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我是景光的幼馴染山村。

關燈
第15章 我是景光的幼馴染山村。

諸伏景光眨了眨眼睛,他在來的路上已經對著天書一般的保單研究過一遍了,簡而言之這是一份以被保人死亡為給付條件的人壽保險,保額高到足以負擔當時零君所有的醫藥費。

而現在,如果說這份保單已經給付過的話,也就是說那個孩子終究還是不在人世了是嗎?那為什麽諸伏高明會說“我也希望這個孩子活著”?

“那我能看一下當時的影像材料嗎?”諸伏景光輕聲說道,像是怕驚擾了什麽一樣。

“啊,因為當時還沒有全面上線攝像頭識別,所以我們這裏留存的只有簽字記錄。”

“沒有關系,我能看一下嗎?”

影像中紙質保全單上龍飛鳳舞地簽著諸伏透的名字,那是投保人的名字。是的,這份保單是以諸伏透的名義買給諸伏零的,這份筆跡就好像是以暹羅貓救了零一命開始,然後又以暹羅貓埋葬零的結局而結束。

那份模糊的記憶仿佛隨著字跡的出現越來越清晰,貓眼男子有些難受地敲敲自己昏沈的腦袋。

“難道是這份錢沒有收到嗎?”前臺小姐大驚失色地問道。

“方便問一下是哪個銀行賬戶嗎?我這邊可能因為時間久遠把這筆錢的去向忘記了。”坐在陽光下的男人白的像雪雕一樣,就那樣輕輕地問道。

“嗯……是您的賬戶沒錯啊,好像是一張歸屬地是長野的卡,嘶好像當時您是未成年所以款項沒有完全打進去,您去相應的銀行更新一下信息就可以啦。”

記憶又一次咕嚕咕嚕地浮上了水面,被刻意遺忘在角落裏面的回憶慢慢清晰了起來。

那是即將回東京的一天,零君由於在入秋的一個晚上跑到陽臺上吹冷風榮幸地感冒了,於是諸伏景光就抱著他去診所看病。

那個時候的諸伏景光其實挺煩惱的,因為本來暑假中期的時候變得有些開朗的孩子到了暑假後期又開始蔫巴了,嗓子還沒有恢覆好的零君對外交流的手段只有寫字這一條途徑,所以當小孩拒絕跟自己交流的時候景光愁的頭發都要掉了。

再加上感冒,零整個人像枯萎了一樣迅速消瘦下去。不僅如此,到了感冒稍微加重一點的時候,諸伏景光只要一出門拿東西,再回來的時候床上的零必然會消失不見,不是在衣櫥裏找到熱的燙手的小家夥,就是在陽臺找到抱著貓蜷縮在角落的小家夥。

諸伏高明只是拍拍自己弟弟的肩膀說,養小孩要耐心。

於是耐心的諸伏景光天天抱著降谷零睡,到最後大夏天的兩個人都熱的在床上打滾。

現在想來,那個時候的零已經有些反常了,反覆成謎的高燒再加上陰晴不定的性情,他就好像已經能夠提前知道自己的結局並開始思考後續的事情了。所以一直懂事熱情的零會開始拒絕諸伏家的好意,會拼命想把自己一個人藏起來。

直到暑假最後幾天,好不容易好的有點起色的零在諸伏景光回家的時候,搖搖晃晃地走到他面前說要他辦張銀行卡。

當時的景光一臉的疑惑,自己當時還在未成年階段,不管是學費還是生活費都是通過親戚家的銀行卡或者高明哥的銀行卡進行繳納的。

景光耐心地跟小家夥進行解釋,可是零急的使出渾身解數在他身上拼命地蹭,表達自己的意願,喉嚨中也發出不成調子的呼嚕聲。

貓眼少年雖然不理解,但是秉持著養孩子就要多聽對方講什麽的原則還是把對方抱在了腿上,在對方柔軟的肚子上畫圈圈。

“可是我現在辦卡也沒有用吧,而且瞞著高明哥如果被發現的話會很慘烈的。”景光正視著零的灰暗的下垂眼,若有所思地說道。

“嗚。”零不管,只是一個勁地在諸伏景光懷裏撒嬌,一頭金發被小家夥拱的亂七八糟。

“你是不是嫌棄我沒有錢啊。”諸伏景光受傷地靠在小家夥懷裏。

“嗚!”零趕忙搖頭,比比劃劃寫道:“辦一張嘛。”

