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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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最近幾天，蘇府仆人們都感受到了凝重的氣氛，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幹活小心警惕，生怕沖撞了老爺夫人。
那天，李璐昏倒後，蘇小姐被生氣的蘇相打了一頓。隨後蘇相讓人把院子鎖了，也不讓仆人去伺候。
最後還是蘇捷勸說，蘇相才同意留下海香照顧蘇琦之，又找了大夫給蘇琦之看傷。
這些都是李璐醒後張妙白告訴她的。
如今，她倆都在蘇捷的院子裏，蘇捷留下了她們。
李璐醒後感覺和沒醒一樣，要不然，為什麽她覺得如此的不真實？
她摸著自己的頭，坐在床上發呆，一步步地回想那天所發生的事。
剛開始，一切都很正常。
去賞花會，回來後，小姐在屋裏看書，然後就是蘇捷來了。
蘇琦之說讓李璐去蘇捷那裏，後面的一切都像超出了控制，蘇相和蘇夫人突然到來，混亂，哭喊……
一切好像都在一瞬間爆發。
張妙白坐在李璐床邊，她用手撐著腦袋，對李璐講：“你感覺如何？”
李璐回道：“好多了。”
“那就好。”張妙白講，“是蘇少爺叫人給你看的病，多虧了他。”
蘇捷讓人給她看病？李璐感到懷疑，還有，蘇小姐怎麽樣了？
張妙白解答了她的疑問，她講：“蘇小姐今早又傳了大夫，情況看來不是特別好。”
李璐聽到後講不出話來，那天昏迷前蘇小姐的話猶在耳邊。
在蘇琦之面前，李璐一直認為自己就是一個下人，沒什麽出彩的地方。沒想到蘇琦之會讓人把她拉開。雖然鞭子打在身上很疼，但是李璐更看不了蘇琦之被打，哪怕打她的那個人是她父親。
來到蘇琦之院子後，李璐是很累，是不想幹，但她也知道自己算是過得好的了。
李璐在這裏無依無靠，要不是蘇琦之讓她留下來，可能早就餓死在不知名的角落了。
對蘇琦之，李璐是不願看她那樣受苦的。
但眼下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李璐感覺自己頭更疼了，想不通也看不明。
張妙白站了起來：“現下府裏傳遍了，說是蘇小姐和姓姚的男人……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
“李璐，你在蘇小姐身邊，你知道嗎？”張妙白問她。
“我……不知道。”李璐混亂地回答。
張妙白露出了然的表情，然後又講：“哦，對了，蘇少爺講讓你醒後去找他一趟。”
“好，我這就去。”李璐下了床，離開了屋子。
出了屋子，李璐才發現，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蘇少爺在哪。
張妙白跟了上來，擺了擺手，讓李璐跟著她，帶李璐來到了一處地方。
“應該是這裏。”張妙白講，“你先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李璐點了點頭，然後敲了敲門，聽到答覆後才推開門。
這是一間書房，蘇捷就在書桌前坐著，李璐來到他面前跪下行禮，“奴婢見過少爺。”
“嗯。”蘇捷回應，“身體還好嗎”
“回少爺，好多了。 ”李璐回道。
“那就好。”蘇捷講，“大姐把你交給我，你自是留下便好。”
李璐不知道應該說什麽，目前對她來說在哪都一樣。
蘇捷看了她一眼，又講：“我知道你有好多事想問，但目前有些事我也不知道，你想問就且去問大姐吧。”
李璐被蘇捷的敏銳驚到了，她沒想到蘇捷這麽輕易就看了出來。
蘇捷從書桌前起來，來到李璐身邊講：“ 來，我帶你去看看大姐。”
李璐站了起來，倆人走出了書房，門前的張妙白看見蘇捷後趕緊行禮。
蘇捷點了下頭，帶著李璐離開了。
—
李璐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看見這樣的蘇琦之。她躺在床上，微閉著雙眼，消瘦的身體包裹在厚厚的被子裏。
看見她們來了，蘇琦之睜大眼睛講：“來了呀。”
蘇捷上前講：“嗯，大姐今日感覺如何？”
