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冰面 房間昏暗沒開燈。 ……

關燈
第30章 冰面 房間昏暗沒開燈。 ……

房間昏暗沒開燈。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 打破房間內的寂靜。賀寄禮坐在床角,頭靠床尾,眼神淡淡的朝聲音響起的地方一撇, 面帶思索, 隨後又淡然的收回視線。

這已經是他被禁足的第二天。

前一天無論他怎麽跟賀山奮力爭辯,那人都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不僅如此他們又吵了一架。

賀寄禮已經無法平息內心的憤怒,直接罵道:“你明知道陳回是什麽樣的人, 你為什麽還要用這種辦法?”

賀山僅僅背對著他,冷笑一聲,“就是因為知道他是內心脆弱表面卻裝逞強的人, 所以才用這種方法逼退他……我不出面已經是很給你面子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一個是居高臨下, 一個是奮力抗爭。

關鍵時刻, 又是舒婉沖出, 身子一橫直接插在兩人之間。隨後賀山勢在必得的瞥了賀寄禮一眼,似是覺得他只能乖乖就犯。

再到後來那人直接出了門,賀寄禮在家等一天都沒等到賀山回來。賀寄禮又是一整晚沒睡, 直到今天早上他聽見樓下傳來開門聲,然後聽到他媽跟賀山的竊竊私語。

賀寄禮捏緊了搭在膝蓋上的拳頭, 他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出去。這事情必須得馬上解決,不知道陳回現在怎麽樣了。

敲門聲過後, 外面傳來一道溫潤的女聲,“兒子,你多少出來吃點吧。你昨天都沒怎麽吃東西, 到時候餓壞了怎麽辦?”

賀寄禮沒答,另一只手垂在一旁,手指蜷縮了一下,神色帶著思考, 眼神盯著昏暗房間裏的某一處。

“你出來吧,你爸爸他其實也是為了你好。他也是在乎你,所以才這麽管著你……”

賀寄禮聽到這,終於忍不住開口,“媽,你就別替那種人說話了,他是什麽樣的人,我看得清楚。”

隨後又是長久的寂靜。

賀寄禮都以為門外的人已經走了。忽然又傳來一道聲音,女人的聲音帶著懇求與安撫,“你出來吧,我們一起再去跟你爸爸說說,行不行?”

也許是比起兒子跟男人在一起,舒婉更擔心的是兒子的身體,這位母親終於是妥協了。

“你這樣要是餓壞了,到時候出去也找不了陳回。”

坐在床角的人勾唇一笑,像是終於達成目的一般。隨後賀寄禮緩緩站直身子,因為長久坐在地上,身上的骨頭已經僵硬,站起身時發出哢哢幾聲。

他赤著腳走到房門前拉開了門。

門外一臉愁容的舒婉見緊閉的房門終於被打開,欣喜的直接抱住了賀寄禮,語氣是止不住的激動,“兒子,先去吃飯吧……”

隨後就要拉著賀寄禮下樓。

但賀寄禮直接定在原地不讓舒婉拉著自己往樓下走去,語氣強硬,“不,先陪我去跟爸說,我要等他先同意。”

賀寄禮從來沒用這樣的要求威脅過他媽,這是第一次。他也不想用這種手段,把自己放在一個交易的位置上,但是現在的情況他已經不想再等待,也不容他再繼續等待下去。

他比別人清楚的不能再清楚,陳回的性子有多容易亂想,他很怕那人會出什麽事。

隨後舒婉也沒說什麽,只是趕忙點頭,連道幾聲,“好好好”,然後拉著賀寄禮就往書房去,等母子兩人進入書房後,一眼就看到賀山坐在書桌前正在處理文件。

坐在那兒的人只是擡眼瞥了下進門的兩人,語氣不容置喙,“那件事的話免談。”

聞言舒婉也忍不住了,這是她第一次這樣質問她的丈夫,“到底是你兒子重要,還是你自己的計劃重要,你要讓兒子一輩子都在你的掌控下活下去嗎!”

由於情緒激動,舒婉的呼吸急促,眼眶微微發紅,胸膛劇烈起伏,“我一直都不認同你教育孩子的方式。”

聞言,那裏的男人只是道:“你不理解是正常的。男人的教育方式往往要比你們女人嚴格,這樣才會教出優秀的後代,你這只能叫做婦人之仁。”

她從來沒有如此深感無力過,她的丈夫這麽在教育孩子上就變成了這樣一個不思進取,古板老套的人……如果她早些插手,賀山會不會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極端。

手上精致的美甲被攥緊的陷入肉裏,掐出一道道指痕,“兒子不是機器人,他也是一個人啊,他喜歡男人又怎麽樣,喜歡男人就能改變他優秀的事實嗎。”

說到這裏舒婉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又繼續道:“他喜歡男人,但他同樣優秀。為此他還可以變得更優秀,你難道摧毀你兒子才善罷甘休嗎,你真的想要他一輩子都恨你嗎?!”

