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今天作者想不出標題了

關燈
視頻那頭的嚴立用力地點點頭,旋即又哭喪著一張臉:“可是劉姨知道了肯定會不高興的!”

蘇甜甜見了他這副模樣,頓時又是心頭一軟。

嚴立因為某些原因心智發展緩慢,本質上就還只是個小孩子。雖然不影響他工作,但生活中還是常常會露出小孩子的憨態。乖的時候讓人恨不得把他寵到天上,橫起來的時候也會讓人忍不住咬牙切齒地叫他小魔頭。

這也是劉亞男為什麽又當爹又當媽還甘之如飴的原因之一。

真是可愛又可恨。

小魔頭有段時間特別沈迷《巴啦啦小魔仙》,每天幻想自己是個小仙男,所以大家私下有時候就會喊他嚴莉莉。

蘇甜甜失笑地搖搖頭,給他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如果是這個的話我恐怕是幫不了你了。你平時要是多哄哄你劉姨,說不定她能少發點脾氣。”

嚴立委屈地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腦袋:“這個我知道。劉姨那邊我自己去跟她說。我是想跟姐提另外一件事。”

他想了想平時看劉亞男談合同時的做派,忽然將手機放在了茶幾上,然後對著鏡頭理了理自己身上的粉色睡衣,咳了兩聲一本正經道:

“蘇甜甜女士,可以請您來當嚴立先生的外援嗎——我沒說錯吧?”

話說到一半他又忽然停了下來,緊張兮兮地看著他,生怕自己哪裏沒做對。

蘇甜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沒有,你做的很好。你那邊是什麽時候開錄,我得看看我的時間表才能知道能不能答應你。”

塗塗聽見她這話,立馬從自己手機裏翻出了行程表遞給她。

蘇甜甜這邊才剛拍完了一部戲,幾個重要的工作都還在洽談中。目前手上的工作相對輕松,時間也還算寬裕。

嚴立唔了一聲,乖乖翻開了自己的日記本,把自己狗爬一樣的字對準了攝像頭。指著某排字認真道:

“錄制時間是從三天後開始,姐你那邊是第一輪,只耽誤你半天就成,你看行不,姐?要不是實在受不了那個林萱,我也不至於這時候來拜托你了。”

“我倒是有時間,不過你恐怕還得先過了你劉姨那關吧?”

“這個我去說。姐姐這麽好,劉姨肯定會同意的。”嚴立拍著胸脯道,像個驕傲的小孔雀。

蘇甜甜唔了一聲,忽然想到之前嚴立說的規則裏他似乎還有一個搭檔。

“你的搭檔是誰?”

嚴立眨眨眼:“你認識的,家權哥。”

蘇甜甜最近格外嗜睡。

行李一放下,她便一頭倒在了沙發上。等到她睡醒了,已經是傍晚了。

掀開身上塗塗臨走前給她蓋的被子,蘇甜甜伸了個懶腰,摸摸自己毫無感覺的肚子,認命地將黑發全部盤了起來,開始收拾屋子。

最近這段時間她一直在外地拍戲,趙佳佳也不在家裏。小公寓裏已經堆了不少灰。既然已經答應了要幫嚴立拍節目,那說什麽也得好好準備一下。

蘇甜甜先是去卸妝洗了把臉,然後回房換了一身簡單的T恤短褲。圍裙往腰上一系,手套一攏,頓時便從鎂光燈下回到了日常生活中。

“幹活啦!”

夕陽的餘暉透過陽臺灑進房裏,映照著她的身形,連影子也顯得有些俏皮。

蘇甜甜現在住的這棟房子,是她爺爺奶奶去世後分到她名下的,雖然不是什麽大齡房區,但也已經有一些年頭了。

從外面看起來雖然有些老舊,但卻因為靠近大學,房價一點都不便宜。

當年單位裏給她爺爺奶奶各分了一套房,老人便幹脆選在了同一層,然後將兩套房都給打通了。蘇甜甜接手之後只保留了一套房的臥室,另一套房裏則將兩間臥室全部打通改造成了舞蹈練習室。

現在與她同住的趙佳佳是她學生時期接平面工作時偶然認識的小模特,機緣巧合之下便成了她的租客。

再後來趙佳佳的事業一路扶搖直上,但蘇甜甜卻遭遇了人生低谷,本來已經在市區裏買了房的趙佳佳二話不說地就留了下來。兩人一住就是好幾年,誰也沒再提過搬出去的事。

現在的舞蹈練習室裏一半被趙佳佳放上了許多健身器材,另一半則仍舊給她留著一小塊空地用於平時做一些基礎的形體訓練。

蘇甜甜打了一盆水將那一整面的鏡子都擦得鋥亮,絲毫沒有介懷的意思。

蘇甜甜收到電影的試鏡劇本的時候,她正在沙發上啃黃瓜。

收拾了一晚上公寓,她早就累得精疲力盡了。此時她毫無形象地窩在沙發裏,電視機中正放著她點播的《女將》。外賣盒橫七豎八地擺在茶幾上,空氣中還殘留著罪惡的燒烤餘香。

“《刀刃上的舞鞋》?這是什麽名字?聽著跟恐怖片似的。”

