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其八·吉兆兇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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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其八·吉兆兇兆
“沒問題，我很乖的。”
宮十一轉身而出, 越過雕欄，又走出七步，在陰影下的一棵老槐樹下站定。
老槐樹後果然走出一個全身黑衣勁裝, 體態魁梧的男子，拱手道：“莊主, 金金回來了。”
“一路辛苦。”宮十一道，“怎麽樣，可有探出, 那古怪的謠言是從何而出？”
金金嘆道：“莊主估計得不錯，我四下探訪, 這謠言, 分明是自萬劍山莊為心，向四周而散的。淮揚以外, 少有我們要謀逆的傳聞。”
“什麽謀逆。妖言惑眾。”宮十一沈吟道，“可是樹大招風，有王爺在此，我萬劍山莊近年來又廣收門徒, 若是謠言不散，可對我們不利。”
“可說呢。”金金拱手道, “不過, 好在莊主吉人天相，謠言已散了。”
宮十一奇道：“什麽, 散了？”
金金道：“說來也奇怪, 出發之前，我還與阿青師兄說呢, 近些日子聽到的傳聞越來越多, 越來越雜, 就像不斷有人在山莊附近喋喋不休一般。”
宮十一道：“然後呢？如何散了？”
“昨日和今日，我返程時，忽而發現道中再也無人大放厥詞了，那些胡說八道的人，就仿佛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了一般。”金金道，“周圍百姓談的，皆是些什麽吉兆，說有人見到了老神仙下凡。倒是好事。”
“什麽？你越說越離譜了。”宮十一道，“此言不虛？”
“字字屬實。”金金道，“還有更離譜的，我倒還沒說。”
宮十一道：“不必避諱，你說吧。”
“吉兆談了，還有……兇兆。在萬劍山莊！”金金道，“有江湖術士說，您與王爺當暫且閉門不出，在家養老，甚至……退隱江湖。事情，就交給年輕人打理吧。待到青女自北而來，降下大雪，才有望解兇。”
“大雪？雖已入冬，倒不一定這麽快下雪。”宮十一道，“說這些話的人，倒還有些學識。地氣不藏，乃收其殺，百蟲蟄伏，靜居閉戶，青女乃出，以降霜雪……”
金金道：“這些我就不懂了。”
宮十一嘆了口氣，淡淡道：“不論如何，謠言散了總是好事。”
金金點了點頭，忽道：“少莊主回來啦？坐在少莊主身邊的是誰？離這麽遠，我看不清模樣，可似乎從未見過。”
“他啊。”宮十一道，“就是晏晏之前總掛在嘴邊的程梳塵。”
“程梳塵？他也來了。”金金道，“莊主，恕我直言，無論是誰，在這個節骨眼上入莊……”
“你想多了。”宮十一看著金金，道，“金金，我知你一向極盡責，盡責得誰也攔不住。可程梳塵，我與王爺已探過，此人心地善良，絕不會對我們不利的。你便先去歇息，犒賞不時便送到你房中。”
宮晏晏卻已倚在靠背上，吃得好滿足，吃了程梳塵的菜才發現，這一路走過來，半數的酒樓都是兒戲，是浪費肚子。
宮十一走回來，道：“我早已吃好了，你們何必還在等我。”
王爺搖了搖頭，道：“卻哪有跟女婿吃飯，吃到一半兒便走的道理。”
“小程，方才倉促離席，向你賠罪。”宮十一道。
“哪裏……”程梳塵忙道，卻實在不擅長此類辭令，不知說什麽才好。
“現在改叫你小程了，好事啊。”宮晏晏道。
宮十一笑了笑，道：“還有好消息呢，有吉兆。”
“什麽意思？”宮晏晏眨眨眼。
宮十一道：“前幾日困擾我與王爺多時的謠言，終於散啦。”
宮晏晏與程梳塵對視一眼，皆不明白，宮晏晏站起來道：“娘，有什麽謠言？我們一定能查清楚！”
宮十一皺眉，金金所言的確不虛，這謠言真是自晏晏回揚州時便散了，為何如此巧合？
程梳塵不禁道：“敢問是什麽謠言，又是怎麽散的？”
宮十一沈聲道：“說我萬劍山莊要謀逆！”
此言一出，宮晏晏和程梳塵的臉色都變了變，王爺拍著腿道：“莊主，又何必跟小孩子講這些呢？”
