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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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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VIP]

章節簡介:並不愛

大抵人總是要千百次的意識到這個問題, 又千百次的被一點蠅頭小利騙得陷入進去。

許晴奧終於搖頭,她說:“就這樣好了,這樣就好。”

她已經有小青車了, 再不去想別的什麽了。

許晴奧重新步入正軌中,工作填滿了她,她嘗試告訴自己,等周日去接柳無憂時再多想好了, 現在,把這一周的時間留給自己。

周二那天,許晴奧收到了來自徐福的消息。

他已經查到了什麽了。

許晴奧沒來得及看, 因為有一個更大的事震驚了她。

公司實行了改革, 調整了公司的職位, 每層樓各成一個部門,而李染竟然升職到四樓當主管去了。

尚修宇, 則是高升當上了這家公司的總裁。

許晴奧傻眼, 看著準備離開五樓的李染問道:“我要跟著你一起搬下去嗎?”

她還以為他們是一個整體, 要隨著李染去到四樓來著。

李染卻道:“不,你暫時要先在這裏處理我們遺留在五樓的各種問題和項目交接, 之後主管……不,總裁倒是會分配新的項目給你的。”

許晴奧傻眼:“我一個人完成新的項目嗎到時候?”

李染笑著道:“暫時是這樣哦。”

說完她卻又悄悄湊到許晴奧耳邊低聲道:“等你熟悉了之後, 項目也有了起色時, 公司可能會招來人組成完整的組, 而你, 很有可能就是組長。”

李染說完站直了,她拍拍許晴奧的肩鼓勵道:“未來可期, 加油呀晴奧!”

許晴奧送別了他們, 獨自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發呆。

人生, 真是無常。

她也會有那樣的機會嗎?許晴奧頓時又多了些力氣來生活了。

好吧,她還是挺吃大餅的……

呆坐了一會,她才又想起徐福給自己發的那些信息來,連忙點進去看。

徐福說:“這個人就是祝雲的後代。我從最後登陸的信息IP查到了他的信息,和一張模糊的監控照片。”

“這個人,在宜山村。”

許晴奧震驚,她緩慢的問:“你用的是合法手段嗎?”

怎麽還能查到監控照片和信息的,不……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宜山村,這個熟的不能再熟的名字。

祝雲的後代,在宜山村?

許晴奧有點傻眼,心底漸漸有個模糊的想法和不好的預感。

“管他什麽手段,能用就行……”徐福不想多說的樣子,直接道:“我準備去宜山村找找試試,等之後找到了他我再聯系你。”

許晴奧有些暈了,但總覺得不是她所想的那樣,如果真的是……浮雨,那麽浮雨總是出現在大眾視野上的廣告商務,徐福會不認得嗎?

她沒回徐福的話,轉而發了消息給浮雨。

“你會換臉嗎?”

她問的突然,還有些莫名其妙。

浮雨停頓幾秒發來消息,好似很不解她問的話,只道:

“不會。”

許晴奧稍微放了放心,最後只對徐福道:

“一路平安。”

只要不是浮雨,他愛去找誰對她來說都無所謂了。

……

許晴奧過了幾天獨自沒有小組成員的日子,從前只覺得能一個人呆在角落裏工作很好,但乍一失去了那些面容和善的人,盡職盡責的組長李染時,她竟然還覺得有些孤單起來。

人類真是變化無常。

幸好李染還像從前一樣待她,有些小問題和經驗也會告知她,許晴奧每次都十分感動,只苦於她一個社恐實在沒勇氣去四樓穿過陌生的面孔找李染。

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是她現在的生活中唯一的煩惱了,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了。

一連幾天過去,到了周末,許晴奧獨自開車去接柳無憂了。

臨走前她叮囑浮雨道:

“如果是我一個人回來的,那你再出來。如果我身邊還有人,你就待在玻璃鋼裏好嗎?”

她實際上是更想浮雨能不出現,她怕柳無憂如果決定住在她這裏的話會被一條青蛇嚇到,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蛇這樣的冷血生物。

但許晴奧放棄了說這樣的話,她已經意識到了那很傷人。

她並不想傷到他。

許晴奧之前學過駕照,所以能很好的開著這輛黑色轎車,路上並不堵,幾乎是一路通暢的就到了機場。

她隱隱有些為這寬闊的馬路而感到心驚,隨即卻又焦躁起來。

有一種太快就要面對恐懼的事物,還並沒有任何事情可以拖延的失落感。

到了機場大廳,手機已經完全玩不下去了,她焦躁的來回望著,她竟然真的就要見到柳無憂了。

簡直像是一場綺麗又恐懼的夢似的。

許晴奧盯著地面發呆了會。

恍惚間,一股柔美的香味突然鋪面而來,她被一雙保養良好,塗著紅指甲的手輕輕碰了碰。

許晴奧擡起頭,好多年沒有見面的柳無憂就這樣突然的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女人頭上戴著一頂遮陽帽,和許晴奧一樣都是一頭栗色的燙卷發,已經長到了胸前。她穿著一身藍色緞面的長裙,手提著黑色的包包,即使離得近了,她的皮膚卻依然十分緊致,保養良好。

