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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其七·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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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其七·天作之合

程梳塵居然引誘宮晏晏嗎?!

(本章又名一報還一報還一報)

用過小二送來的一點兒稀粥, 宮晏晏躺在床上,第一次覺得腰酸背痛,今天怎麽出了這麽多次手, 還到了這麽一個稀奇古怪的地方?

程梳塵在看門,看窗。

看得很仔細, 那雙漂亮而上挑的眼睛仿佛要看進門縫裏。

宮晏晏問道:“你看什麽呢?”

程梳塵嘆了口氣,道:“那枯先生說的沒錯,若我們平日只是在屋裏待著, 到了時間便下去吃飯,的確很安全。”

宮晏晏忍不住道:“為什麽?我看這小樓, 不也是木頭做的嗎?除了很高, 有什麽特別的?”

程梳塵道:“這門很沈,恐怕外層套了木材, 內裏卻是金屬。裏面這道鎖,又是堅硬無比,想來很難從外面進來。”

“那可好極了。”宮晏晏嘆道,“可若是一直待在這兒, 簡直要悶死。”

程梳塵也躺下,道:“這樓恐怕是新建的。”

“哈?”宮晏晏坐起來, 看看四周, 道,“你怎麽知道?”

程梳塵道:“這裏的霧氣好大, 好濕, 滿屋又都是木頭做的器具,卻沒有半點兒黴點, 更無灰塵。就連那地毯, 都是新成色的。”

宮晏晏向地上瞥了一眼, 的確如此,她接著問道:“那你還發現了什麽貓膩?”

程梳塵沈吟道:“最奇怪的是一個人。”

宮晏晏道:“誰?”

程梳塵緩緩道:“方才領我們上樓的老者!”

宮晏晏道:“他那樣子,的確奇怪得很。”

程梳塵點點頭,道:“你記不記得他方才叫你什麽?”

宮晏晏猛然道:“他叫我……宮小姐?”

程梳塵道:“這個稱謂倒不奇怪,可是從他嘴裏說出來,就有些奇怪了。”

宮晏晏點點頭,道:“因為方才他的耳朵明明是被塞住的,怎麽知道我姓宮?就算聽得到,方才這些人,沒一個叫我宮小姐,先入為主,他若叫我什麽,宮少莊主,宮女俠倒還合情合理些。”

“大小姐懂得真快。”程梳塵道,“也很少有人叫我程公子。”

宮晏晏忍不住道:“他很可能認得我們?”

程梳塵苦笑道:“我們卻認不出他是誰。”

宮晏晏忽而有一種直覺,道:“我這大俠癮可還沒過幾個月。”

“你的意思是……”程梳塵恍然道,“這人若真認識我們,一定不是你來瓦筐找到我後,才碰上我們的,而是……”

宮晏晏道:“是你結束面壁之前。”

程梳塵沈吟道:“可是,在這之前,我們似乎並沒有見過什麽江湖人士。咱們在一塊兒的時候,甚至根本沒有出過手。”

“那是。”宮晏晏道,“誰有你那麽低調,那麽愛逃。”

她看著程梳塵的頭,鼓起來的包好好笑,她發覺這些探查細節的事還是讓程梳塵多做的好,她做來只覺得乏味極了。

她忍不住偷偷摸了一下,程梳塵的頭中間本來就蠻高的,現在又鼓出來一小塊,簡直像個發髻,之前撞了一下便變成小孩子,再撞一下又變回來,難道這裏是個開關不成?

程梳塵忽道:“暈乎乎……”

宮晏晏觸電般把手縮回來,疊詞?暈乎乎?這不是刀兒的臺詞嗎?她猛然想到,自己的內力越來越強了,難道方才這麽一拍,相當於程梳塵撞一次樹?真的假的?

程梳塵晃了晃腦袋,睜大眼睛望著宮晏晏,道:“姐姐?怎麽到晚上啦。”

“呃……”宮晏晏苦笑道,“時光如流水啊。”

程梳塵道:“那來吧。”

“哈?”宮晏晏已經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來什麽?”

程梳塵紅著臉側過頭去,道:“姐姐,你不要明知故問,你答應了我,要輕些。”

宮晏晏第一次有種自食惡果的感覺,她怎麽可能對心智變成少年的程梳塵做那種事啊?

她咳嗽一聲,道:“不好意思啊刀兒,姐姐白天是騙你的。”

“騙我?”程梳塵眨眨眼睛,道,“難道,程梳塵才是在上面……”

“怎麽可能……他幾乎都不行了。”宮晏晏道,“我是說,白天我說我是男人,是騙你的。我是女孩子啊。”

程梳塵低聲道:“你是不是只是在憐惜我?沒關系的,刀兒心裏已經做好了準備。”

“啊?”宮晏晏的下巴簡直要掉到地上,不,床板上,她說道,“你當時不是很害怕我嗎?怎麽現在在心裏做好準備了?”