“他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還是什麽都說清楚的好。”宮十一又展顏道，“不過還好，這謠言昨日已散了，應該不日便沒有人再提了。聽聞你們破了不少詭案，日後若再有線索，可以留意。”
幾人又對付了幾口飯菜，吃得很幹凈。程梳塵便將碗筷盤碟都收拾了，又去清洗。
忽而腰上一熱，程梳塵側過臉，看到躲在自己身後的宮晏晏，低聲道：“大小姐，你別亂摸，莊主和王爺還沒回房呢……”
“方才不是叫我晏晏麽？現在又叫大小姐，又不好意思了？”宮晏晏看著他清洗碗筷的手，打斷道，“喲，真看不出來，你還挺能幹的嘛。”
“我曾與師父雲游四方，這些小活，總不能讓他老人家做吧。”程梳塵委屈道，“不過以我現在的身體，怎談得上能幹？”
宮晏晏忽道：“你有沒覺得，你今天特別有精神？”
“好像是。”程梳塵道，“可我也沒亂吃東西啊。”
“什麽亂吃東西。”宮晏晏抱肩道，“你探案時觀察入微，對自己倒一向沒數，連我都在你身上摸出幾條規律來。”
程梳塵忍不住道：“你摸出了什麽？”
宮晏晏挑眉道：“那日聽袁先生談過你這麻煩的怪病，我便有留意。當你與人動武之後，你那怪病立時便會嚴重，氣息不暢、內力瘀滯、行動遲緩。”
大小姐居然用了這麽古的詞，程梳塵邊洗盤子、邊洗耳恭聽：“還有呢？”
宮晏晏道：“當你解不出案子時，反胃和失眠的病癥也會更加厲害。不過相反的是，當你心滿意足的時候，這些種種的病癥，似乎都會稍微變輕些。”
程梳塵恍然道：“所以，我今天這麽有精神，是因為已有許久沒用過武功，這些天又一直跟著你四處賞游，被你滿足了？”
宮晏晏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不過，這些亂七八糟的都沒關系了，因為……”
她還沒說完，王爺正走過來，咳嗽道：“你們尚未成婚，能不能不要整日地黏在一塊兒？”
他四下看看，道：“我們萬劍山莊好歹也是世家，你們至少要做個樣子出來。現在天色已晚，你們該各自回房去歇息了，不準私會。”
宮晏晏吐舌道：“我回房去便是。”
回房當然可以，可是腿長在她身上，萬一她忽而又想出門了，那又有什麽辦法呢？
王爺看著宮晏晏的表情，道：“大晚上的，也不準隨隨便便偷溜出來。”
“沒問題，我很乖的。”宮晏晏向外走著。
既然如此，她一定不會隨隨便便偷溜出來。可是如果有什麽事情要做，便是因故而出，一點兒也不隨便。
哪有自己說自己很乖的……程梳塵竟也有些忍不住想笑。忍不住想笑？
程梳塵忽而覺得這是一種很陌生的感覺，他絕不是不會笑，甚至很會笑，可是若說忍不住想笑，倒真不多。
這種感覺還不錯。
不。
這種感覺很好。
阿青卻湊巧從旁邊穿堂而過，微笑道：“王爺，若要少莊主老老實實地歇息，倒也不難。”
“哦？”王爺道，“你還有主意，能讓她暫且收一收性子？”
阿青持劍拱手道：“今晚阿青正好閑來無事，不妨在少莊主房門前守上一兩個時辰，之後她困了，當然也出不了門了。”
“什麽？”宮晏晏明明已走遠了，聽到這話，駐足回首道，“阿青，你怎麽能想出這種點子來？”
“倒有意思。”王爺道，“好點子，就按你說的辦。”
宮晏晏道：“爹！”
王爺道：“若非如此，怎能看得住你？晏晏，你們都疲了一路了，莫再多言，回去歇著去吧。”
阿青看著宮晏晏不情不願地回房了。
宮晏晏關上門之前，他還稍瞥了一眼窗子，竟已鎖上了，這敢情好，若是宮晏晏從窗子逃了，他亦能聽得到聲響。
有他阿青在，宮晏晏今晚絕沒有辦法從這道門中溜出去！
宮晏晏嘆了口氣，伸了個懶腰才將門關上。
阿青看宮晏晏這副樣子，倒放松了些，宮晏晏看來一定已經很困了。
關上門的一剎那，宮晏晏就已用了太虛步，悄悄挪到窗邊。
這窗曾巧合之下被她弄壞了，她索性自己一通亂修、一通亂改，便成了這道奇窗，看著鎖上，其實從裏面輕輕一推便能推得開；若真要鎖，還需多加一道步驟呢。她自覺這奇窗至今沒有一人發覺過，整了整房中物事，便穿窗而出了。
這不算隨隨便便偷溜出來，她的確有一件事要做。
要事。
程梳塵坐在房中床上，大冬天的竟覺得暖和。
他竟感受到了一種他從未真正體會到的感覺，家的感覺。
真正的，家的感覺。
他幼時曾奢求多次，卻次次失之交臂的感覺。
