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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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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璐沒想到蘇捷會這樣講,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蘇捷也不在意李璐的反應,他繼續道;“你和大姐都是一樣的,都是一個世界的人,對嗎?”

李璐回憶起過往,不由笑道:“是。”

在那裏,人人都可以讀書。一天之內可以從南到北欣賞綠草和白雪,足不出戶就可以和天涯海角的朋友見面。

那裏是李璐真正的家。

“當我還小的時候,大姐就常常表現出驚人的見解。與之交談,往往會讓我感到不同尋常的觀念,所以我慢慢知道了很多事情。”

“大姐的事……我不原本以為可以幫點忙,結果卻什麽都幫不了。”蘇捷遺憾道,“不過幸好,她給自己走出了一條路。”

你能幫什麽呢,李璐想。你又不是二皇子,又不是皇帝,你只是一個大少爺,能幹什麽呢。

哦,李璐悲催地發現,自己還是個奴婢呢,更什麽都幹不了。

李璐想著想著,不由得笑出了聲,“哈哈沒錯啊,什麽都幹不了。”

蘇捷聽到李璐的笑也笑了,只是那笑怎麽看怎麽勉強,他說:“返家路上,我見到了許多流離失所的人。有些地方流民四起,很多人為了尋求活路,不得不離開家鄉。”

蘇捷好似想到了什麽,攥了攥手,道:“朝廷對此關註不多……賑災糧也被層層剝削。”

李璐默默地聽著。

“我問老師,老師講,人個有命,富貴在天。”蘇捷道,“很多事一開始就被註定了。”

“真的是這樣嗎?”蘇捷看向李璐,“我不信。”

李璐很驚訝,蘇捷這麽一個土生土長的古代人能有這樣的觀點。

但是……李璐轉而間就明白了,蘇琦之,你為什麽要我在蘇捷這裏了。



那天談話後,蘇捷就經常找李璐聊天。

李璐秉持著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聊就聊吧的態度應對。

幾天下來,李璐發現蘇捷的想法很奇特,至少在這個世界裏是如此。

他的很多觀念受蘇琦之的影響和旁人有很大不同。

這讓李璐覺得真是奇跡。

書房裏,蘇捷寫字,李璐在旁幫他研磨。

秋闈快到了,蘇捷忙了起來,整天都在書房待著。

李璐覺得自己平時沒啥事幹,於是就來幫幫忙,總歸不能白吃人家的飯。

蘇捷練好一幅字,自己看了看又扔了。

拿來一張紙,想了想,他又放下了。

李璐看他,想了想最近聽到的聲音,她道:“蘇少爺,有些事不用講,我們知道就好了。”

蘇捷停頓了一下,又拿起筆練了起來。

李璐回想自己早上聽到的話,加快了研磨的速度。

她想,真的是疏忽了啊,身為一個丫鬟天天和相府大少爺走這麽近,誰不講呢。

最初張妙白講暖房丫鬟的時候,她還不把它當回事,那是因為李璐一直覺得那很虛幻,好似不是真的。

就連現在,李璐都覺得自己很迷糊,這三個月發生的一切都是那麽地不真實。

可當蘇琦之離開,蘇捷挑明他知道的,李璐覺得好像沒法把這一切當做虛幻了。

畢竟所有的一切是那麽真實。

李璐看墨研得差不多了,就站在一旁。

但不管什麽講,她望著不知名的某處,現在就這樣吧。



秋闈將近,燕都有考生的家庭都緊張了起來。

有的人拜佛,有的人求神,父母們向神靈寄托期望。

蘇府也忙了起來。

為了保證蘇捷秋闈期間的飲食,蘇夫人更是親自準備。

終於,秋闈到來了。

蘇捷前往了考院,三日後才會出來。

蘇夫人讓人請了佛,考試那幾天在府裏整天拜佛。

李璐沒事幹就在屋裏待著,看看書。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蘇捷從考院出來,蘇夫人高興地讓人準備了一堆美食。

蘇相也罕見地送了東西給蘇捷,蘇捷自小聰明,蘇相很相信他的實力。

不負所望,放榜那天,傳來了蘇捷中榜的消息。

蘇捷對此很平靜,蘇夫人和蘇相則很高興。

當晚,蘇府大擺宴席。

蘇意仰著笑臉,熱情地歡迎每一個來客。

他不愛學習,但不妨礙對此激動。而且因為蘇意學習不好,所以他更是佩服蘇捷。

李璐當晚留在院子裏,沒有去前廳伺候。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蘇捷院裏的人都知道了李璐的特殊。所以,也沒有人講什麽。

李璐自己在屋裏看書,張妙白在她旁邊縫衣服。

因著李璐的緣故,張妙白來了蘇捷院後就輕松了不少,平日裏幹不了什麽,索性縫縫衣服,消磨時間。

她把線頭拔掉,拍了拍衣服,再整理好收了起來,看到李璐還在看書。

張妙白問:“李璐,你怎麽突然這麽愛看書了?書這麽有趣嗎”

“沒趣啊,”李璐最近幫蘇捷研磨,多少也知道了些古代的字,她就拿了幾本書看看,“關鍵也是沒事幹。”

“是啊,我是真沒想過,有一天會這麽閑。”在家裏,張妙白要幫忙做家務,一天到晚都不得閑。在蘇琦之那裏,又要天天幹活,同樣忙得很。可自從來到這裏,張妙白就沒幹過什麽活,讓她一時不知有點不適應,也不知如何是好。

李璐笑了笑,說:“畢竟是暖房丫鬟,半個主子嘛。”

“話雖這麽講,可也不知道有了什麽變化。除了多得了閑。”張妙白一開始還很高興,但時間久了,也就明白了。說是主子,其實還是個奴才。但這樣也還好,對張妙白來講,只要不像逃荒時餓肚子就好,頂多無聊點罷了。

李璐繼續看書,張妙白又講:“李璐,最近府裏傳聞,是真的嗎?”

“不知道呢,你這麽好奇啊?”

張妙白道:“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你得了少爺青睞,以後日子肯定會更好!”

“那你呢?”

張妙白被問住了,過一會才講:“李璐,你真是好會問啊。我……我該幹嘛幹嘛啊。”

一邊李璐聽著話,沒再講什麽,只是這書不知為何越來越看不下了。

最終,李璐還是放下了書,她看向張妙白,“要不要離開?”

張妙白:“李璐……怎麽突然這麽講?”

“反正待在這裏沒事幹,還不如離開。不是嗎?”

“話可不能這麽講!先不講賣身契了,離開了我們怎麽吃飯啊?外面,唉,不比這裏好……”

張妙白顧慮的李璐都也明白,只是人一吃飽就容易想別的。被蘇府束縛的滋味不好受,最初留下是被迫,現下有了空就想離開。

只是,有那麽容易離開嗎?離開了又能去哪呢?

李璐說:“瞧,我就隨便講講嘛。你知道的,人不能吃太飽,一飽了,就容易想點有的無的。”

自從蘇琦之離開後,李璐就越發控制不住自己的念頭。

因著蘇琦之的托付,蘇捷能庇護她們,但蘇捷由蘇相庇護。只是看著蘇琦之被蘇相輕而易舉地舍棄,李璐就總覺得一切都是那麽地岌岌可危。

可是,如今除了這樣,還能怎麽樣?

李璐默默地告訴自己,這已經很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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