“啊,是不是你最近看的那個什麽總裁電視劇,女人給你張卡,跟我走吧,類似於這種?”諸伏景光恍然大悟。

“嗚?”零呆若木雞,他氣得摸索到景光的臉,去掉口罩嗷嗚一聲就咬在了景光的側臉上。

“嘶,你不要因為我說對了就惱羞成怒啊!我跟你說,小孩子不要亂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劇,會被帶壞的。”景光邊往後躲邊摟著零害怕他掉下去。

“嗚!”零直接氣的把透醬一扔,就撲到景光身上撓癢癢。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哈哈哈哈哈為了完成你的夢想,我辦就是了哈哈哈哈哈哈。”

零聽著平時內斂的少年笑的如此大聲,好奇地伸手摸向諸伏景光上揚的貓眼。

還在高中的青澀少年有著一雙圓乎乎的上揚貓眼,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變成好看的月牙狀,眼尾的弧度自然地向上揚起,好看極了。

“幹嘛啊。”諸伏景光不好意思地往後避避,卻奈何零一直在往上摸。等摸夠了那好看的弧度,零把口罩重新拉上,蜷縮在少年溫熱的懷抱裏。

少年的心跳聲啊,撲通撲通,正在有力地跳動著。孩子們笑累了,知了還在叫。

這是發燒以來零君第一次這麽粘人,於是兩個孩子在下午的時候就偷偷地背著諸伏高明去銀行辦了一張銀行卡。但由於諸伏景光當時還是未成年,所以卡的限額非常低。

但就算如此,零還是珍重地把卡號背了一遍又一遍,就像是要在腦海最深處刻一輩子一樣。

然後這個卡號就出現在了這張莫名其妙的投保單上。

當時自己從長野醫院病房醒來的時候,醫生說自己由於受到了巨大的沖擊從而導致了解離性失憶,這種失憶不會把事情全部忘記,而是會讓事情變得像覆蓋了一層磨砂玻璃一樣模糊不清,而現在這段回憶就像那層玻璃哢嚓碎裂了一樣清晰地浮現在他的面前。

夏日,一大一小兩個少年,坐在沙發上疊疊樂,一只暹羅貓被他倆的動作搞得咪咪喵喵。

原來是這樣的場景啊。

好久不見了,零。所以你當時勸我辦銀行卡的時候到底在想什麽呢,在我離開你之後那麽脆弱的一個小家夥又該到哪裏找監護人呢?

貓眼青年拿著那張簽字表一動不動地坐在櫃臺,整個人帶著長野雪山的風雪。

醫生或許說得對,失憶是對自己現狀最好的保護。

“非常感謝您,我現在終於搞明白這筆錢的來歷了。”諸伏景光還是溫柔地對櫃臺的服務人員說道。“好像他已經在我記憶裏等了我很久很久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的時間,諸伏景光拿著資料準備回家,剛走出電梯就被伊達航迎頭拐走了。

“班長,怎麽了嗎?”諸伏景光還是盡力在笑著問道。

“諸伏,不想笑的時候可以不笑。”伊達航點點他的貓眼。

“居酒屋,約嗎?”松田陣平拿著手機正在叫萩原研二來,擡頭直截了當的說道。

“嗯,約。”貓眼中的微笑終於還是消失了,彌漫上來的是絲絲縷縷地迷茫與疲憊。

“以及,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群馬縣的幼馴染今天來警視廳培訓,但看你的表情估計他忘記跟你說了吧。”伊達航往旁邊一讓。

