼面前,時嶼還沒反應過來,只知道視線突然被剝奪,隱約聽到對方清緩的呼吸:“你的頭發還很濕,再好好擦一擦吧,不然晚上睡覺會頭痛的。”

——其實沈祈眠也沒有很煩。

時嶼想,他是我見過的最熱情、最可愛的小朋友。

沈祈眠耐心地幫忙擦了好一會兒,毛巾被挪開時,沒有那層遮擋視線再度清明,他們猝不及防地對視,沈祈眠唇角的弧度幾乎完美,但似乎無論多一分還是少一分都不會破壞他的完整性。

而他卻說:“哥哥,我覺得你好好看呀,那我呢,我好看嗎,我沒怎麽去過外面,他們的審美是什麽樣子的?”

時嶼掩飾般整理自己的發型,半天才憋出句:“你很漂亮。”

“真的嗎?”沈祈眠頓時開心極了,似乎很喜歡這個詞,他就快要擠進時嶼雙腿間,閉上雙眼湊得更近,睫毛被鍍上一層光輝:“你再看得仔細一點嘛,不要敷衍我,我真的好看嗎?”

好吧,好吧。時嶼不自在地往後躲,在心中補充一條——除卻上述兩條,他承認,沈祈眠還很黏人。

再湊近一點,八成就要親上了。

“好啦。”時嶼把毛巾放在一旁,拍拍沈祈眠的腦袋,“不是要跳華爾茲給我看?”

少年終於想起正事,唰的一下睜開眼,睫毛幾乎從時嶼臉頰掃過去,時嶼當即看向別處,避免與之對視,直到他離開才松了口氣。

人一走,方才莫名的氣氛也消散得七七八八,時嶼撐著下巴,安靜等待。

這首華爾茲的音樂悠揚而歡快,沈祈眠動作卻很慢,像是在思考下一步應該怎麽走,絞盡腦汁想不出個所以然,蹙眉的樣子怎麽看怎麽笨蛋。

可時嶼就是莫名覺得這樣的畫面十分美好,陽光永遠與少年最相配。

“我忘記了。”沈祈眠放棄掙紮,也不覺得尷尬,上前道:“你陪我跳吧,或許是兩個人就能想起來了。”

時嶼故意拒絕:“為什麽,我才不要。”

“求你啦,時嶼哥哥。”

沈祈眠行了一個簡略的邀請禮,很有儀式感,時嶼終究還是把手伸過去了,被沈祈眠用力拽起來。

華爾茲分為前進方步、後退方步、右轉步和交叉步等等,時嶼聽得稀裏糊塗,感知都放在自己腰間的那只手上,這樣近的距離讓他終於想起來,這是否不大應該。

“他們為什麽對你這麽人性化,居然還會請人教這些。”時嶼試圖尋找正常的話題來淡化這種怪異感。

“可能因為我有足夠的利用價值吧,畢竟我如果死了,對他們而言就相當於一個完美實驗體的消失。”沈祈眠像是在開玩笑:“用這些東西把我的生活塞滿,讓我有一點樂趣,或許我就不願意死了呢?

“春景園的管事人和保鏢只看重結果,他們想和上面的人交差,至於方法是什麽,一點都不重要。”

時嶼脊背緊繃了一下,尤其是在沈祈眠提到“死”這個字的時候,他第一時間想到剛到這裏時,沈祈眠那個防備的眼神。

死這個字,似乎離他一直很近,包括此時、此刻。

時嶼還聯想到更多的事。

比如在剛到達天景園時,管事人說:“你進去之後,給我好好盯著裏面那個小野種,如果他有什麽輕生的念頭必須立刻阻止並且通知我們,記住了嗎?”

現在,時嶼好像理解他們為什麽要這樣說了,心臟隱隱抽痛,為了一個剛認識幾天的陌生人。

“所以你在這裏很久了嗎,你的家人不救你出去?”時嶼問。

沈祈眠眨了眨眼睛,放在時嶼腰上的手力道微微加重,語氣佯裝歡快:“我沒有家人了。”

“什麽?”

“嗯……大概就是,我的爸爸和媽媽都拋棄我了,如果不出意外,我會一直在這裏。”

“拋棄。”時嶼重覆這兩個字,“可是……”

“沒有可是了,假如,我是說假如,我們會被困在這裏一直出不去,你會願意永遠陪在我身邊嗎?”

時嶼第一時間想反駁,這是過於悲觀的想法。

但這只是年少者想得到正面回饋的一點手段,沒必要太理性,思來想去,時嶼選擇折中。

“我們才剛剛認識。”他很誠懇:“或許過段時間你再問我,我就會說我願意了。而且我們一定會出去的。”

“出去了又有什麽用,我沒有家人。”

“你可以去找我啊。”時嶼停下動作,終於望進沈祈眠那雙頹敗的雙眼中,時嶼說:“你以後可以去青舟市找我,我會對你很好的。”

沈祈眠快要被時嶼蠱惑了,終於問出那個積攢已久的問題——

“所以,你為什麽對我好?”

“不如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時嶼反客為主:“為什麽無論對誰,你都會叫哥哥姐姐,只是單純出於禮貌嗎?”

沈祈眠唇角淡去幾分,好似這番話戳中了他的傷心事:“因為我總想著,或許我嘴甜一點,他們對我就會耐心些,用針紮我時也會沒那麽痛。事實證明真的有用,雖然大多時候都是無用功……但只要可以起到一點作用,我認為就是值得的。”

時嶼聽懂了,這是他的生存之道。

他再度心疼面前的少年,他知道,自己的表情可能比沈祈眠還要更僵硬,但字字真心:“你可以不用叫我哥哥,因為就算你不討好我,我依舊會對你很好的。”

沈祈眠有些不可置信,他就快沈淪在時嶼給的承諾裏,幾乎脫口而出:“真的嗎,正好我也不是很願意喊你哥哥,因為你看起來一點都不比我大。”

“可是,我還是要問,你為什麽要對我好?”

時嶼粲然一笑,他自然不會說那些膚淺的理由,好像顯得自己很沒有腦子,完全成了個視覺動物。

思考半天,他終於給出答案——

“因為我們同病相憐呀,而且都是受害者,當然就是要互相關照的。”

“在我看來,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正巧,音樂聲戛然而止。

陽光有一半照在沈祈眠身上,另一半陷於陰影之中,他瞳孔中短暫浮現出幾分鮮明的悲傷,很快隨著他垂眼的動作而被隱藏,唇角弧度恢覆如初。

他此刻清楚地意識到,他在欺騙一個真心對自己好的人。

——而我,我真能算得上是受害者嗎?

那一瞬,沈祈眠驚覺,自己當真罪無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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