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老人與狐

關燈
第22章 老人與狐

宮女俠好像被人越描越黑了……

他看著桌上的飯, 又指著被宮晏晏打扮得很漂亮的程梳塵道:“哈哈哈,好啊。當年我就看你陰氣重,現在竟做了鴨, 真是令人笑掉大牙。”

程梳塵無奈道:“那也總比你們吃不上飯好一些些吧……你們雖搶貨無數,可也不算罪不可赦, 奉勸你們一句,別惹她哦。”

張平天將披風一脫,只見他的右臂竟已被齊根斬去, 左臂卻肌肉飽滿,臂圍驚人, 一看就是一等一的高手。

他獰笑道:“老東西當年斷我一臂, 今天可憐你淪為男娼,我也不取你性命, 斬你一臂!”

原就不多的幾位散客,見到這劍拔弩張的樣子,不由得都從側門跑了。

宮晏晏站起來,道:“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不然,小心兩條胳膊都沒了。”

張平天哈哈大笑, 道:“小丫頭片子, 太年輕了。程梳塵比你大好多吧?你何苦找個這麽老的!讓他給你講講,我們當年有多威風!”

程梳塵苦笑道:“當年鬼哭三盜專劫官府大單, 掠去白銀黃金無數, 聲名之大,已可與今天天地門任一舵主並肩, 只可惜遇到了我師父。”

“怕什麽, 當年是當年, 今天是今天。”宮晏晏手握長劍,已欲發作。

突然,高老者長嘆了一聲:“聒噪。”

矮老者點點頭,手上微微一動。

張平天突然慘叫一聲,仰天倒地,血流不止,關移山大驚失色,只見張平天眉心被一枚象棋棋子嵌入,竟已經斷了氣!

他眼眶眥裂,怒道:“何方小人,竟只會偷襲嗎!程梳塵,你卑鄙無恥!”

陸連營聽見聲音,帶著兩個手下從大廳趕了過來,見到有人死在地上,也是大驚,道:“怎麽回事?”

關移山見到人來,一跺腳,也沒法帶上二哥的屍首了,只得穿窗跑了。

宮晏晏還沒回過神來,道:“這二人無禮於我們,還揚言要殺了程梳塵。但是……”

陸連營奔過去看了看死者,一看,是強盜模樣,一道刀疤,還斷了一臂,心下暗喜,長籲了一口氣,道:“這兩人實在可惡,竟無禮於兩位貴客,宮大小姐,殺得好!為民除害!”

宮晏晏忍不住道:“不,不是我殺的。”

“對!”陸連營道,“哎喲,你瞧我這嘴。不是宮女俠殺的,是他自己撞到宮女俠劍上的!”

宮晏晏道:“我可連劍都沒拔出來呀!”

陸連營道:“哎喲,宮女俠仁義,宮女俠說得對,他是跌死的!失足跌死的,不然額頭怎這麽多血呢?”

宮晏晏急道:“明明是方才下棋的兩個老頭,須發皆白,卻滿臉紅光,一個人甩了一枚棋子……”

陸連營怔住,低聲問兩個手下,道:“今天有老頭子來內廳?”

兩個手下怕極了,不住搖頭,道:“絕對沒有,絕對沒有!”

“住口!”陸連營道,“宮女俠說有就是有!是兩個,嗯……仙人?仙人下凡,為民除害,你們都記住了沒有?”

兩個手下顫抖著點頭,道:“大老板,都記住了,都記住了……”

宮晏晏哭笑不得,道:“你們看那人額頭上的棋子便知道了呀。”

她轉身,看向身後,道:“而且那倆老頭子明明在我們後面下棋……”

她突然變色。

他們身後明明一桌都沒有,哪裏有什麽老頭,哪裏有什麽棋盤?

她的冷汗濕透了衣襟。

兩個手下檢查傷口,顫聲道:“大老板,沒有棋子,什麽都沒有……”

“大膽!”陸連營道,“你們瞎了眼嗎?你們為什麽放這麽危險的人進來?養你們有什麽用?”

他又看向宮晏晏,道:“宮女俠,你說吧,要不要挖了他們的眼睛?”

宮晏晏忍不住道:“別別別,他們有什麽過錯?饒了他們。”

她掏出兩串銅錢,拋出去道:“你們辛苦,嚇得不輕吧,給你們。”

兩個手下接住錢,看向陸連營,道:“老板……”

陸連營道:“宮女俠菩薩心腸,給你們,你們就收著,還不謝恩?”

兩個手下不住叩首,道:“多謝宮女俠,宮女俠菩薩心腸,我們看得清楚,這人,是被仙人用棋子打死的!”

宮晏晏更是哭笑不得,怎麽感覺自己被越描越黑了?

陸連營拱手,微笑道:“宮女俠,這些事,我們馬上處理幹凈,您的菜,給您重新上一份兒。就是有一件事兒,您千萬別去大廳,大廳今天人實在太多,我怕又有那樣的奸人,您在這兒就好。”

宮晏晏點點頭,也沒什麽別的話可說。

陸老板和兩個手下把這裏打掃得幹幹凈凈,宮晏晏忍不住道:“這也太怪了!難道此事就這樣過去了?”

程梳塵嘆道:“這陸老板,不是個簡單的生意人。”

“怎能就這樣算了?”宮晏晏皺眉道,“那這飯,我們還能吃麽?我們還能住在這兒麽?”