一個看起來樸實又單純的刑警站在伊達航高大的身形後面,熱情地沖景光打著招呼:“喲,小景,我這幾天在東京培訓。我奶奶交代我跟你打聲招呼,結果居然忘記了呢哈哈哈哈。”

諸伏景光驚訝地瞪圓了貓眼,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隨後捏捏自己緊縮的眉頭,無奈說道:“快點叫上萩原研二,我們去喝酒吧。”

居酒屋內,熱氣騰騰的烤爐正在烤著烤肉。這家居酒屋在他們上學的時候就喜歡來,它帶著居酒屋特有的松弛氣氛又推出了適合多人食用的烤肉餐點。

“大家好啊又見面啦,我是諸伏景光的幼馴染,群馬縣的山村操。你們可以跟著小景喊我小操。”

山村操介紹完自己就四處看看這間居酒屋,發出連連嘆息聲。

“這就是大都市嗎?真是長見識了。”

“我就說把他喊來是正確的選擇吧。”萩原研二捅捅坐在自己身邊的伊達航,又看看一邊煩惱一邊開懷微笑的諸伏景光。“這個時候還是覺得人傻一點有用的。”

諸伏景光其實在一進入這裏的時候就明白了好友們的好意,他的這幫損友們在自己還沒有察覺到什麽的時候就先他一步察覺到他的心理問題。

於是,他也認真地道謝。

“謝謝你們。”諸伏景光舉起酒杯,輕柔地說道:“無論從哪方面說起。”

“景老爺你偶爾也可以跟我們說說你的事情。”松田陣平一邊跟對方碰杯,一邊說道。

“比如什麽呢。”景光還是下意識地把自己藏起來。

“沒有什麽比如,等你真正想說的時候再說吧。”

烤肉聲滋啦滋啦,氣氛慢慢凝滯。

“今天我好像做錯了一件事情,哦不是,很早之前就做錯了一件事。”諸伏景光頓了頓,又喝了一口酒。“在我父母去世的時候,我曾經希望我能夠做多一些事情來挽回他們。”

連山村操都放下了吃肉的筷子,認真地聽著。

“小操知道,在我高中的時候領養過一個孩子。不,應該不叫領養,是透醬發現的孩子。”諸伏景光在同期們“這也行”的目光中攤攤手繼續講道。

“後來我和他分開了,而我也因此得了解離性失憶癥。在我上警校時,我一直以為我的記憶全都恢覆了,誰知道只恢覆了關於父母的那段。”

萩原研二難過地看著眼前的貓眼男子,輕輕地、怕驚擾了歲月一般說道:“也就是說,那一定是一段更痛苦的記憶。”

“而可惜的是,我想不起來了。”諸伏景光微微笑著,他依然看起來那麽溫柔,但眉角卻帶著淡淡的疲憊。

山村操的眼眶紅了。

“而直到昨天之前,我一直不知道自己家的老宅裏面還藏著一份以這個孩子生命為標的的人壽保險。”

“嗯?”

對於爆處組這種傷亡比較重的職業而言,他們明白這份保險意味著什麽。

“剛剛我去查詢了,這個保險早就賠付了,賠付的受益人是我。而我什麽都不記得。”

諸伏景光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用手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背包。

“那麽小的一個孩子,最後就變成了一份幾頁紙的保單,而我卻怎麽也回憶不起來他是誰,他在哪。”

山村操的眼淚已經流下來了,抱著一堆紙團顫抖著。

“他怎麽可以自作主張呢,誰允許的呢?”諸伏景光眼睛明明暗暗,漂浮著一股又一股的怒火。“真是不乖啊。”

【作者有話要說】

零:瀟灑的留下所有積蓄轉身離去,結果餓的吃不起食堂。[豎耳兔頭]

景:怒氣值積累中,勿擾。[狗頭叼玫瑰]

熱烈恭喜諸伏景光的幼馴染山村操出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