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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細皮嫩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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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細皮嫩肉

整個過程發生在不到一秒之內,行雲流水。

然而,就在她剛剛完成這一系列動作,士兵的手即將碰到她時,另一個舉著火把巡邏的小隊恰好從旁邊經過,火光照亮了這片區域!

“怎麽回事?”巡邏小隊的小頭目厲聲問道。

押送蘇晚的士兵趕緊站直身體,解釋道:“頭兒,沒事!這小白臉尿急,我帶他去茅房,他自己摔了一跤!”

那巡邏小頭目懷疑的目光在蘇晚身上掃過。蘇晚立刻蜷縮起身體,瑟瑟發抖,將臉埋得更低,發出細弱的抽泣聲,完美扮演了一個受驚過度的“文弱先生”。

巡邏小頭目看著她那副慫包樣子,又看了看她被捆得嚴嚴實實的手腳(表面看來),這才打消了疑慮,不耐煩地揮揮手:“快點解決!別耽誤時間!”

“是是是!”士兵連忙拉起蘇晚,快步走向茅廁。

蘇晚背對著巡邏隊,暗暗松了口氣,掌心因為緊張而微微出汗,但袖中那塊石片的冰冷觸感卻讓她心中大定。

有了這個,她就能徹底掙脫束縛。

而剛才探查到的關於攻城器械的信息,更是價值連城。

她被重新扔回那個昏暗的帳篷,繩索看似依舊牢固。但這一次,蘇晚的眼中不再是冷靜的評估,而是閃爍著獵人般的銳利光芒。

信息到手,工具也有了。

接下來,就是等待時機,或者……制造時機了。

被重新扔回帳篷後,蘇晚如同最耐心的獵豹,蟄伏在黑暗中,靜靜等待著營地的喧囂徹底平息,只剩下規律的巡邏腳步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馬匹響鼻。

她側耳傾聽著,估算著時間。約莫子時前後,營地的人聲降至最低,連巡邏的腳步聲都顯得有些拖沓——這是人最困倦的時刻。

是時候了。

她悄無聲息地坐起身,袖中那枚尖銳的石片滑入掌心。憑借著前世千錘百煉的技巧和對人體結構的精準了解,她甚至不需要視覺,僅憑觸感,就用石片邊緣巧妙地切割、挑動著手腕和腳踝處的牛筋繩。不過幾個呼吸間,束縛盡去!

她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眼中寒光凜冽。

輕輕掀開帳篷的一角,確認外面暫時無人。她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滑了出去,利用帳篷的陰影和堆放的物資作為掩護,向著之前記下的物資堆放區潛行。

她的目標明確:糧草和攻城器械!

潛行對她而言如同本能,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巡邏士兵的視覺盲區和腳步聲的間隙中。很快,她來到了那片堆放攻城雲梯和火箭的區域。

她沒有選擇直接破壞結構明顯的雲梯——那樣動靜太大,容易立刻被發現。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幾捆特制的火箭上。這些火箭箭頭似乎浸泡過什麽易燃物,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蘇晚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她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支火箭,將箭頭用力地在旁邊堆放幹燥草料的區域反覆摩擦,讓那些易燃物盡可能多地沾染到幹燥的草梗上。然後,她將這支被動過手腳的火箭,巧妙地塞回一捆火箭的中間位置,並稍微弄松了捆紮的繩索。

這樣一來,一旦明日烏斯部使用這些火箭,在發射的震動和摩擦中,這支被動過手腳的火箭極有可能在他們自己陣營裏就提前燃燒甚至引發爆炸!就算不爆炸,混亂也足以打亂他們的進攻節奏!

接著,她轉向糧草堆放處。看守的士兵抱著武器,靠在糧袋上打盹。蘇晚屏住呼吸,從另一個方向繞到糧垛後方。她再次抽出那枚萬能的石片,在幾個不起眼的糧袋底部,劃開了幾道細長的口子。幹燥的麥粒開始悄無聲息地緩緩流淌出來,混入地面的塵土。

這點損失不會立刻被發現,也無法讓敵軍斷糧,但足以制造一種物資管理不善、甚至被鼠蟻啃咬的假象,打擊士氣,並在需要搬運時制造點小麻煩。

做完這一切,她正準備按原路返回,突然,一隊原本應該在固定路線上巡邏的士兵,不知為何改變了方向,朝著她所在的物資區走來!

