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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傲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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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傲嬌

他低聲念著她的名字,聲音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無奈與縱容。

這個女人,總是能輕而易舉地打破他的規則,攪亂他的心緒。

她強大得令人心驚,又脆弱得讓他心疼。

她狡黠如狐,膽大包天,此刻卻又睡得如此毫無防備。

他究竟……該拿她怎麽辦?

那句“回去再跟你算賬”,此刻想來,竟像是一句空洞的狠話。他發現自己似乎……並不真的想跟她“算賬”。

看著她恬靜的睡顏,謝硯清心中那點因為被“偷襲”而產生的羞惱,漸漸被一種更柔軟的情緒取代。他輕輕替她掖了掖被角,動作是自己都未曾想象的輕柔。

罷了。

他心想。

看在她受傷的份上,這次……便不與她計較了。

至於以後……

謝硯清眸光微暗,深處掠過一絲連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名為“占有”的幽光。

……

第二天一早,晨曦還未完全驅散薄霧,蘇晚就已經睜開了眼睛。

她舒服地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的酸痛和高熱帶來的疲憊感竟然奇跡般地消退了大半,除了肩胛處還有些隱隱作痛,整個人堪稱神清氣爽,精力充沛。特種兵體質的強悍恢覆力,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利落地翻身下床,活動了一下筋骨,感覺好得不能再好了。

相比之下,坐在桌邊,正就著一盞濃茶批閱文書的謝硯清,狀態就顯得……十分堪憂。

他依舊穿著昨日的衣袍,眼下兩團明顯的青黑在白皙皮膚的映襯下,格外醒目。他緊蹙著眉頭,試圖將註意力集中在公文上,但時不時就忍不住擡手揉一揉刺痛的太陽穴,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謝硯清:昨晚那個該死的女人……偷親就算了,後來倒是睡得香甜,呼吸均勻!可憐他……被她那番“大膽妄為”攪得心神不寧,後半夜幾乎沒怎麽合眼,一閉上眼就是她靠近的氣息、指尖的觸感,還有唇角那轉瞬即逝的柔軟……這讓他如何能睡?!

就在這時,彭尖端著早膳和湯藥,精神抖擻地推門而入:“殿下,娘娘,該用早……”

他的話音在看清屋內情形時戛然而止,嘴巴微微張開,楞在了原地。

只見太子妃娘娘容光煥發,臉色紅潤,正對著窗戶做著一些他看不懂但感覺很厲害的伸展動作,仿佛昨天那個高燒昏迷的人不是她。

而自家殿下……坐在那裏,臉色憔悴,眼圈烏黑,一副被妖精吸幹了元氣的模樣……

彭尖腦子裏瞬間冒出一個大不敬的念頭:這……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昨天發燒昏迷、需要人守一夜的是殿下您呢!

蘇晚聽到動靜轉過身,看到彭尖那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又瞥了一眼渾身散發著“我很困別惹我”氣息的謝硯清,頓時了然。她走過去,很是自然地拍了拍謝硯清的肩膀,語氣輕松:

“喲,殿下,昨晚沒睡好?瞧這黑眼圈大的。”她湊近了些,故意眨了眨眼,壓低聲音,帶著點戲謔,“該不會是……擔心我,擔心得睡不著吧?”

謝硯清拿著筆的手一僵,耳根瞬間泛紅。他猛地擡眼看她,對上她那副“我都懂”的狡黠表情,一口氣堵在胸口,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謝硯清:擔心你?!孤是……孤是被你氣的!被你騷擾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把那杯濃茶潑到她臉上的沖動,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句:“孤是忙於政務!”

“哦~”蘇晚拖長了語調,意味深長地點點頭,也不戳破,自顧自地坐到桌邊,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口,含糊道,“殿下真是勤政愛民,辛苦了辛苦了。不過還是要註意身體啊,你看你,臉色比我這剛退燒的還差。”

彭尖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努力憋著笑,肩膀微微聳動。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位太子妃娘娘,不僅武力值爆表,這氣死人不償命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高!看來以後東宮的日子,是註定熱鬧了。

謝硯清看著吃得香甜、還時不時用“關愛”眼神瞟他一下的蘇晚,只覺得太陽穴更疼了。

他這哪裏是娶了個太子妃?分明是請回了一位祖宗!