“是啊。而且,我明明只喜歡女孩子。”程梳塵的頭垂得更低,鼓足勇氣繼續說下去,“可是,可是……我的一切都在告訴我,你不一樣呀……”

他將宮晏晏的手拉到自己心口,跳得很快。宮晏晏看著程梳塵,齒白肌瑩的臉上有飛霞,飛霞不是兩抹,是仿若潑上的,潑得到處都是。潔白的地方像雲,飛霞潑過來才顯出太陽,秋水共長天一色,落霞與孤鶩齊飛。

他的神色雖柔美易碎,可是骨子卻是極倔強而驕傲的。清澈淡雅得像書法一樣的眼眸,書香四溢,卻含著劍一般的鋒芒,其實是鋒銳而有棱角的,能撐得起太多東西,更令人想要垂憐。

宮晏晏沈默了,她絕對不是程梳塵那樣的“正人君子”。

……

可她也絕不願乘人之危!她擔得起一個俠字。

反正都是程梳塵,她將程梳塵的指尖拖到自己脖子之下,正色道:“我說了是騙小孩的。我是女孩子。”

程梳塵一下將手收回來,良久,良久,神色居然越來越難過,越來越悵然,道:“我還以為你是個好人。實非良人,是個騙子。”

“……這,我是騙了你,那你到底要怎樣?”宮晏晏一時無言,程梳塵雖然以騙壞人為主,騙的人可比她多多了,可如今她竟成了他面前的騙子,“小孩子”真是能折騰人……

程梳塵道:“我之前都把程梳塵的心裏話告訴你了,除非,你也給我講講,你為什麽喜歡他?”

這好像不算太難……宮晏晏看著程梳塵,下意識道:“那你必須乖乖睡覺。”

程梳塵乖巧地點點頭。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從來沒想過。”宮晏晏道,“我仿佛早就喜歡他似的。非要說的話,他很厲害啊。”

程梳塵道:“真的厲害嗎?他現在不是有病嗎?”

宮晏晏道:“當然厲害啊。以前他們都說他是最像連大英雄的人,說武林下一個十年,是他的十年呢。一時風光無二啊。”

她又想了想,道:“他的模樣也是我喜歡的。”

程梳塵道:“那若假如他生得沒那麽漂亮,你還喜歡他嗎?”

“喜歡啊。”宮晏晏道,“我喜歡的是這個人,又不只是一身軀殼。他很聰明,性格也對我胃口……”

程梳塵感嘆道:“那你們真是天作之合啊。”

“那當然。等等……”宮晏晏盯著程梳塵的眼睛,“你用了個什麽詞?”

程梳塵脫口道:“天作之合啊……”

宮晏晏突然以手做劍,直逼程梳塵咽喉,使的是萬劍山莊的煙霞點染劍!

程梳塵下意識已接了宮晏晏三招,猛然收手,臉越來越紅,紅得像七枚番茄爆炸了,尷尬地笑笑:“大小姐怎麽越來越聰明了?呃……”

“你小時候念書晚,哪裏有這種文縐縐的話?你這次居然裝小孩來騙我?”宮晏晏停手,忍不住叫道,“你居然好意思裝刀兒?居然好意思勾引我?你這麽‘規矩’,居然做得出這種事?”

程梳塵又變得不好意思,捂住臉道:“因為這次是在扮啊,就,就沒有那麽不好意思……”

從來沒臉紅過的宮晏晏居然也臉紅了,道:“你……你居然引誘我,讓我讚了你這麽多句?”

程梳塵委屈道:“誰叫你老是亂摸我……我的頭本來就已經很痛了。何況天下哪有那麽巧的事?我頭上又沒有個開關,之前撞樹、撞墻,已經夠巧了,你怎麽還亂動呢,萬一,萬一我又變小了,還變不回來……”

“好。”宮晏晏抱肩道,“我騙你一次,你騙我一次,正好一筆勾銷。”

程梳塵喜道:“好主意。”

宮晏晏道:“但你勾引我,不能就這麽算了。”

她朝行囊的方向起身。

行囊?程梳塵忽而想到了在長安的時候,她買過個什麽東西,他抱住宮晏晏的腿,道:“不要啊老宮!”

宮晏晏道:“不是你勾引我的嗎?”

程梳塵道:“可你怎忍心對一個病人……”

“哎呀,我的記性不太好。”宮晏晏道,“只有這個病人親口把他最介意的病癥告訴我,我才能想起來。”

“……”程梳塵咬牙道,“我不行!”

宮晏晏攤手道:“那好吧,這樣好像太侮辱你了,我就不拿這個了。”

程梳塵長長呼出一口氣,可他對細節果然還是十分敏感,道:“你就不拿這個?你還有別的?”

宮晏晏道:“我是練劍的。”

程梳塵道:“我知道。”

宮晏晏驕傲道:“劍練得好的人,手指都非常有力。”

程梳塵忙道:“別別別,別臟了你的手。”

宮晏晏道:“我可以去打水。洗幹凈就好了。”

“不行……”程梳塵盯著宮晏晏,道,“你快說個條件。”

宮晏晏道:“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不是你聽我的。”程梳塵道,“是我求你……”

他終於想到一個理由,道:“咱們還沒辦婚事,不能逾禮。”

宮晏晏嘆道:“好吧。那你這個‘天才兒童’得給我當抱枕,而且這次一動不能動。”

程梳塵真的一宿未動,他忍住了三次頭癢,七次想翻身,十二次想打哈欠。

好在今日實在乏了,他倒很快睡著了,而且睡得很“沈”,不但沈,而且沈。

宮晏晏從來沒這麽舒坦過,程梳塵真的有這麽軟?比她家的被子還軟!

只可惜,一大清早,她就被一種聲音吵醒了。

一種極刺耳,極可怕的聲音。

救命聲!

忽遠忽近,忽大忽小,淒厲而可怖的救命聲!

她立時起身提劍……

【作者有話說】

清早詭異的聲音與昨夜枯先生的話語對上了,小樓裏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東西?[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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