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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餓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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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餓死鬼

勝三非要推銷某一種玉器……!

宮晏晏的汗這次真的流了下來。

大胡子居然不是鬼三。

一樣的胡子、一樣的笑聲, 可他偏偏不是鬼三。

大胡子大笑道:“我叫勝三,大小姐卻將我做鬼後的名字都想出來了?我若做鬼,是倀鬼還是厲鬼?”

宮晏晏本絕對不願意相信這樣的事情, 可現在她怎麽能不信?

勝三看著自己的胸膛,道:“原來大小姐也明白了一件事。”

宮晏晏皺眉道:“我明白了什麽事?”

勝三笑道:“只有像我這樣的男人, 才是真正的男人。有些小白臉,一看就不行。”

程梳塵怒道:“你說誰不行?”

宮晏晏奇道:“你好像很少這麽生氣。”

勝三也奇道:“怪了,怪了。我光說有些小白臉不行, 又沒說你,你這麽激動幹嘛?”

他捋著大胡子, 道:“也難怪, 看我的胡子,如此之長, 油光發亮。你面色慘白,只有胡渣些許。不是體虛,又是什麽?”

程梳塵拉住宮晏晏就要走:“大小姐,此人滿口胡說, 咱們走。”

勝三哈哈笑道:“慢著,你們還走不了。”

程梳塵氣極反笑:“腿長在我身上, 我為什麽不能走?”

宮晏晏也覺得有些好笑, 她好像從未見過程梳塵這樣一面。

勝三攤手道:“這位宮女俠砍壞了我的衣服,難道就這樣走了?”

程梳塵冷靜下來, 道:“賠便賠你, 多少錢?”

勝三道:“這衣服是我老母親手織的,一片心意, 千金難買, 你可賠不起。”

程梳塵道:“那你想怎麽樣?”

勝三道:“倒也不難, 我本來就是做買賣的,你們若肯買我一件玉器,這事兒就算了。”

程梳塵叫道:“要我買你這坐地起價的玉器?”

“我倒無所謂。”勝三搖搖頭,“我就是個做小生意的。可宮大小姐是萬劍山莊的大小姐,我若是喊叫起來,究竟是誰丟臉?”

宮晏晏覺得更好笑了,老狐貍竟被一個做小買賣的堵得啞口無言,她咳嗽一聲,道:“不打緊,我買一件便是了。你可有推薦?”

勝三沈吟半晌,道:“我倒真有一件兒壓箱底的玉器,平常我從來不拿出來,因為一般人,其實用不上這玩藝兒。可看你真看上了程大俠,若真的拜堂成親,可備不時之需。”

“一般人用不上?”程梳塵變色道,“你說的玉器難道是……”

勝三拿出了一個長長的錦盒,略開了一條縫。

程梳塵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道:“大小姐,他胡說八道!不能買啊!”

宮晏晏本不知道這是個什麽東西,她從未見過這種東西,可看了程梳塵的臉色,又想起看過的話本,恍然道:“好。以備不時之需。”

十成功力的太虛步!

程梳塵居然一溜煙跑了。

宮晏晏眨眨眼,道:“他怎麽跑了?”

勝三道:“這你就更該買了,他若不是心虛,又為什麽要跑?”

宮晏晏點點頭,鄭重道:“包起來。”

太白藥房的藥也得包起來。

這還不到正午,藥房內便擠滿了人,無數的藥被包了起來。

程梳塵緩緩走進來,客人實在太多,他只能先等,隨便看看藥材吧。

一個皓首老者奇道:“你這般年輕,怎麽在看這些藥材?”

程梳塵頓了頓,道:“老先生是此處常客?”

皓首老者哈哈道:“當然是常客,你放心吧,此地藥材,正得很!風寒、發燒,疑難雜癥,一看便好!”

程梳塵故作扭捏,道:“我家娘子嫌我……”

皓首老者笑道:“你這小朋友,倒是可愛。這有什麽打緊!抓把藥便好了!”

程梳塵低聲道:“老先生,你既是常客,可知道這藥房的後院?我聽人家說,這後院裏種的才是真正的好藥材哩!”

“哦?”皓首老者也低聲道,“說來也巧,這小醫仙,從來不許人家到她那後院去!我是守規矩的啊。可是有一天夜裏,我來急診,看藥房裏無人,便去後院看了一眼,真見到她在鋤地挖坑哩!可是沒見到花草。她真種了藥材?”

“真的鋤地挖坑呀?”程梳塵微笑道,“我也是道聽途說罷了。”

皓首老者拿了藥便走了,走前不忘拍拍程梳塵的肩膀:“加油,小朋友,這沒什麽大不了的,開點藥。”

程梳塵只是微笑。

店裏的人越來越少,餘軌一招呼程梳塵過來,道:“你竟來了。”

程梳塵點點頭,道:“我來了。”

餘軌一托著下巴,道:“你怎麽把那小姑娘甩開了?你不是靠她吃飯的嘛?真是好笑,好玩。”

程梳塵道:“我想著仙醫前輩恐怕不想太多人知道你的身份。我更不想讓老宮卷進這件事兒來,便找了個合理的時機。”

餘軌一變色道:“你叫我什麽?”