他不由得又思索起宮十一席間所說的話，謀逆？萬劍山莊竟是這般的燙手山芋，在長安鬼手案，魔教那兩位作惡無數的長老，也曾妄想利用這裏起勢的。
謠言沒了自是好事，可是，怎地總覺得漏了什麽線索？
是一條在時間線上完全吻合的線索，程梳塵恍然站起，他們兩人不日前偶遇芻絲會北上赴花會，是否與流言的消失有所關聯？應與老宮相商……
咚，咚咚——
又是敲門聲，程梳塵皺眉，今天怎麽就總有人敲他的門呢？除了宮晏晏，他已完全不想再見其他人，可是宮晏晏現下若真找他，真的會走門嗎？
不論怎樣，他還是帶著些許期待打開了門，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完完全全陌生的面孔。
【作者有話說】
2025就要過去了哦~古樹在此祝讀者寶寶們新的一年身體健康，萬事如意~希望我們都像老宮一樣發大財，小程身上發生過的病癥一條都沒有~更有保有年少熱忱的能力，所得皆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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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和今日，我返程時，忽而發現道中再也無人大放厥詞了，那些胡說八道的人，就仿佛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了一般。”金金道，“周圍百姓談的，皆是些什麽吉兆，說有人見到了老神仙下凡。倒是好事。”
“什麽？你越說越離譜了。”宮十一道，“此言不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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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啊。”宮十一道，“就是晏晏之前總掛在嘴邊的程梳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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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宮晏晏和程梳塵的臉色都變了變，王爺拍著腿道：“莊主，又何必跟小孩子講這些呢？”
“他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還是什麽都說清楚的好。”宮十一又展顏道，“不過還好，這謠言昨日已散了，應該不日便沒有人再提了。聽聞你們破了不少詭案，日後若再有線索，可以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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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與師父雲游四方，這些小活，總不能讓他老人家做吧。”程梳塵委屈道，“不過以我現在的身體，怎談得上能幹？”
宮晏晏忽道：“你有沒覺得，你今天特別有精神？”
“好像是。”程梳塵道，“可我也沒亂吃東西啊。”
“什麽亂吃東西。”宮晏晏抱肩道，“你探案時觀察入微，對自己倒一向沒數，連我都在你身上摸出幾條規律來。”
程梳塵忍不住道：“你摸出了什麽？”
宮晏晏挑眉道：“那日聽袁先生談過你這麻煩的怪病，我便有留意。當你與人動武之後，你那怪病立時便會嚴重，氣息不暢、內力瘀滯、行動遲緩。”
大小姐居然用了這麽古的詞，程梳塵邊洗盤子、邊洗耳恭聽：“還有呢？”
宮晏晏道：“當你解不出案子時，反胃和失眠的病癥也會更加厲害。不過相反的是，當你心滿意足的時候，這些種種的病癥，似乎都會稍微變輕些。”
程梳塵恍然道：“所以，我今天這麽有精神，是因為已有許久沒用過武功，這些天又一直跟著你四處賞游，被你滿足了？”