“這倒無妨。”程梳塵道,“他既已知道你的家世,還對你畢恭畢敬,想來不會對我們不利。我們若現在走了,反倒令他見疑。”

宮晏晏點點頭,道:“方才那兩個下棋的老者,好像在我們剛進城時,便在城門口吟詩作對。對了,你方才看到了嗎?他們是怎麽離開的?”

程梳塵沈吟道:“他們不但輕功奇高,內力奇高,看來還精通江湖奇術,這似乎是一種遁術。以方才那一招來看,他們的武功似乎更在天地門舵主之上。”

“為什麽我自己走的時候,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怪事兒?”宮晏晏耳語道,“他們總不會是來抓你的吧?”

“啊哈哈……”程梳塵臉紅道,“怎麽可能呢。我可能就是這種體質吧,哈哈……”

“我也覺得,怎麽可能呢。”宮晏晏笑道,“不過嚇唬嚇唬你。”

菜又上齊了,雖是美味佳肴,宮晏晏卻覺得有些食之無味,倒是大廳那邊不斷傳來琴聲悠揚,叫好之聲不絕。

“誒。”宮晏晏拽住程梳塵。

“唔,怎麽了。”程梳塵看起來很認真地在補充營養。

“你想不想去看看大廳裏面?”宮晏晏挑眉,湊到程梳塵耳根子上。

“你剛才不是答應陸連營,不去大廳裏面嘛。”程梳塵停筷。

“不去裏面,也能看呀。”宮晏晏站起來,雙手搭在程梳塵肩膀上,笑道,“你說,咱們從側門出去,再轉到正門門口,不就能看了嘛。”

所以,程梳塵還沒回答就已經被宮晏晏推出了側門。

宮晏晏推著程梳塵出門,卻發現程梳塵突然頓了一頓,她倒沒停,撞在程梳塵背上,才看到路對面竟有一個烏鴉一般的女子。

程梳塵一怔,黑鬥笠,黑長衫,黑劍鞘,竟是蘇慢。

蘇慢見到程梳塵也是一怔,拱手喜道:“竟能在這遇到程兄。”

“你認識的人還真不少啊。”宮晏晏奇道,“她是誰?”

程梳塵低聲道:“她是芻絲會的增長使,蘇慢。”

芻絲會!

連冰靈的飛刀又在腦中浮現,宮晏晏的手不禁緊緊握在了劍柄上。

她不會讓同樣的事情發生兩次。

從來不會!

誰知蘇慢竟行禮道:“這位想必就是宮大小姐了?”

“實在抱歉,連冰靈的事兒,我都聽說了。我入會晚,與她未曾見過幾次,不知她竟是如此之人。這是她自己的主意,與芻絲會、與會主完全無關。”蘇慢目光誠懇,接著長嘆道,“我們芻絲會一向替天行道,為百姓民生考慮,從不濫殺無辜。她此舉,實在,唉,太過不該。可憐可恨。”

宮晏晏移開握劍的手,頗有遲疑,她相信這蘇慢與連冰靈不同,可滿口說著什麽替天行道的話,又讓她想到連冰靈的虛偽。

程梳塵拱手道:“聽連冰靈手下的話,她的確無視了你們會主的意思,殺張滄浪和彭飛蓬,確實是她自己的主意。只是,不知增長使在此地……”

“唉,別提了!”蘇慢又嘆道,“我本來是奉了會主之命,來此地鏟除天地門餘孽,鄙狐的。誰知現在得即刻動身去野安,收拾連冰靈的爛攤子。”

“鄙狐?”宮晏晏不禁皺眉道,“怎會有人在自己的外號中加入‘鄙’這個字的?”

她看向程梳塵,道:“何況,不都說狐貍很聰明嘛?這個‘鄙’,難道是卑鄙的意思?”

“你……你別盯著我看呀。”程梳塵流汗道,“我可不是老狐貍。”

“這就是你自己最愛說的‘欲蓋彌彰’。你就是程老狐貍。”宮晏晏道。

蘇慢捂嘴笑道:“這‘鄙狐’啊,不是說他卑鄙。而是說,他是個鄙陋之人,一旦聽聞風雅之事,便止不住地想要嘔吐。非得把那些,琴師舞者,痛扁一頓,才稱心滿意。”

宮晏晏忍不住道:“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實在太無道理。”

蘇慢抱肩道:“江湖光怪陸離,世上人千奇百怪,習慣就好。”

程梳塵道:“卻不知蘇聖使為何偏偏站在這觀星樓對面不動?”

“哈哈。”蘇慢攤手道,“程兄還是如此敏銳。我本來是想在臨走之前,試試這長安的三大享受的。”

程梳塵道:“不知這三大享受,究竟是哪三大享受?我一年前還來過長安,怎麽從未聽說?”

“你們剛從觀星樓出來,還不知道呀。”蘇慢伸了個懶腰,“這第一大享受,就是觀星樓的好酒好菜,我可沒有宮大小姐這樣的人喜歡,自然不舍得去吃了。這第二享受,就是聽玉衡公子白醉玉的琴聲。”

“喲。”宮晏晏道,“我方才在內廳,好像就聽到陣陣琴聲悠揚,不似人間所有。”

“就是嘍。”蘇慢道,“他今晚在大廳鼓琴。我本也想去湊湊熱鬧的,誰知聽他彈琴,還非得預約才成。今晚的客人,早就滿咯!”

【作者有話說】

[眼鏡][可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