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一定要把他搞到手

關燈
第24章 一定要把他搞到手

偶爾有傷患痛苦地動一下,她會立刻用空著的那只手輕輕按住,同時擡起頭,低聲安撫一句:“忍一忍,很快就好。”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讓人安心的力量。那瞬間擡眼時,眸中流露出的不是憐憫,而是一種建立在能力基礎上的、冷靜的關懷。

謝硯清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門口,仿佛被定住了身形。

他見過她太多的樣子——地牢裏殺伐決斷的悍匪,火海中奮不顧身的勇者,與他周旋時狡黠如狐的對手,甚至是不久前用“合法夫妻”調侃他、讓他狼狽無措的……女人。

可眼前這個,在充斥著痛苦與混亂的醫館裏,沈靜、專註、用那雙本該撫琴作畫的手,做著許多男子都未必能坦然面對的汙穢之事,卻渾身散發著一種近乎聖潔光輝的蘇晚,是他從未見過的。

一種陌生的、細微的悸動,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他沈寂已久的心湖深處,漾開了一圈清晰的漣漪。

他看著她沾著藥漬卻依舊白皙的脖頸,看著她因專註而微蹙的眉心,看著她那雙穩定而靈巧的手……腦海中竟荒謬地浮現一個念頭:若這雙手,不是用來處理傷口,而是……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掐斷,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絲薄紅。他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卻又忍不住再次將目光投向她。

原來,她不止有獠牙和利爪,還有如此……柔軟而堅韌的一面。

彭尖在一旁小心地觀察著太子的神色,見他久久不語,只是望著醫館內,眼神是從未有過的覆雜,心中暗自嘀咕:殿下這模樣,可不像只是來視察工作的啊……

謝硯清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絲莫名的躁動,卻沒有立刻進去打擾。他就這樣站在原地,仿佛只是想將這一刻,這個與他認知中截然不同的蘇晚,看得更清楚一些。

然而,蘇晚的敏銳遠超常人。就在謝硯清心神微蕩,目光流連在她身上之時,她正為老者系好繃帶的指尖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一種被註視的感覺,強烈而專註,與醫館內其他人或痛苦或麻木的目光截然不同。

她幾乎是立刻擡起頭,清冷的目光如電般射向門口,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個長身玉立、與周遭破敗環境格格不入的身影。

謝硯清站在那裏,逆著門外透進的天光,身形挺拔如孤松翠柏。他今日未著繁覆的太子常服,只一身簡單的玄色錦袍,更襯得膚色如玉,面容清絕。許是因傷未愈,臉色尚有些蒼白,卻反而為他平添了幾分易碎的美感。那雙總是深沈難測的鳳眸,此刻正望著她,裏面似乎還殘留著未來得及完全斂去的、某種覆雜的情緒,像是驚訝,又像是……一絲被捕捉到的慌亂?

他站在那裏,就像一幅精心描繪的水墨畫,清冷,孤高,卻又該死的誘人。

蘇晚的心跳,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見過他殺伐果決的一面,見過他隱忍算計的一面,見過他火海中狼狽卻堅定的一面,甚至見過他被她調侃時耳根泛紅的窘迫一面。但此刻,他靜靜地站在光暈裏,帶著傷,眼神覆雜地看著她……這種混合著脆弱與強大、禁欲與無聲誘惑的模樣,對她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沖擊力。

媽的,這男人長得真是……妖孽!

一個清晰而強烈的念頭,如同野火般在她心底“轟”地燃起,瞬間壓過了所有其他思緒:

不管他是什麽太子,不管他有多少秘密,不管前路有多少麻煩……

這個男人,我蘇晚要定了!

一定要把他搞到手!

這個念頭如此直白,如此霸道,帶著她前世今生一貫的作風——看上的,就主動出擊,絕不猶豫!