柳無憂望著一時沒反應過來的許晴奧,笑盈盈的看著她:

“不愧是我的女兒啊,跟我長得一樣的漂亮。”

“一點都沒變哦,媽媽一眼就認出你了。”

許晴奧沒說話,只是遲鈍的笑了笑,什麽表現自己,她全部都在這濃烈的血緣關系中忘記了,她看著柳無憂的臉。

這是她的媽媽啊。

她啞口無聲,在這樣的環境下只是直直的看著柳無憂,甚至不敢眨眼,許晴奧擔心自己的眼淚會落下來。

她不得不承認她的心,這麽多年以來,她想念著柳無憂,血濃於水的親情……她覺得自己拋不下了。

兩人卻並沒相視多久,身後就有一個男人推著行李箱走了上來,那男人立在柳無憂旁邊,看起來也挺顯年輕,他詢問身旁的女人:“這是你女兒吧,跟你長得真像。”

許晴奧看了那中年男人一眼,又看向了柳無憂。

柳無憂解釋道:“這是你吳叔叔,他聽說我回來就過來接接我。媽媽提前訂了酒店,還有個聚會要去,就不陪你了乖,有你吳叔叔送我,不用擔心媽媽哦。”

她似乎確實很急,又隨意的跟許晴奧寒暄了幾句就準備離開了,臨走時她對許晴奧眨眨眼,舉了舉手機:

“等我忙完我們電話聯系。”

許晴奧點頭,卻突然就有些累了,覺得自己簡直像個要糖吃的小孩子。

以為自己以一個人的姿態站在這裏,迎接記憶中的母親,但即使時間過去多久,她在柳無憂面前也只是像種玩具。

柳無憂叫她來,好像真的只是見這一面而已,許晴奧卻天真的以為可以把她接進家裏,以為她在外飛翔的媽媽累了會來到她的身邊歇腳。

但這就像渣男收心,浪子回頭,柳無憂只是言語露怯,她便心甘情願的想要做給她避風的家了。

可事實上,柳無憂,從來都不需要她。

她們是一對母女,但也僅僅如此,連感情深厚這種前綴都算不上。

看著柳無憂和那個推著她行李箱的男人遠去,許晴奧無奈的笑了,她的媽媽,一直都不需要她。

她也一直都知道的才對。

許晴奧驅車回家,原本以為的外出吃飯也並沒有,她取消了預訂,回家洗了澡,對著擔憂看著她的浮雨道:

“我睡會兒。”

但實際並沒有睡多久,她害怕柳無憂會突然聚完餐聯系她,她還幻想著一點重聚的溫情。

而直到夜深了,柳無憂才發來了消息。

她說:

“晴奧,明天中午我跟你爸爸,還有你,我們三個一起吃頓飯好嗎?”

許晴奧在黑漆漆的屋子裏看著這條消息,遲鈍許久,她回了個“好”字。

她深呼吸,告訴自己,既然不愛,那就解決好了,只要解決了,便就再也沒有更大的煩心事了。

第二天,柳無憂發來了地址,許晴奧早早地就到了那地方。

是一家很豪華的西餐廳,她有些驚奇,不知何時這裏竟然建成了餐廳了,從外觀看起來就十分的豪華。

她有些想笑,恐怕他們要在這麽豪華的地方吵一架了。

走進去,報了預約號,跟隨著服務員的步伐進了最裏間的一處。

許晴奧稍微放心了些,嗯,這位置偏一些,不大吵起來還是能安穩的不被人察覺的吃完飯的。

她原地坐了會,仔細的觀察著這個餐廳,在第十二次看遍了這餐廳的任意一處花紋時,許秋先到了。

許秋大概也是為這場見面花了功夫的,染回了純黑的發,不至於白發露老,還特意換了新的看起來質感就很好的西服。

只可惜時光易老,他再也沒有當初花花公子的樣子了。

之後,是柳無憂到了。

柳無憂穿著素色旗袍,整個人看起來都透露著母性的溫婉,也是精心打扮過了的樣。她一來就叫了上菜,其他兩人並沒有異議。

他們兩人低低的寒暄著這麽多年來的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柳無憂偶爾關心一下許秋,許秋淡淡一笑,似乎早已經從小兒子意外身亡的事故裏走了出來。