“暫時死不了。”蘇琦之雖然受了傷，但是精神卻不錯，“你就先走吧”
蘇捷點頭，然後離開了。
屋子就剩下了李璐和蘇琦之倆人。
李璐站在蘇琦之不遠處，她低著頭，心中有千言萬語，但是不知從何說起。
蘇琦之慢慢地從床上爬起，李璐上前扶著她，讓她靠在枕頭上。
蘇琦之呼了口氣，“這下舒服了。”
然後，她看著李璐講：“在蘇捷那裏，還好嗎？”
“還好的。”李璐回道。
她想了又想，還是補充了一下，“但是，沒有在小姐這裏好。”
蘇琦之聽到後笑了笑，“是嗎？”
蘇琦之看向屋頂，沈默半響，“想聽我講個故事嗎。”
李璐點頭了點。
蘇琦之道：“從前，有個兔子。它病死了，醒來後，來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
“這個世界很不同，兔子卻很開心，它不想死，於是抓住一切機會活著。”
“一天，兔子媽媽死了，這個唯一對它好的人離開了。”
“兔子開始慢慢長大。”蘇琦之明明是笑著講的，聲音卻充滿了悲傷。
“後來，它遇見了一條狗，狗讓小兔子覺得自己在活著。兔子想和狗在一起，但…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兔子和狗在一起過。”
“兔子無可奈何，好久沒有和小狗見面。後來，兔子爸爸要把她和兔子王子放在一起。兔子覺得受不了了。”
李璐在蘇琦之講到半路就楞住了，她不可置信地望著蘇琦之，嘴唇發抖，一個呼之欲出的想法出現在心中。
蘇琦之停頓片刻，繼續講：“然後有一天，她又看見了一個新的兔子。”
“和她一樣的兔子，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兔子。”蘇琦之苦笑不得。
李璐張了張嘴，她感覺有什麽流了下來，伸手一抹，是眼淚。
“不要哭好嗎？”蘇琦之講，“你哭，我也想哭。
李璐忍不住上前抱住她，哽咽道：“我不哭，我們都不哭。”
李璐：“小姐，那你是怎麽知道我……？”
蘇琦之笑著看她，沒講話。
李璐看著蘇琦之的眼睛，裏面摻雜了很多東西，但是現在的她不明白哪些都是什麽。
蘇琦之緊緊地抱著李璐，說：“我真的很高興能見到你。”
李璐拍著蘇琦之的背，回應：“我也是，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現在。”
李璐擦了擦眼淚，她道：“我們可以等一等，等我們搞清楚為什麽，我們一起回家。”
“我等不下去了。”蘇琦之搖頭。
“擁有重活一次的機會是多麽的幸運，更何況，我還遇見了喜歡的人。”
“可是，就算喜歡又如何，我曾問過他會不會娶妾，他說會。”
蘇琦之苦笑：“這對他來說理所應當，但是對我是不可能接受。”
李璐可以想象的到，在一個陌生的世界裏，能遇見喜歡的人有多難，但是雙方不同的價值觀念又讓這份感情沒法維持下去。
蘇琦之道：“維持著所謂蘇家貴女的風範，嫁給不喜歡自己的人。口口聲聲說著對我多麽好的父親，卻把我的後半生賣給了別人。所有的一切看起來是多麽美好，但是這些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我明白……所以，你做了這些對嗎”李璐問。
她們都心知肚明，李璐問的就是那天的事。
“我原本沒那麽想。”蘇琦之說，“但是蘇捷來找我，說二皇子知道了。”
“然後我就明白了，一切都完了。”
所以那天，蘇琦之才會那麽講。因為她知道自己沒有價值了，二皇子留不了她，蘇家多半也留不了她。
那天的事，是多年來積壓的結果。蘇琦之清楚地明白，那時不講，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我讓你去蘇捷那裏，是不想你受我牽連。我與二皇子的婚約一旦不成，以蘇家的做派，你們也活不了。”
李璐終於明白了，她們這些以準備婚約為由而買進的丫鬟，婚約沒了，她們在蘇府也就沒有容身之處。
蘇相為了維持臉面，對她們這些丫鬟指不定會幹什麽。
蘇琦之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來保住她們。