說著舒婉就沖到賀山身旁,洩氣般捶打著賀山的肩膀。

椅子上的那個人不說話了,只是沈沈看著他身旁的女人。

“你難道忘記了,當初我們在一起時你父母是怎麽阻攔我們的嗎?如果是這樣,那當初你為什麽不聽你父母的話,到現在你又來這樣要求你自己的兒子,賀山……你覺得你這樣做是對的嗎。”

椅子上的人繼續沈默沒說話。

視線轉到站在不遠處的賀寄禮身上,看著那個與他長相有幾分相似的人,他的兒子。這是第一次,他覺得賀寄禮很不一樣了。

賀寄禮比之前的自己要勇敢,隨後賀山拍了拍趴在自己肩膀上啜泣的女人。開口對站在不遠處的人說了一句,“你去吧。但是我不會接受你們的。”

隨後趴在賀山肩膀上的女人愕然擡起頭,不可思議的看著賀山。

賀寄禮動了動嘴唇,“知道了。”

隨後拿過被他爸收走的手機立即轉身離去。邊往車庫走邊給手機開機,看到手機終於亮起,但是在眾多未讀消息中卻沒有一條關於他所想的那個人。

賀寄禮迫不及待的想要給陳回撥去電話,問他現在還好嗎,想要給他解釋一切事情的真相。

但在此之前……

賀寄禮撥通了聞逸的電話,那邊立馬就接了,傳來一道焦急且擔心的聲音,“我去,你這家夥,這幾天去哪兒了。不會真被你爸關起來了吧?”

賀寄禮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語氣冰冷道:“現在外面的事情發酵的怎麽樣了,陳回有和你聯系嗎?”

那邊也是了然,“第一件事就是清理這些緋聞,真不愧是你的。”打趣完後那邊聲音轉為認真,“這件事情對陳回打擊肯定很大,我看到這消息後給陳回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接。昨天我又打了幾個電話還是不接。你解決了這邊的事情,親自去看看吧,我也不好插手你們之間的事。”

賀寄禮捏緊了手中的手機,嗯了一聲,隨後掛斷了電話。他已經命人把那些消息全都撤下來,隨後又擬了一則撇清那些消息的聲明。他翻過幾則文章,那照片上的人如果仔細鑒別就能發現,他的臉完全是P上去,賀寄禮從未跟那人逛過街,兩人的接觸僅限於在餐桌上吃過飯。

他自然清楚,這種消息發酵這麽久對面都沒人出面,證明了對面人的態度。他直接撤下來無異於是在明面上回絕了這件事情。

賀寄禮深吸了一口氣,他暫時顧不得想這些。

吩咐完這裏的事情後,賀寄禮馬不停蹄地回到家。一到家,賀寄禮就焦急的沖進門,喊了一聲“陳回”,但是房子裏無人應聲,他的聲音回蕩在空蕩的房子。

賀寄禮心下生出不好的預感,飛速的跑上樓,跑到陳回房間前,手搭在門把手上感受到那冰涼的觸感時,他的神經忽然放松下來。頓住了扭開把手的手,他害怕,害怕在裏面看不到他想要看到的人。

現實也仿佛要跟他作對一般,賀寄禮扭開把手進去,房間裏面被打掃的幹幹凈凈,一塵不染,生活的痕跡全部都被抹去,感受不到一絲人味。

賀寄禮走到衣櫃前,一把拉開衣櫃,裏面的衣服只剩他給陳回添置的那些。而陳回自己帶來的那些衣服全被帶走了。

頓時賀寄禮心下止不住慌張,擡頭四周看了一圈,又看到重回放在桌上未帶走的兩人的合照,他的心徹底跌落谷底。

還有就是,他從剛才就一直在給陳回打電話,卻一直顯示無法接聽的狀態。也給那人發去了無數條信息,全都石沈大海。

有一股絕望感油然而生,賀寄禮從來沒有感受到過這種無力的感覺。仿佛要硬生生把他拖入深海一般,讓他無法呼吸,溺水窒息而亡。

此時此刻,賀寄禮只希望陳回能給他哪怕回一條消息。他知道陳回不是那種會做傻事的人,但還是忍不住擔心。

想到這裏賀寄禮猛然記起,陳回晚上去上夜班的那個店。扭頭轉身,立即準備出門前往那兒去,只不過在他走到樓下還未出門時,手機忽然傳來震動。

賀寄禮心跳失了一拍,馬上解鎖手機一看。來信息的卻不是陳回,只不過這個人……是他之前因為擔心陳回去醫院是發生了什麽事,而找的私家偵探。

之前如果陳回的行動沒有異常,他給那人的要求是一周匯報一次。防止上次綁架那種事再發生,這人比之前格外認真,每一兩天就會給他匯報陳回的行程。

腦海中閃過被他遺忘的記憶,賀寄禮頓時想起,陳回還背著他去找了很多額外的兼職,而且那些兼職都是苦力活,拿的錢也比正常的兼職要高。

他之所以沒插手,就是想看看陳回要這麽多錢到底要幹什麽。而且這人既然瞞著他,就代表這事他不想讓自己知道。

如果他在成會警惕性十足的時候貿然闖近,那人只怕又會縮進龜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