半點不像離了婚失了子的人。

服務員上了菜又很快退下去,許晴奧靜靜地吃著餐盤裏的食物,肉質鮮美柔軟,但她莫名的,竟感覺難以下咽了起來。

身旁兩人含情脈脈的話,讓她感覺有些想笑。十幾年前,她對他們最後的記憶,只剩下兩人互相惡毒的用最臟的話語詛咒對方的記憶。

人類健忘,可以忘掉曾經的痛苦和當時的心情這真是應付傷痛的好手段。

許晴奧並沒有能吃多久,很快,許秋就叫了她的名字。

“晴奧,今後,你媽媽會在這裏居住,爸爸在這市裏有房子,到時候你們母女搬過來,你也省的租房子白花錢。”

“我們一家人啊,也是時候該好好的在一起生活了。”

他笑容和藹,一副大家子的做派,看起來像個慈父,臉上全是回憶往昔的難忘,好似從前有著什麽多美好的記憶一般。

許晴奧沒說話,只輕搖頭拒絕。

柳無憂說,他的前妻凈身出戶,什麽也沒帶走,那套共同維持的婚房,也留給了許秋。

“怎麽了晴奧,我們一家三口住在一起多好呢。”柳無憂的眼睛很亮,也很溫柔,她看了看許晴奧一言不發的臉色,又轉頭勸慰許秋道:

“沒關系,女兒大了就讓她在外面自由吧,我們兩個住就好。逢年過節彼此有個招呼就好。”

許秋臉色卻有些僵了僵,他從包裏抽出煙來,拿出打火機剛要點上,服務員就上來提醒:

“先生,我們這裏不能抽煙。”

於是他把煙又放了回去。

許晴奧還是那副無動於衷的冷淡模樣。

柳無憂又勸慰起了許晴奧:“晴奧,不要讓父母為難好嗎?爸媽生你養你不容易,只是想晚年能跟你住在一起。”

她美目微蹙,看起來很漂亮,許秋安撫的拍了拍柳無憂的肩。他們郎情妾意,似乎時光和變故並沒有改變他們的愛意。

許晴奧看著這一幕,終於開口說話了。

“我很忙,不想跟你們玩過家家的游戲,如果你們要覆婚,請隨意,我不會搬過去,以後也不會跟你們住在一起。”

她看向許秋:“請讓我們像個陌生人一樣,是可以擦肩而過的狀態好嗎?”

她說的實在有些不客氣。

“你對父母這是什麽態度?!”許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時光帶走了他引以為傲的年輕的俊臉,但給了他被畢恭畢敬順著的二十多年,讓他得以養成了這樣一被忤逆就暴躁起來的脾性。

許晴奧擡眼看他,轉頭問起柳無憂:“你在外旅游,自由快樂。你真的確定要重新跟這樣集出軌、拋妻棄子、找新歡速度如此之快,還脾氣暴躁的男人一起生活嗎?”

媽媽,即使你不愛我,我也想要你過得幸福的。

但這幸福,請不要以我為養料。

柳無憂似乎也有些生氣了,她嚴肅的看著許晴奧道:“晴奧,你爸爸不是那樣的人,跟你爸爸道歉。”

偶爾有些人已經被這動靜吸引的看了過來,服務員站在拐角,猶豫著是否要摻進這一場家庭紛爭中。

許晴奧繼續說著:“十二歲之前,我被到處寄養,你們偶爾回家陪我幾天,或是放任我一個人在家。十二歲,你們為了各自的自由放棄了對我的撫養……”

她淡淡闡述著,還沒有說完,許秋和柳無憂就立馬打斷她:“爸爸媽媽當時問過你,你說你有能力一個人生活,怎麽能怪到爸爸媽媽頭上呢?”

許晴奧笑了下,她過著被放逐的生活,從小就知道自己是不被愛的那一方,沒有分辨能力,只是被他們誘哄似的話做了對他們有利的選擇。

她太小了,甚至沒有替自己著想的能力,只一心為不愛她的父母做出了對他們最好的決定。

直到許多年後的今天,他們依然不認為自己對待孩子做錯了什麽事。

許晴奧突然不想說了,她丟下一句話:“爸爸媽媽,我向你們對待我那樣,對待年老的你們時,那會是我的錯嗎?”

許秋道:“我把你養大就是這樣對我的嗎?”

他似乎只會這樣來說她。

許晴奧也又一次拋出那句話:“把你們投入的錢算一下,我們兩清?”

她看起來,好像徹底沒有了任何感情,連想哭的念頭都沒有。

柳無憂終於道:“晴奧,你被外面的人教壞了,是媽媽沒有教好你。”

許晴奧無奈的笑了,她糾正柳無憂的話:

“媽媽,你從來就沒有教過我。”

我學會愛,學會恨,學會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從你們身上得來的。

我獨自生活到現在,沒有哪一點是從您身上學到的。

爸爸這個人,我從一開始便不愛他。

但媽媽,從現在開始。

我好像也並不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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