李璐真心實意地說：“小姐，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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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幾天，蘇府仆人們都感受到了凝重的氣氛，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幹活小心警惕，生怕沖撞了老爺夫人。
那天，李璐昏倒後，蘇小姐被生氣的蘇相打了一頓。隨後蘇相讓人把院子鎖了，也不讓仆人去伺候。
最後還是蘇捷勸說，蘇相才同意留下海香照顧蘇琦之，又找了大夫給蘇琦之看傷。
這些都是李璐醒後張妙白告訴她的。
如今，她倆都在蘇捷的院子裏，蘇捷留下了她們。
李璐醒後感覺和沒醒一樣，要不然，為什麽她覺得如此的不真實？
她摸著自己的頭，坐在床上發呆，一步步地回想那天所發生的事。
剛開始，一切都很正常。
去賞花會，回來後，小姐在屋裏看書，然後就是蘇捷來了。
蘇琦之說讓李璐去蘇捷那裏，後面的一切都像超出了控制，蘇相和蘇夫人突然到來，混亂，哭喊……
一切好像都在一瞬間爆發。
張妙白坐在李璐床邊，她用手撐著腦袋，對李璐講：“你感覺如何？”
李璐回道：“好多了。”
“那就好。”張妙白講，“是蘇少爺叫人給你看的病，多虧了他。”
蘇捷讓人給她看病？李璐感到懷疑，還有，蘇小姐怎麽樣了？
張妙白解答了她的疑問，她講：“蘇小姐今早又傳了大夫，情況看來不是特別好。”
李璐聽到後講不出話來，那天昏迷前蘇小姐的話猶在耳邊。
在蘇琦之面前，李璐一直認為自己就是一個下人，沒什麽出彩的地方。沒想到蘇琦之會讓人把她拉開。雖然鞭子打在身上很疼，但是李璐更看不了蘇琦之被打，哪怕打她的那個人是她父親。
來到蘇琦之院子後，李璐是很累，是不想幹，但她也知道自己算是過得好的了。
李璐在這裏無依無靠，要不是蘇琦之讓她留下來，可能早就餓死在不知名的角落了。
對蘇琦之，李璐是不願看她那樣受苦的。
但眼下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李璐感覺自己頭更疼了，想不通也看不明。
張妙白站了起來：“現下府裏傳遍了，說是蘇小姐和姓姚的男人……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
“李璐，你在蘇小姐身邊，你知道嗎？”張妙白問她。
“我……不知道。”李璐混亂地回答。
張妙白露出了然的表情，然後又講：“哦，對了，蘇少爺講讓你醒後去找他一趟。”
“好，我這就去。”李璐下了床，離開了屋子。
出了屋子，李璐才發現，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蘇少爺在哪。
張妙白跟了上來，擺了擺手，讓李璐跟著她，帶李璐來到了一處地方。
“應該是這裏。”張妙白講，“你先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李璐點了點頭，然後敲了敲門，聽到答覆後才推開門。
這是一間書房，蘇捷就在書桌前坐著，李璐來到他面前跪下行禮，“奴婢見過少爺。”
“嗯。”蘇捷回應，“身體還好嗎”
“回少爺，好多了。 ”李璐回道。
“那就好。”蘇捷講，“大姐把你交給我，你自是留下便好。”
李璐不知道應該說什麽，目前對她來說在哪都一樣。
蘇捷看了她一眼，又講：“我知道你有好多事想問，但目前有些事我也不知道，你想問就且去問大姐吧。”
李璐被蘇捷的敏銳驚到了，她沒想到蘇捷這麽輕易就看了出來。
蘇捷從書桌前起來，來到李璐身邊講：“ 來，我帶你去看看大姐。”
李璐站了起來，倆人走出了書房，門前的張妙白看見蘇捷後趕緊行禮。
蘇捷點了下頭，帶著李璐離開了。
—
李璐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看見這樣的蘇琦之。她躺在床上，微閉著雙眼，消瘦的身體包裹在厚厚的被子裏。
看見她們來了，蘇琦之睜大眼睛講：“來了呀。”
蘇捷上前講：“嗯，大姐今日感覺如何？”
“暫時死不了。”蘇琦之雖然受了傷，但是精神卻不錯，“你就先走吧”
蘇捷點頭，然後離開了。