她眼中的銳利和審視,在看清是他之後,迅速轉化為一種毫不掩飾的、帶著濃厚興趣和侵略性的光芒。她甚至故意放緩了手上最後的動作,將包紮的結打得優雅而從容,然後,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她拍了拍手上的藥粉,迎著謝硯清的目光,非但沒有尋常女子被男子註視的羞怯,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個極具風情的、帶著三分戲謔七分勢在必得的笑容。那笑容在她沾著藥漬的臉上綻開,竟有種驚心動魄的明媚與野性。

她用只有兩人能懂的眼神,無聲地傳遞著她的意圖,仿佛在說:殿下,你跑不掉了。

謝硯清被她這直勾勾的、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神看得心頭一跳,方才那一絲微妙的心動瞬間被一種更強烈的、混合著警惕和莫名悸動的情感取代。他下意識地想移開視線,維持太子的威儀,卻發現自己的目光仿佛被她牢牢鎖住,竟有些難以掙脫。

這女人……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可偏偏,他心底深處,竟隱隱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

就在謝硯清與蘇晚隔空對視,眼神交織著探究、悸動與勢在必得的覆雜張力時,一旁的彭尖可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裏卻早已翻江倒海,瘋狂腹誹:

哎喲我的兩位主子欸!這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您二位這眼神都快拉絲了!知道的明白您二位是……呃,關系特殊。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太子殿下對著一位‘男子’含情脈脈呢!

殿下啊殿下,您平時那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氣勢呢?怎麽一到蘇先生……娘娘面前,就跟換了個人似的?還有娘娘您,您那眼神收斂點行不行?活像要把殿下給生吞了!屬下我站在旁邊,腳趾頭都快摳出三室一廳了!

彭尖只覺得這差事是越來越難當了,不僅要保護主子安全,還得時不時承受這種無聲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眉目傳情”沖擊。他偷偷擡眼,瞄了一下四周,果然,不少正在排隊等候診治,或是傷勢較輕正在休息的百姓,也註意到了門口這位氣度不凡的“貴人”和裏面那位備受尊敬的“蘇先生”之間不同尋常的氛圍。

竊竊私語聲開始像小蟲子一樣嗡嗡響起:

“誒?快看!那位是不是……太子殿下?”

“真是殿下!殿下怎麽也來醫館了?”

“還能為啥?肯定是來看蘇先生的唄!”

“可蘇先生是男兒身啊……殿下這眼神,怎麽瞧著……怪讓人不好意思的?”

“你懂什麽!這說明殿下禮賢下士,重視人才!蘇先生這樣有大本事的人,殿下親自來探望,那是恩寵!”

“就是就是!不過……嘿嘿,你們不覺得殿下和蘇先生站在一起,還挺養眼的嗎?一個清貴無雙,一個俊秀利落……”

“噓!小聲點!不要命啦!敢議論殿下!”

“怕什麽,殿下仁德,又不會因幾句話怪罪。不過話說回來,蘇先生這般人才,若是女子,與殿下倒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議論聲雖然壓得很低,但架不住人多口雜,總有幾句順著風飄進了謝硯清和蘇晚的耳朵裏。

謝硯清聽著那些關於“男兒身”、“養眼”、“郎才女貌”的議論,臉上的表情瞬間有些僵硬,方才那點微妙悸動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取代,耳根剛剛消退的紅暈又有卷土重來的趨勢。他下意識地清了清嗓子,試圖維持鎮定。

而蘇晚,聽著這些議論,非但不惱,反而覺得有趣極了。她看著謝硯清那副強作鎮定卻難掩窘迫的樣子,眼中的笑意更深,甚至還帶著幾分惡作劇得逞的得意。她故意朝著謝硯清的方向,微微挑了一下眉,眼神仿佛在說:“聽見沒?大家都覺得我們很配。”

彭尖在一旁看得分明,心裏叫苦不疊:娘娘哎,您就別再添柴加火了!沒看見殿下都快繃不住了嗎!