程梳塵長嘆道:“我竟又猜對了。”

餘軌一將藥房大門緊閉,拉下簾子,歪著腦袋道:“你這家夥,當真奇怪,為什麽叫我前輩?我可是個比你小得多的小女孩。”

“仙醫、鬼醫、人醫,師出同門……”程梳塵道,“你說餘不是愚蠢的愚,軌不是鬼怪的鬼,一不是醫生的醫。怎麽就這麽巧,好像偏偏是在罵鬼醫一樣?一眼便看出我的毛病,一眼便看出鬼醫開的藥引,一口將鬼醫開的藥方定為下策,你若不是跟二師弟不合的仙醫,我倒真想不出還有誰。”

餘軌一道:“可是你難道沒有聽說,仙醫早就仙逝?”

程梳塵搖搖頭,正色道:“仙醫本就與人醫、鬼醫不同,行蹤虛無縹緲,有人說高、有人說矮、有人說老、有人說少、有人說男、有人說女。有人說死,當然也可以有人說活。”

餘軌一哈哈笑道:“你倒真會胡說。我一個小孩子,倒成了人醫與鬼醫的大師姐了。”

程梳塵凝視著餘軌一,行禮道:“我的雜癥如何治,還請仙醫明示。我一定不會把你其實是仙醫,是在想辦法返老還童、青春永駐的事情說出去。”

餘軌一冷冷道:“你居然敢威脅我?”

“不敢。前輩在此坐診,價格公道,藥到病除,其實是長安之福。”程梳塵道,“無論前輩告不告訴我,我都不會跟別人講。這是前輩的私事,一旦洩露,後果不堪設想。否則,我也不會將老宮支開。”

餘軌一長嘆道:“你倒很有私德,無怪他們說,武林這一個十年,本是你的十年。我倒想問問你,你為了救莫有涯,與正道七大派為敵,失了名氣,埋劍面壁,一蹶不振,你後不後悔?你現在年歲漸長,錯過了這個十年,可能就永遠錯過了。”

“我不後悔。”程梳塵斬釘截鐵,“武林中人,義字當先。”

餘軌一凝視著程梳塵:“你真信情義?”

“信。”程梳塵的目光堅毅,“我信。”

餘軌一坐到櫃臺上,晃著繡花鞋低聲喃喃道:“如果那個笨蛋也信便好了。”

程梳塵一怔,餘軌一已正色道:“治你怪病的法子,我那天就毫無保留。話早就說明白了,你這麽聰明,一定有想明白的一天。”

“好。多謝前輩。”程梳塵道,“我還有一事想問,玉衡公子常常來買返魂草?”

餘軌一點點頭,道:“一個多月來,返魂草都被他買光了。”

她跳下來,從窗戶往外看,道:“你還不去尋你的老宮麽?她正找你呢。呵,在這年頭,竟還有男人甘心伏在女人裙下的。”

程梳塵拱手拜別,道:“我立馬去尋,前輩對我沒有保留,我也贈前輩一句話。”

餘軌一楞了楞,道:“什麽?”

“別跟鄙狐合作了。”程梳塵推門而出,“我必破鬼手。”

宮晏晏正在觀星樓門口轉來轉去,看到程梳塵,急忙奔過來抱緊他。

兩人一齊說了一句:“對不起。”

宮晏晏奇道:“原來咱們都有歉意。”

“我更該道歉!”程梳塵道,“我不辭而別,還沒說去哪兒。我只是……有件事必須要做,又不太方便讓你參與。”

宮晏晏道:“我還以為,我大庭廣眾之下買那種東西,讓你……讓你難堪了。”

“不難堪,不難堪。若是心裏有鬼,那才覺得難堪。”程梳塵道,“你買了,只是不時之需嘛。”

宮晏晏喜道:“你能這麽想,真是太好了。”

她一擡頭,看到太白藥房的招牌,想到程梳塵剛從太白藥房出來,道:“等等……你去藥房做一件必須做的事,還不方便讓我看到……你難道去買那種藥了?”

程梳塵的臉這下控制不住地紅了,真是百口莫辯!他為什麽要說那麽一句話?這下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宮晏晏叉腰,又略微踮腳,摸摸程梳塵的頭,嘆道:“你不要太敏感了啊。我又不喜歡那大胡子,他以貌取人,我肯定不會放在心上,你又何必因為幾句話去買藥?你就是真不行,我也不會不要你啊。”

程梳塵不解釋了。

他發現這事兒根本解釋不清了。

索性不解釋了,反正他的信條就是,宮晏晏要怎麽樣,他就怎麽樣。宮晏晏怎麽說,他就怎麽聽。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他看著觀星樓的側門,急道:“劉填海呢?怎麽不見了?”

觀星樓內突然傳來一聲尖叫:“大老板,那乞丐死在雅間裏了!”

宮晏晏和程梳塵對視一眼,沖進觀星樓,雅間之內,劉填海雙目死魚般凸出,顯然是不活了,嘴中塞滿了滿溢的白飯魚肉,看起來竟是活活噎死的!

陸連營急匆匆奔過來,道:“這乞丐,竟噎死了?唉,我看他便奇怪,為何要點那麽多菜?難道是突然偷到一大筆錢財,卻不小心噎死了自己?”

【作者有話說】

[可憐]劉填海竟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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