蘇甜甜嘀咕著點開那份文檔,轉頭又啃了一口黃瓜。漫不經心地看了一兩頁之後,她的表情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劇組為了保密,自然不可能把所有劇本都發過來。但是為了讓試鏡選手更好地理解人物和故事,他們在劇本開頭寫上了整個故事的梗概和角色的人物小傳。

《刀尖上的舞鞋》雖然是電影,但卻是一部以女主角的視角為起點的成長類故事,與傳統的群像類電影比起來,更像是一部人物傳記。

故事的起點是南部沿海的一個小漁鎮。女主角小娜是一個平凡的小鎮姑娘。在那個白衣飄飄的年代,黑色的馬尾、略顯羞澀的笑容、自行車上飛舞的裙擺、從這些來看,她幾乎和鎮上別的姑娘沒什麽兩樣。

唯一不同的便是,她有一個深藏在床底下的夢想——

一雙已經被磨起了毛的芭蕾舞鞋。

家境貧困的小娜憑借著那一雙破舊的舞鞋和十年如一日的辛勤努力,在追夢的道路上一路披荊斬棘。

十六歲那年,眼看著她已經拿到了當地劇團的考核資格,眼看著就要從此改寫自己的命運,卻在距離夢想一步之遙的地方狠狠摔了下來。

而電影所要講的故事,就從她墜入深淵之後開始。

是選擇徹底放棄泯然眾人,還是要與病魔和現實鬥爭堅持到底?

窘困的生活現狀、周圍人的惡意攻擊、流血不止的雙腳……

她在深淵中掙紮,也在刀尖上起舞。

……

“哢。”

許久不曾被翻動過的手機陷入了自動鎖屏。黑色的屏幕上倒映出了一張略顯失神的面孔。

蘇甜甜腦海中仍然回想著故事梗概的最後那句話,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如果不是劇本上標註了這是以山松的個人情感為基礎而創作出來的故事,蘇甜甜甚至忍不住自作多情地想著是不是誰從哪了解到了她的故事、用了她來當作藍本。

這一刻,她忽然就明白了當時劉亞男為什麽會那麽猶豫,破天荒地將選擇權交到了她手上。

因為這個故事和她的經歷實在是太過相似。

以至於蘇甜甜只是看著故事的梗概便能深刻地體會到其中的心酸與苦難。

那真的是一場難以忘記的噩夢。

鉆心刺骨的疼痛、揮之不去的消毒水味、親朋臉上難以忘卻的焦急神情……以及得知夢想破滅的那一瞬間,鋪天蓋地的茫然。

就像是忽然被人扼住了喉嚨一般,想要用力地嘶吼宣洩,即便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卻也發不住一點聲音來。也像是置身於冰冷的湖水中,渾身都動彈不得,只能眼看著水面一點點沒過頭頂,然後慢慢下沈,任憑自己被窒息感所包圍。

絕望、卻也迷茫。

……

等到蘇甜甜從那種恍惚的感覺中清醒過來時,她已經站在了舞蹈練習室裏。

她勉強地扯扯唇角,心裏戲謔著這也許就是雙腳的選擇。

她站在那片空地上,面前是她不久前才剛剛擦亮的墻鏡。她進來時候並沒有開燈。清冷的光芒從一旁的窗戶透進來,勉強照亮了她腳下一隅。

鏡面中,那雙眼眸明亮,卻又缺少點靈動的氣息。腦海中浮現出自己曾經意氣風發的年少模樣,卻怎麽也重疊不上。

黑暗中,她撫摸著曾經無比熟悉的欄桿,忽然有些悲從中來。

她輕輕將右腿擡了上去,月光下,那條腿依舊筆直而修長,腳背繃得緊緊地,線條十分漂亮,絲毫看不出曾經受過傷的跡象。

但蘇甜甜知道她是廢了多大的力氣,才保住了這只腳。那段時間她就像是瘋了一樣地做著康覆訓練,就連一貫反對她為了舞蹈如此拼命的母親也默許了她的魔怔。

只是她終究不是神人,有些機會錯過了就很難從頭再來。

良久,她長長地吐了一口濁氣,就好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氣一般。默默地退出練習室、關上房門、從通訊錄裏翻出那個人的電話打了過去。

電話被接通的那一瞬間,她甚至都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

“劉姐,那個試鏡,我想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