彭尖看著自家殿下那副恨不得用眼神把太子妃娘娘瞪穿、卻又耳根通紅說不出話的憋屈模樣,再看看神采飛揚、明顯在故意逗弄殿下的太子妃,作為忠心耿耿的屬下,他覺得有必要為自家主子挽尊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起一個自以為憨厚可靠的笑容,上前一步,對著蘇晚恭敬(且試圖暗示)地說道:

“娘娘有所不知,殿下他……他這是累的!昨夜您高燒不退,殿下憂心不已,親自守在榻前,為您更換冷巾,擦拭降溫,幾乎是徹夜未眠!殿下這是……這是照顧娘娘,太過操勞,才略顯疲憊!”

彭尖覺得自己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既說明了殿下疲憊的正當理由,又凸顯了殿下對娘娘的關懷體貼,簡直完美!

然而,他話音剛落——

“噗嗤!”蘇晚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她趕緊用手捂住嘴,但那雙彎成了月牙的眼睛裏,滿是快要溢出來的促狹和了然。她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目光在謝硯清更加僵硬的背影和泛紅的脖頸上轉了一圈。

而坐在那裏的謝硯清,握著毛筆的指節已經用力到泛白。他恨不得把彭尖這個蠢貨直接扔出去!這哪是挽尊?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這不就等於間接承認了他昨晚確實守了她一夜,並且因此沒睡好嗎?!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他看也不看蘇晚那戲謔的笑臉,對著彭尖,幾乎是咬著牙說道:

“多嘴!孤是處理軍務至深夜!”

他試圖用冰冷的語氣掩蓋內心的窘迫,但那微微發顫的尾音和不敢與蘇晚對視的眼神,徹底出賣了他。

彭尖被自家殿下這突如其來的怒火搞得一頭霧水,茫然地眨了眨眼:他說錯什麽了嗎?他明明是在幫殿下說話啊……

蘇晚看著謝硯清這欲蓋彌彰的可愛模樣,心情越發愉悅。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粥,語氣輕快:

“是是是,殿下勤於政務,心系天下,辛苦了。”她頓了頓,沖著謝硯清緊繃的背影眨了眨眼,“不過呢,下次我若再‘生病’,殿下還是先去休息為好,不然這‘操勞’過度,臉色憔悴,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做太子妃的有多不懂事,累著殿下您了呢。”

謝硯清:“……”

他感覺胸口更堵了。

這早膳,是徹底吃不下去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就在蘇晚以為他會像之前一樣,羞惱地甩下一句“孤去巡查防務”然後落荒而逃時,他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沒有轉身,背影依舊挺拔,但緊繃的線條似乎微妙地松弛了一絲。他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蘇晚一眼,那眼神裏不再是全然的窘迫,反而摻雜了一絲破罐子破摔的、近乎挑釁的意味。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依舊帶著點刻意維持的平靜,但說出的話卻讓蘇晚和彭尖同時僵住:

“太子妃所言極是。”他語調平穩,甚至帶著點若有所思,“‘操勞’過度,確實於身體無益。尤其……是照顧某些‘睡相不安分’、還喜歡‘夢游’動手動腳的人,更是耗費心神。”

他刻意在“睡相不安分”和“夢游動手動腳”上加重了語氣,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小錘子,敲在蘇晚的心尖上。

蘇晚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拿著勺子的手頓在半空,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唰”地紅了!他……他竟然知道了?!他昨晚果然是醒著的?!還就這麽直白地說出來了?!

蘇晚內心:!!!臥槽!這男人他居然敢說出來?!他不應該羞憤欲絕然後逃跑嗎?!這劇本不對啊!