火光越來越近!

蘇晚心臟猛地收緊,此刻她身處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周圍缺乏足夠大的掩體!一旦被火光照到,必然暴露!

千鈞一發之際,她的目光掃過旁邊幾個空置的、用來運水的大木桶。來不及多想,她一個閃身,蜷縮身體,悄無聲息地鉆進了其中一個最大的木桶裏,將蓋子輕輕合上,只留下一道極細微的縫隙用於觀察和呼吸。

腳步聲就在木桶外停下。

“媽的,今晚真冷。”一個士兵抱怨道。

“少廢話,趕緊巡完這圈回去烤火。”另一個聲音回應。

火光透過木桶的縫隙,在蘇晚臉上投下晃動的光影。她屏住呼吸,連心跳都仿佛放緩了,全身肌肉緊繃,右手緊緊握著那枚石片,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被發現,就只能瞬間暴起,盡可能多地解決掉敵人,然後強行突圍!

幸運的是,那隊士兵似乎只是路過,抱怨了幾句,腳步聲和火光便漸漸遠去了。

直到外面徹底恢覆寂靜,蘇晚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冷汗已經浸濕了她的後背。她輕輕推開木桶蓋,再次確認安全後,如同鬼魅般溜出,沿著來時的路線,悄無聲息地返回了那個囚禁她的帳篷,並將繩索按照原樣虛虛地套回手腳上,偽裝成從未離開過的樣子。

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蘇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臨時營帳內,燈火通明,氣氛卻比外面的夜色更加沈重。謝硯清、彭尖以及幾名核心將領圍在簡陋的沙盤前,每個人的臉色都無比凝重。

“殿下,”一位負責軍需的老將聲音幹澀地匯報,“我們能直接調動的精銳,滿打滿算,不足八百。馮永昌手握的邊軍超過五千,但……聽調不聽宣,甚至可能倒戈相向。城中守軍經歷瘟疫和火災,傷亡、疲憊,能戰者不足兩千,且士氣……”

他沒說下去,但眾人都明白。經歷了天災人禍,城中軍民已是驚弓之鳥,能否扛住如狼似虎的烏斯部精銳沖鋒,是個巨大的問號。

彭尖拳頭緊握,青筋暴起:“馮永昌這個國賊!不僅按兵不動,還私通外敵!若是他肯出兵,我們何至於此!”

另一名將領憂心忡忡:“更麻煩的是,城中百姓疫病剛有緩和,大火又添新傷,如今人心惶惶。若此時城外戰事不利,城內再被馮永昌煽動生出亂子,後果不堪設想!”

內無強兵,外有悍敵,內有奸佞,民心不穩……這幾乎是一個死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謝硯清身上。這位年輕的太子,手上還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愈發蒼白,但那雙鳳眸中的光芒,卻銳利得驚人,仿佛能刺破這濃重的絕望。

他沈默著,手指在沙盤上代表烏斯部營地和自己所在位置之間緩緩移動,丈量著距離,計算著時間。

“兵力不足,民心不穩,內有隱患……”謝硯清緩緩開口,聲音低沈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冷靜,“常規戰法,我們毫無勝算。”

他擡起眼,目光掃過帳中每一位將領,最終定格在沙盤上那個代表烏斯部營地的小旗上。

“所以,此戰,不能力敵,只能智取。必須兵行險招!”

“殿下的意思是……?”彭尖忍不住問道。

謝硯清的指尖重重點在烏斯部營地上:“他們最大的優勢是彪悍突襲,最大的劣勢是……輕敵!他們認定孤是怯懦無能的深宮太子,認定我軍不堪一擊。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他目光灼灼,開始部署那條極其冒險的路線:

“第一,彭尖,你帶兩百最精銳的死士,隨孤秘密接近烏斯部營地。我們的目標不是正面擊潰他們,而是制造混亂,救出太子妃,若能趁機斬殺其首領阿提拉,更是大功一件!”