這醫館門口,一時之間,救治傷病的嚴肅氛圍裏,竟詭異地摻雜進了一絲全民八卦的輕快與暧昧。兩位當事人,一個強自鎮定,一個樂在其中,而唯一的知情侍衛彭尖,則在內心瘋狂祈禱這詭異的場面趕緊結束。他這小心臟,實在是承受了太多不該承受的壓力。

就在謝硯清被周遭竊竊私語和蘇晚那毫不掩飾的灼熱目光弄得進退維谷、耳根發燙之際,蘇晚終於動了。

她像是完成了最後一道工序,從容地放下手中的藥瓶,又順手在一旁的水盆裏凈了凈手,動作自然流暢,仿佛剛才那個用眼神“非禮”太子的人不是她。然後,她施施然地朝著門口走來,步履間帶著一種獨特的、介於男子颯爽與女子慵懶之間的韻味。

她停在謝硯清面前一步之遙的地方,微微仰頭看著他——即便穿著男裝,她身量在女子中算高挑,但比起謝硯清還是矮了少許。她臉上還帶著忙碌後的細微汗珠和些許藥漬,那雙明亮的眼睛卻彎成了月牙,裏面漾著清晰可見的戲謔和促狹。

她紅唇輕啟,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近處的謝硯清、彭尖以及幾個豎著耳朵的百姓聽清,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

“殿下紆尊降貴,親自來這汙穢之地,”她目光掃過他包紮著的手,又落回他臉上,笑意加深,“是來看望傷患,視察防疫……還是,專程來看我的?”

“轟——”

這話如同一點火星濺入了油鍋,不僅讓謝硯清腦子嗡了一聲,也讓周圍本就豎著耳朵的百姓們瞬間瞪大了眼睛,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無數道目光在太子和“蘇先生”之間來回逡巡,充滿了好奇與探究。

彭尖在心裏哀嚎一聲,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娘娘!您真是我親娘娘!這話是能當著這麽多人面問的嗎?!

謝硯清只覺得臉上好不容易維持的鎮定瞬間有龜裂的趨勢。他看著她近在咫尺、帶著狡黠笑意的臉,聽著她那大膽直接、幾乎等同於調戲的問話,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他想斥責她放肆,想板起臉維持儲君的威嚴,但話語在喉嚨裏轉了一圈,對上她那“我早就看穿你”的眼神,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根在以驚人的速度升溫,甚至蔓延到了脖頸。他幾乎是有些倉促地移開視線,不敢與她對視,聲音繃得緊緊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狼狽:“孤……自然是來視察防疫後續,看望受傷百姓。”

這辯解,在此刻此地,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蘇晚聞言,了然地“哦——”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充滿了不信。她故意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氣音說道,熱氣若有若無地拂過他的耳廓:

“是嗎?那殿下可要好好‘視察’。畢竟,你我可是‘合法夫妻’,我的‘工作環境’,殿下多關心一下,也是應該的,對不對?”

“合法夫妻”四個字再次被她搬出來,像是一道魔咒,精準地擊中了謝硯清。他身體猛地一僵,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就要後退一步。他猛地轉回頭,對上她近在咫尺、滿是得逞笑意的眸子,那雙眼睛裏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窘迫又強裝鎮定的模樣。

“你……”他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個字,卻發現面對這個女人,他那些引以為傲的冷靜和籌謀似乎總是不夠用。

看著他這副模樣,蘇晚心情大好。她見好就收,不再步步緊逼,而是退後一步,恢覆了正常的音量,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正色道:“殿下既然來了,不如進去看看?有幾個傷患的情況,正好可以向殿下稟報。”

她這話說得冠冕堂皇,給了謝硯清一個臺階下。

謝硯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混亂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覆正常。他僵硬地點了點頭,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跟著蘇晚走進了醫館,將那一片火辣辣的八卦目光和彭尖無比同情的眼神留在了身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