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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十二·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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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十二·紋章

“我可是為了我們能贏。”

南宮鈴緩緩將垂著的右手擡起來, 宮晏晏和程梳塵這才發現,她的手背之上,竟有一枚小而突兀的弧狀傷疤, 她嘆息道:“這是我極小的時候,叫蛇給咬的。”

“叫蛇給咬的?”程梳塵柔聲道, “你還記得,當時是怎麽一回事兒嗎?”

“我全都不記得了。可能那時候,我還太小了吧。”南宮鈴搖搖頭, 道,“爹爹告訴我, 我是偶然被蛇咬的, 一切都只是湊了巧。”

程梳塵蹙眉。

宮晏晏看著西湘,挑眉:“你方才好像說什麽, ‘一定是他’,對嗎?”

“哼。”西湘冷笑道,“當然。”

南宮鈴急道:“西湘,你不要胡亂猜測, 爹爹說了,南宮氏這一代要團結一心……”

西湘道:“鈴鈴, 你都用這般詞了, 想必也知道我說的是誰,你不過不敢承認。”

宮晏晏與程梳塵對視一眼, 又問西湘:“難道是南宮嘉武?”

西湘道:“鈴鈴本來也不是那麽怕那些機關的。”

南宮鈴道:“西湘!”

西湘道:“若沒有他們, 我們現在已中毒了。鈴鈴,你真不如說給他們知道。”

南宮鈴看著宮晏晏和程梳塵, 畫冊上的人, 她終於還是決定說出來。

“我稍大些, 爹爹便開始教我做機關。起先,我什麽機關都做得的。”南宮鈴頓了頓,道,“可是,當我學著做那破敵的機關時,窗邊,卻有兩條蛇爬到了案上。我怕極了,仿佛又回到小時候,我不記得我小時候見過什麽,可隱隱覺得,我再也沒辦法做那殺人的機關了。”

西湘道:“南宮氏防備森嚴,你們也都看到了。想往掌門千金的屋裏投蛇,除了同住一個院的南宮嘉武,還能有誰?他一定也聽掌門講了鈴鈴手上的傷疤的由來,才這樣戲弄鈴鈴!他自小,便是個混世魔王!”

正在此時,卻有一個戴氈帽的男人已走到西湘身後,開懷大笑。

南宮嘉武!

西湘怒道:“你說,是不是你放的蛇?這比試,是南宮氏精心準備的,地方早就清理得幹凈,怎麽可能有蛇?除非,是南宮家的嫡系自己帶進來的!”

南宮嘉武哈哈笑道:“我不過湊巧在此解手。怎麽,你想看看我解在哪裏嗎?”

他將自己的右手轉來轉去,道:“再說,我這手可沒有你女人的毛病,若要勝你們,還需盤外招嗎?”

宮晏晏竟也笑了。

“你……”南宮嘉武道,“宮晏晏,你笑什麽?”

“沒什麽。”宮晏晏悠悠道,“我只不過有些記不清,究竟是誰,在那小樓裏被程梳塵的劍法嚇得屁滾尿流?”

“你,你敢這麽說我?”南宮嘉武道。

宮晏晏道:“我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南宮嘉武道:“什麽事?”

宮晏晏道:“程梳塵是個很懂禮數,對陌生人一向很溫柔的人。”

南宮嘉武道:“那又怎麽樣?”

“我就不一樣了。”宮晏晏道,“對沒法子交談的人,我覺得還是拔劍更有道理。而湊巧我的這把劍,比他的要更厲害些。”

程梳塵頻頻點頭。

南宮嘉武不由得退後幾步,他沒親眼見過宮晏晏的劍,可聽說此人竟能擊破顧初蕊,實在令人恐懼。程梳塵的劍已如鬼魅一般,她的劍究竟該有多快?

“君子動口不動手。”南宮嘉武嘰嘰笑道,“兩位確實厲害,佩服,佩服。可我想問問,兩位在此何意?是想偏袒南宮鈴,助她勝過我們嗎?”

“你別顛倒黑白。”宮晏晏道,“我們方才還在與南宮門主飲茶,是聽到鈴鈴的呼聲,這才……”

南宮嘉武道:“可現在他們看起來很安全。你們若還待在這裏,就是有害公正!”

“你!”宮晏晏將手握在劍柄上,南宮鈴已走過來,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

西湘嘆道:“兩位便先回去吧。”

他翻了個白眼:“料那些宵小鼠輩也不敢再施暗算了。”

南宮嘉武道:“兩位,請吧?”

“哼。你若傷了她,我們絕不饒你。”宮晏晏扯著程梳塵,“走。”

南宮嘉武沖著宮晏晏哈哈大笑,狠話誰不會放?縱使宮晏晏可怕,他也未真的放在心上。

可是下一秒,他的身體就仿若結了冰,被宮晏晏像拉寵物一樣拉著走的程梳塵居然回頭瞥了他一眼。

只一眼,他只覺得喉嚨發幹,口渴。翻江倒海,想吐。

他簡直覺得他活不過今天了。

程梳塵這種眼神,他太熟悉了。

他面對獵物的時候,也會露出類似的表情。

可他的眼神從來做不到這麽冷,這麽可怖!