一旁的彭尖更是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他看看自家殿下那看似平靜實則“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側臉,又看看瞬間石化、耳根通紅的太子妃娘娘,腦子徹底宕機了。這……這信息量太大了!睡相不安分?動手動腳?!昨晚他離開後,這屋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

謝硯清似乎很滿意自己造成的效果,看著蘇晚那副罕見的吃癟模樣,他心中那股憋悶竟然奇異地消散了不少,甚至升起一絲扳回一城的微妙快感。他微微勾了勾唇角,那弧度極小,卻帶著一種致命的、蘇晚從未見過的慵懶和……邪氣?

“所以,”他轉過身,終於正眼看向蘇晚,目光在她泛紅的耳根上停留了一瞬,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惡劣的“關切”,“為了孤的‘身體’著想,愛妃下次若是身體不適,還是……盡量安分些為好。”

說完,他不等蘇晚反應,也沒再看石化狀態的彭尖,徑直邁步離開了房間。只是那步伐,比起剛才的倉促,明顯從容淡定了許多,甚至隱約透著一絲……勝利者的姿態?

房間裏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過了好幾秒,蘇晚才猛地回過神,一把捂住自己發燙的臉。

爹的!被反殺了!

這家夥……居然學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還“愛妃”?還“安分些”?!

而彭尖站在原地,看著自家娘娘那副又羞又惱、咬牙切齒的模樣,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們東宮的天,怕是要變了!殿下他……好像被娘娘帶歪了?!

謝硯清帶著一絲扳回一城的、連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愉悅心情,終於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身體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上,他幾乎是沾枕即睡,這一次,腦海中不再有那些擾人的觸感和氣息,睡得格外沈靜。

而另一邊,蘇晚在短暫的羞惱之後,很快便將那點“被反調戲”的小情緒拋諸腦後。她換了身幹凈利落的尋常布衣(依舊是男裝打扮),決定出門走走,親眼看看這座歷經磨難的城市如今的模樣。

走在黔州城的街道上,與前幾日初到時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曾經彌漫在空氣中的絕望與死氣已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忙碌而又充滿生機的氣息。雖然倒塌的房屋和火災留下的焦黑痕跡依然觸目驚心,但人們臉上不再是麻木與恐懼。

官差和士兵們正在有序地組織青壯年清理廢墟,搬運磚石木料,準備重建家園。開水站前依舊排著隊,但秩序井然,百姓們低聲交談著,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期盼。醫館外的病患明顯少了許多,偶爾有咳嗽聲傳來,也顯得不再那麽令人心驚。

幾個正在幫忙分發粥食的半大孩子認出了蘇晚,興奮地跑過來,脆生生地喊著“蘇先生!”,眼裏滿是崇敬。一位正在清理自家店鋪門前瓦礫的老者看到她,也停下手中的活計,朝著她深深一揖。

“蘇先生,多虧了您和太子殿下啊!”老者聲音哽咽,“要不是你們,我們這把老骨頭,不是病死在瘟疫裏,就是燒死在那場大火裏,要麽……就要被那些天殺的蠻子給禍害了!”

蘇晚扶起老者,心中也頗有感觸。她看到不遠處,之前那個在暴亂中帶頭下跪的老者,正帶著幾個鄉鄰,小心翼翼地給一片新翻的土地澆水,那裏似乎剛種下些什麽種子。

“那是……”蘇晚問道。

“是菜種,蘇先生。”旁邊的百姓搶著回答,“老張頭說,日子總要過下去,地不能荒著,種點東西,就有盼頭!”

是啊,盼頭。

蘇晚看著這一切,心中那份屬於戰士的冷硬,似乎也被這樸素而堅韌的生命力所觸動。這座城市,正在從創傷中頑強地蘇醒過來。疫情被控制,外敵被擊潰,內奸被揪出,最大的威脅已經解除。雖然重建之路依舊漫長,但希望的火種,已然在每個人心中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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