宮晏晏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不過，這些亂七八糟的都沒關系了，因為……”
她還沒說完，王爺正走過來，咳嗽道：“你們尚未成婚，能不能不要整日地黏在一塊兒？”
他四下看看，道：“我們萬劍山莊好歹也是世家，你們至少要做個樣子出來。現在天色已晚，你們該各自回房去歇息了，不準私會。”
宮晏晏吐舌道：“我回房去便是。”
回房當然可以，可是腿長在她身上，萬一她忽而又想出門了，那又有什麽辦法呢？
王爺看著宮晏晏的表情，道：“大晚上的，也不準隨隨便便偷溜出來。”
“沒問題，我很乖的。”宮晏晏向外走著。
既然如此，她一定不會隨隨便便偷溜出來。可是如果有什麽事情要做，便是因故而出，一點兒也不隨便。
哪有自己說自己很乖的……程梳塵竟也有些忍不住想笑。忍不住想笑？
程梳塵忽而覺得這是一種很陌生的感覺，他絕不是不會笑，甚至很會笑，可是若說忍不住想笑，倒真不多。
這種感覺還不錯。
不。
這種感覺很好。
阿青卻湊巧從旁邊穿堂而過，微笑道：“王爺，若要少莊主老老實實地歇息，倒也不難。”
“哦？”王爺道，“你還有主意，能讓她暫且收一收性子？”
阿青持劍拱手道：“今晚阿青正好閑來無事，不妨在少莊主房門前守上一兩個時辰，之後她困了，當然也出不了門了。”
“什麽？”宮晏晏明明已走遠了，聽到這話，駐足回首道，“阿青，你怎麽能想出這種點子來？”
“倒有意思。”王爺道，“好點子，就按你說的辦。”
宮晏晏道：“爹！”
王爺道：“若非如此，怎能看得住你？晏晏，你們都疲了一路了，莫再多言，回去歇著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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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晏晏關上門之前，他還稍瞥了一眼窗子，竟已鎖上了，這敢情好，若是宮晏晏從窗子逃了，他亦能聽得到聲響。
有他阿青在，宮晏晏今晚絕沒有辦法從這道門中溜出去！
宮晏晏嘆了口氣，伸了個懶腰才將門關上。
阿青看宮晏晏這副樣子，倒放松了些，宮晏晏看來一定已經很困了。
關上門的一剎那，宮晏晏就已用了太虛步，悄悄挪到窗邊。
這窗曾巧合之下被她弄壞了，她索性自己一通亂修、一通亂改，便成了這道奇窗，看著鎖上，其實從裏面輕輕一推便能推得開；若真要鎖，還需多加一道步驟呢。她自覺這奇窗至今沒有一人發覺過，整了整房中物事，便穿窗而出了。
這不算隨隨便便偷溜出來，她的確有一件事要做。
要事。
程梳塵坐在房中床上，大冬天的竟覺得暖和。
他竟感受到了一種他從未真正體會到的感覺，家的感覺。
真正的，家的感覺。
他幼時曾奢求多次，卻次次失之交臂的感覺。
他不由得又思索起宮十一席間所說的話，謀逆？萬劍山莊竟是這般的燙手山芋，在長安鬼手案，魔教那兩位作惡無數的長老，也曾妄想利用這裏起勢的。
謠言沒了自是好事，可是，怎地總覺得漏了什麽線索？
是一條在時間線上完全吻合的線索，程梳塵恍然站起，他們兩人不日前偶遇芻絲會北上赴花會，是否與流言的消失有所關聯？應與老宮相商……
咚，咚咚——
又是敲門聲，程梳塵皺眉，今天怎麽就總有人敲他的門呢？除了宮晏晏，他已完全不想再見其他人，可是宮晏晏現下若真找他，真的會走門嗎？
不論怎樣，他還是帶著些許期待打開了門，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完完全全陌生的面孔。
【作者有話說】
2025就要過去了哦~古樹在此祝讀者寶寶們新的一年身體健康，萬事如意~希望我們都像老宮一樣發大財，小程身上發生過的病癥一條都沒有~更有保有年少熱忱的能力，所得皆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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