屋子就剩下了李璐和蘇琦之倆人。
李璐站在蘇琦之不遠處，她低著頭，心中有千言萬語，但是不知從何說起。
蘇琦之慢慢地從床上爬起，李璐上前扶著她，讓她靠在枕頭上。
蘇琦之呼了口氣，“這下舒服了。”
然後，她看著李璐講：“在蘇捷那裏，還好嗎？”
“還好的。”李璐回道。
她想了又想，還是補充了一下，“但是，沒有在小姐這裏好。”
蘇琦之聽到後笑了笑，“是嗎？”
蘇琦之看向屋頂，沈默半響，“想聽我講個故事嗎。”
李璐點頭了點。
蘇琦之道：“從前，有個兔子。它病死了，醒來後，來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
“這個世界很不同，兔子卻很開心，它不想死，於是抓住一切機會活著。”
“一天，兔子媽媽死了，這個唯一對它好的人離開了。”
“兔子開始慢慢長大。”蘇琦之明明是笑著講的，聲音卻充滿了悲傷。
“後來，它遇見了一條狗，狗讓小兔子覺得自己在活著。兔子想和狗在一起，但…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兔子和狗在一起過。”
“兔子無可奈何，好久沒有和小狗見面。後來，兔子爸爸要把她和兔子王子放在一起。兔子覺得受不了了。”
李璐在蘇琦之講到半路就楞住了，她不可置信地望著蘇琦之，嘴唇發抖，一個呼之欲出的想法出現在心中。
蘇琦之停頓片刻，繼續講：“然後有一天，她又看見了一個新的兔子。”
“和她一樣的兔子，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兔子。”蘇琦之苦笑不得。
李璐張了張嘴，她感覺有什麽流了下來，伸手一抹，是眼淚。
“不要哭好嗎？”蘇琦之講，“你哭，我也想哭。
李璐忍不住上前抱住她，哽咽道：“我不哭，我們都不哭。”
李璐：“小姐，那你是怎麽知道我……？”
蘇琦之笑著看她，沒講話。
李璐看著蘇琦之的眼睛，裏面摻雜了很多東西，但是現在的她不明白哪些都是什麽。
蘇琦之緊緊地抱著李璐，說：“我真的很高興能見到你。”
李璐拍著蘇琦之的背，回應：“我也是，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現在。”
李璐擦了擦眼淚，她道：“我們可以等一等，等我們搞清楚為什麽，我們一起回家。”
“我等不下去了。”蘇琦之搖頭。
“擁有重活一次的機會是多麽的幸運，更何況，我還遇見了喜歡的人。”
“可是，就算喜歡又如何，我曾問過他會不會娶妾，他說會。”
蘇琦之苦笑：“這對他來說理所應當，但是對我是不可能接受。”
李璐可以想象的到，在一個陌生的世界裏，能遇見喜歡的人有多難，但是雙方不同的價值觀念又讓這份感情沒法維持下去。
蘇琦之道：“維持著所謂蘇家貴女的風範，嫁給不喜歡自己的人。口口聲聲說著對我多麽好的父親，卻把我的後半生賣給了別人。所有的一切看起來是多麽美好，但是這些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我明白……所以，你做了這些對嗎”李璐問。
她們都心知肚明，李璐問的就是那天的事。
“我原本沒那麽想。”蘇琦之說，“但是蘇捷來找我，說二皇子知道了。”
“然後我就明白了，一切都完了。”
所以那天，蘇琦之才會那麽講。因為她知道自己沒有價值了，二皇子留不了她，蘇家多半也留不了她。
那天的事，是多年來積壓的結果。蘇琦之清楚地明白，那時不講，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我讓你去蘇捷那裏，是不想你受我牽連。我與二皇子的婚約一旦不成，以蘇家的做派，你們也活不了。”
李璐終於明白了，她們這些以準備婚約為由而買進的丫鬟，婚約沒了，她們在蘇府也就沒有容身之處。
蘇相為了維持臉面，對她們這些丫鬟指不定會幹什麽。
蘇琦之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來保住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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