“第二,”他看向那位老將,“你率領剩餘所有能戰之兵,在邊境緩坡預設埋伏,但不要顯露主力。一旦看到敵營火起,或者收到孤的信號,便虛張聲勢,佯裝大軍來襲,擂鼓助威,盡可能拖延他們攻城的速度,制造恐慌!”

“第三,嚴密監視馮永昌及其邊軍動向!若他按兵不動,便由他。若他敢趁機作亂,或者攻擊我們後方……留守城中的部隊,要不惜一切代價,守住城門,穩定民心!”

這條計策,核心就在於謝硯清親自率領的小股部隊奇襲。以寡敵眾,深入虎穴,風險極高!一旦被識破,或者未能及時制造出足夠的混亂,他們這數百人必將陷入重圍,有去無回!

彭尖臉色發白:“殿下!您萬金之軀,豈可親身犯如此奇險?!讓末將去!您留在後方指揮!”

謝硯清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如鐵:“正因孤是太子,孤親自去,才能最大程度地利用他們的輕敵!才能讓這場‘表演’足夠逼真!更何況……”

他頓了頓,腦海中閃過蘇晚可能身陷囹圄的模樣,聲音裏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孤必須去。”

他沒有明說,但在場的人都隱約感覺到,太子殿下此舉,不僅僅是為了破局,更有著一份必須親自救回某個人的執念。

帳內一片寂靜,只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所有人都明白,這是目前唯一可能扭轉敗局的方法,也是一條踩著刀尖的絕路。

“諸位,”謝硯清深吸一口氣,聲音回蕩在營帳中,“此戰,關乎黔州存亡,關乎大周國體,更關乎我等身後萬千百姓的身家性命!我們沒有退路,唯有死戰,方能求生!”

他目光如炬,掃過眾人:“可願隨孤,行此險招,搏一線生機?”

彭尖與諸位將領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破釜沈舟的決心。他們齊齊單膝跪地,抱拳低吼:

“願隨殿下,死戰到底!”

夜色中,一支人數不多卻無比精銳的隊伍,如同離弦之箭,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臨時營地,向著西北方向,向著那片殺機四伏的烏斯部營地,疾馳而去。勝負、生死,皆系於這場驚天豪賭。

……

烏斯部營地,篝火燃得正旺,烤全羊的香氣混合著馬奶酒的醇厚氣味彌漫在夜空中。馮永昌果然如謝硯清所料,趁著夜色悄然來到了營地,此刻正與烏斯部首領阿提拉把酒言歡,周圍圍坐著一群酩酊大醉、高聲談笑的部落頭目。

“馮大人,你放心!”阿提拉拍著胸脯,酒氣噴湧,“明日一早,烽火為號,我烏斯部的勇士定能一舉踏平那黔州城!到時候,裏面的金銀財寶,分你三成!哈哈哈!”

馮永昌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心中卻暗自冷笑,嘴上奉承道:“首領勇武,天下無雙!那謝硯清不過是個黃口小兒,深宮裏養出來的廢物,哪裏是您草原雄鷹的對手?明日,必叫他跪地求饒!”他刻意貶低太子,既是迎合阿提拉的傲慢,也是為了掩飾自己內心的不安與隱隱的期待。

營地裏的慶祝喧囂聲傳出很遠,大多數烏斯部士兵都沈浸在美酒和對明日掠奪的幻想中,警惕性降到了最低。他們根本想不到,就在這片狂歡的陰影之外,死神已經悄然逼近。

與此同時,在距離烏斯部營地不足一裏的一處隱蔽山坳裏,謝硯清和他帶來的兩百死士如同暗夜中的磐石,悄無聲息地潛伏著。戰馬的嘴被套上,四蹄包裹著厚布,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派出的幾名最精銳的探子如同鬼魅般歸來,壓低聲音快速稟報:

“殿下,敵營守備松懈,大部分士兵醉酒酣睡,巡邏間隔很長。”

“營地大致呈圓形分布,首領大帳在中心,靠東側是馬廄和糧草物資堆放處,守衛相對較多。西側較為松散。”

“初步估算,可戰之兵應在兩百五十人到三百人之間,但皆是精銳騎兵,不可小覷。”

“另外……屬下等在靠近營地西側邊緣的灌木叢中,發現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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