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饑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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饑荒

沒多久,張妙白回來了。

她來到床前,把提著的包裹放到桌上。

張妙白打開包裹,從裏面倒出了些兒玩意,這些都是她和李璐一起買的。

李璐看見了,從床上坐起來,來到她身邊,“我來整理吧,你先去簡單清洗一下,天很晚了。”

“好吧。”張妙白站起來,解釋道,“我也沒想到…她們會回來這麽遲,要不然我們早回來了。”

從東西裏選出自己買的,李璐把它們放到一邊,“好不容易回家一次,誰都想多待一會兒。”

張妙白半響沒說話,好久了才說,“我去洗洗。”

房間裏,有個用簾子搭起來的簡單空間,那邊放著臉盆和水桶,平時是清洗的地方。

過了一會兒,李璐把倆人的東西放好。她看張妙白還沒有出來,於是就問:“妙白,你好了嗎?”

“等一會!”張妙白的聲音傳來,“我這就出來。”

張妙白穿好衣服,掀開簾子走了出來。

她眼睛紅紅的,李璐向前走去,疑惑地問,“怎麽了這是?”

張妙白:“…沒什麽,李璐。”

李璐望著她臉色蒼白的樣子,這怎麽像是沒事?

她拉住了張妙白的手,什麽都沒說,卻也什麽都說了。

張妙白實在還是忍不住,哽咽道:“我有點擔心。外面的饑荒很嚴重,剛才送東西時,姐姐們和我講,她們的小妹沒了……”

“燕都都這樣了,別的地方會怎麽樣,我不敢想……我爹娘和小弟,也不知道會如何……”

看到那些大街上坐著的人時,張妙白告訴自己不要多想。

可和姐姐們告別,臨走時她們告訴張妙白的話,卻讓她不能不想了。

她現在都記得那倆人的話。

“你看起來和小妹一樣大,錢就給你了,買什麽都行。”

“現下,百姓的日子不好過。要不是在蘇府裏有一份差事,可能我們也餓死了……”

張妙白和李璐一直都在蘇府裏,對外面的事接觸不多,很多事情不了解。

她們在蘇府照常工作喝和活,外面的很多地方卻連難吃飽都是奢望了。

李璐抱住張妙白,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句話。

今天的那些事,李璐多少明白點。物件上漲可能有很多種原因,饑荒就是其中一種。

她曾經很高興自己能記住這些知識點…可當書上的文字變成真實的現實後,李璐就後悔了。

李璐明白張妙白的痛苦,家人在外面不知生死,自己卻什麽都做不了。

“妙白……”

張妙白拍了拍李璐的肩膀,擡起頭來擦了擦臉。

李璐望著她,覺得很心疼。

————

宴會結束時,齊星還沒有醒,蘇捷只能先送他回家。

江濮存留下來收拾後續,蘇捷和蘇捷帶上齊星坐上馬車。

“這麽能睡啊?”蘇意看著呼呼大睡的齊星,“還不醒?”

“喝醉的人會睡得很深,否則,睡醒了不好受。”蘇捷講。

不一會兒,馬車到了齊家。蘇意扶著齊星,把人送到門口。

門房瞇著眼開了門,蘇意常常來找起齊星玩,齊家的人都認識他。

叫幾個小廝把齊星擡回房間,蘇意正打算離開,一道聲音把他叫住了。

“你是蘇意?”齊歡站在不遠處,幾個丫鬟站在她身邊,她說:“這麽晚了,找我哥嗎?”

“齊姑娘好。”蘇意行禮,“齊星喝醉了,我送他回來。”他是知道齊歡的,之前和蘇琦之常常在一起玩。

“我就說啊,今天沒見到他人呢,敢情就不在家!”齊歡講,“幸好我爹沒起來,要不要可要挨一頓罵了。”

“人既送到,我就先走了。”蘇意有點困,想快點回去。

“等一下!”齊歡向前走去,“……你大姐現在在哪?”

她和蘇琦之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好,燕都貴女在交友這方面是有自己考量的。蘇琦之也不是只和齊歡關系好,她和誰關系都好。

只是,出事後,大家就沒怎麽和她聯系了。

齊歡也是這樣做的,和其他人一樣。可最後,卻還是忍不住想問問。

“她回南方老家了。”蘇意回答。

“這樣啊……”齊歡講。蘇琦之的事,她也聽了一些,和蘇意講得一樣。

蘇意再次告別,這次,齊歡沒有再留他。

蘇意坐上馬車,馬夫駕車離去。

夜裏,馬車平穩地行駛,蘇捷望向窗外,大街上零零散散坐著一些人。

有人看到馬車,掙紮著想要上前。馬夫看見,揮動鞭子,人不見了蹤影。

蘇捷放下了簾子。

蘇意靠在墻上,閉上眼睛,模模糊糊地打著瞌睡。

他還沒和周公玩多久,馬車猛地停下,蘇意驚醒了。

“哥!我們…到了?”蘇意有點迷糊。

“嗯。”蘇捷率先下車離去,“快回屋裏,天黑了。”

“好。”蘇意打了打哈欠,從車上下來。

回到房間,蘇意讓人打了水,然後控制不住疲憊的雙眼,倒到床上睡著了。

他和蘇捷下午就去了,原本就想露個面,吃點東西就回去。

誰知道,齊星叫了這麽多人!這些人又大都是看蘇捷在這裏才來的,於是,就不好回去了。

人一多,事就多了。齊星這個東道主喝醉了,蘇捷他們怎麽也要招待一下。

這一招待,就招待了好久。

等大家玩累了,時間已然深夜。

蘇捷坐到椅子前,回想起剛才看到的場景,不由得嘆了口氣。

去年朝廷就派人賑災了。一年過去,饑荒反而更加嚴重。個中原因,蘇捷幾乎可以不用細想,就能猜到。

這一年來,他關註了氣候。和去年相比,今年的雨水還可以,官府也在鼓勵耕作,老百姓沒理由種不好地。

天災沒有,那就是人禍了。

想到這,蘇捷扶了扶額。

即便早就知道官場是非難辨,可管事的那些人們像個沒事人一樣,任憑百姓逃荒而不行動,還是驚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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