沒有絲毫情感,那種眼神,分明是隨時都能殺了他的眼神!

程梳塵到底溫柔在哪?

他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他決定趕快回去,千萬不要和那宮晏晏沾上邊,最好是連話都不要講,更千萬不要跟她鬥嘴。

宮晏晏邊走邊說著:“這南宮嘉武真是可惡。咱們回機心院,也不知他還會不會使壞。”

程梳塵道:“至少這一回合,他絕不敢再動了。”

宮晏晏挑眉道:“你怎麽這麽篤定?你平常講話,不是總小心翼翼的嗎?”

程梳塵咳嗽一聲,道:“大小姐,那傷疤不對。”

宮晏晏道:“你是說南宮鈴手背上的傷疤?怎麽不對?”

程梳塵道:“江湖中,有些人專門飼蛇,我也恰巧見過。她手背上那傷疤,呈半月狀,中間粗而兩頭薄,不像蛇咬的。”

“啊?”宮晏晏道,“那你的意思是……南宮門主編了個故事,騙了他女兒?可是……他又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也不知道呢。”程梳塵幽幽道,“看來這南宮世家家事的覆雜,與長安、洛陽兩案有的一拼。”

南宮雪經的輪椅卻已停在院子門口。他在看花。

見到宮晏晏和程梳塵回來,他急道:“鈴鈴……她沒事吧?”

“放心吧。”宮晏晏道,“是些毒蛇,已被我們破了。”

“多謝少莊主。毒蛇?”南宮雪經道,“我明明已吩咐嘉武把地方清理幹凈……”

宮晏晏忍不住道:“南宮掌門,你不覺得南宮嘉武很奇怪嗎?你是個利落的人,怎麽卻總是如此縱容你的小輩們?”

南宮雪經一時恍惚,看著宮晏晏,道:“我,縱容我的小輩?”

他嘆了口氣,道:“嘉武的腦袋,是有點兒問題。可是,自他與沈墨合作後,他造出來的東西,可謂天下無雙的大殺器。放眼整個南宮世家,再無一人有此才華。南宮家有南宮家的使命,正需要破敵的法子。”

程梳塵道:“不知鈴鈴手上的傷……”

南宮雪經摸摸鼻子,立時道:“蛇咬的。”

程梳塵盯著南宮雪經,為什麽他要騙人?

他頓了頓,道:“哦,對了。還沒問過,助南宮嘉武的沈墨,與南宮家有何關系?”

南宮雪經道:“沈墨?沈墨……沈墨是我湊巧撿回來的。”

他苦笑:“我這雙腿,是他不小心弄斷的。”

程梳塵倏然變色,道:“掌門的腿,竟是沈墨弄斷的?”

南宮雪經長嘆道:“他小時候,本更是個天才,比我還要厲害得多。可惜自從他造的機關誤傷了我的腿,他就再也沒有法子做出精妙的東西來給我看了。他性子沈,我就安排他往後與南宮嘉武協力。”

沈墨這時候正看著天。

天陰沈沈的,好久都陰沈沈的,他在心裏呼喚,他的心就像這副天,為什麽不下雨,為什麽不下雨?為什麽不下雨!

沈墨看著跑回來的南宮嘉武,道:“你解手,需要這麽久?”

南宮嘉武嘰嘰笑道:“蠢材。”

沈墨道:“你說什麽?”

南宮嘉武道:“你難道以為,我真的只是去解手?”

沈墨揪住南宮嘉武的衣領,道:“那你去幹什麽了?”

南宮嘉武從懷裏取出一枚東西,驚得沈墨退後幾步,顫聲道:“竹葉青?你,你為什麽帶蛇進來?”

“哼。”南宮嘉武道,“她怕蛇,我本想用這個法子,讓她自願離開的。可那兩個大俠,真是煩人!”

沈墨道:“家主這麽看重你,你居然使盤外招?”

南宮嘉武指著沈墨的鼻子,道:“思路我都告訴你了,你到底有沒有好好做這一輪的機關?”

沈墨道:“怎麽沒做?你看這小樓吧。”

他方才,根本沒有一刻喘息的時間,他已將他全部的生命力和時間,註入他最熱愛的事業。

南宮嘉武沈默,臉色如這陰沈的天。

半晌,他一拳擊在這機關之上,冷笑道:“你做的是什麽狗屁東西。這也叫機關?”

沈墨怒道:“你說什麽?”

南宮嘉武道:“我明明已說了思路,你為什麽不一板一眼,按照我說的做?”

沈墨道:“明明是你說,零件你來理,做機關是我的事,現在,你憑什麽橫加幹涉?”

南宮嘉武道:“我可是為了我們能贏。”

沈墨道:“難道我不是為了贏?”

南宮嘉武道:“我覺得掌門一定不會喜歡這樣東西。”

沈墨沈默。

南宮嘉武道:“你難道沒有聽到?掌門要的是新東西。要新!”

沈墨道:“你要怎麽新?”

南宮嘉武嘰嘰笑道:“這一輪的題既是守,我們就偏偏造個攻!”

【作者有話說】

[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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