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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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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章節簡介:他是浮雨

夜裏,許晴奧就做了夢。

周圍都是密密麻麻的蛇,蛇群圍著她環繞,呈詭異的迷宮一樣的圈。

她好像很開心,左摸摸右摸摸,觸手一片冰涼的橡皮泥觸感,滑溜溜的。

胳膊突然被頂了頂,她低下頭,原來是懷裏的那條青蛇不樂意了。

這條青蛇有成年男人小臂那麽粗,環繞著她的腰身,黑色眸子,琉璃似的翠綠的豎瞳,吐著信子仰著頭望她。

她頓時心軟軟,柔情似水的撫摸著這條青蛇。

許晴奧夢到這裏就徹底嚇得醒來,她的心臟震動,夜晚的月光順著窗映照在她的臉上,照亮了她倉皇的臉。

這時突然又察覺手下一陣冰涼,她立刻慌了神,出了一層薄汗。

低頭望去,卻只是碰到了放在床邊的凳子,打磨光滑的木頭表面,讓她以為碰到了蛇。

膽大如許晴奧,突然夢到這麽多蛇的畫面,也還是心驚到呆呆的盯著窗外看了好一會,這才緩緩睡去。

夏日裏的月亮,真是圓啊。

……

回村第三天。

一大早許博文就把昨晚修好的冰箱拉到了許晴奧的家裏,兩個人一起幫著整理屋子,效率大大提高。

今天的陽光十分的好,許晴奧掏出密封在衣櫃裏的一眾床單被褥,全部放在家裏老舊的洗衣機裏洗了洗,來不及洗的就自己手動去洗。

院子兩邊都是土,只有中間是一條石頭做的小路通往房間。上次許晴奧已經把雜草全部清理幹凈了,院子裏便只有翻出的紅棕色土地,看起來肥沃的很好種菜。

許晴奧在院子裏拉出幾條鐵絲,把被罩床單全部放上去接受太陽的暴曬。

全村裏都是二層平房,本來的屋檐做平,表面用水泥砌成,平整幹凈,非常適合晾曬糧食。

許晴奧家的屋頂也是。

許博文幫著把屋頂清理了出來,鋪上擦幹凈的席子,把被子裏的棉花翻出來鋪上去,等到了下午翻一次棉花,兩邊均勻曬好。

到了晚上,再把曬好的棉花塞進洗好晾曬的被子裏,要是冬天蓋起來,肯定十分舒適。

兩人忙活了一白天,整個家裏就收拾的幹凈了起來,雖然依舊破,但明亮了許多。

這樣的地方,以後就是她的家了。

許晴奧拿回來了自己的行李,晚飯在許博文家裏吃的,她本來想燒水煮飯,卻發現家裏什麽都沒有。

躺在煥然一新的床上,舊風扇在頭頂晃啊晃,帶來僅剩不多的涼意,她輕輕蹭蹭柔軟的枕頭,覺得自己有點想媽媽了。

不是真的媽媽,而是“媽媽”這個形象所帶來的溫暖的感覺。

她希望記憶中那雙溫暖的手撫她的發把她抱在懷裏輕哄。

淚濡濕了枕頭,她模模糊糊睡去。

回到自己家住的第一晚,她把淚水當做了見面禮物。

……一夜無夢。

早上定了七點的鬧鐘,許晴奧強忍困意趁著人少去了小賣部,她買了面粉米掛面之類的必吃食物,一式各一份。

先借了小賣部的推車把自己那份送回了家,之後又把其他的送給了許博文家。

總不能真在人家白吃白喝兩天,還白得了一個冰箱吧。

把這些事做好,天也徹底熱了起來。村裏各家各戶都出來走動,在外面閑聊。

許晴奧想了想,雖然主食是有了,但卻沒有菜,記得小時候山上的河裏總能摸到魚、螃蟹和蛤蜊之類的,甚至還有嫩筍和野蘑菇。

家裏的風扇年久失修,風力不大,去山上還能躲躲熱,涼快許多。

她回了幾條朋友的消息,就背著背簍找人少的路往山上去了。

剩下的魷魚幹所剩無幾,索性她就全帶了上,這是她僅存的零食了,正好沒吃飯可以當早餐。

許晴奧隨身帶著雄黃粉,一路看來看去,生怕碰到上次那樣的場景,幸好,山上已經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吹著涼爽的微風,很快到了小溪旁,許晴奧先是休息了一會,脫下鞋子,把褲腳挽起來,這才拿起背簍往小溪裏走去,一塊一塊的翻著石頭。

找了半天,她的腰就彎的十分的疼,只好又坐回小溪邊的石頭上。

“怎麽回事,我記得以前隨便一摸就有很多螃蟹和蛤蜊呀……”

她自言自語,十分不解,現在村裏竟然連小螃蟹都摸不到了嗎?

許晴奧盯著往下流的河流發著呆,伸手從背簍裏掏出魷魚幹吃了起來。

“農村生活一點都不像我想象中那麽好嘛。”

她氣憤的狠狠地嚼著嘴裏的食物,時不時嘆個氣,把指甲咬的嘎吱嘎吱響,這塊林子裏的聲音,幾乎全是她發出來的了。

在她盯著河面,第十九次嘆氣時,卻有人先比她嘆出了一口氣。

“唉……”

在她頭頂上,悠悠地傳出這樣的聲音來。

許晴奧猛地站起來往頭頂看去,一抹青色就這樣靠在樹上,也幽幽地望著她。

“好吵鬧。”

男人唉聲道,眉毛都皺了起來,似乎剛被吵醒一樣,睡眼惺忪的,還泛著水霧,讓人心生愧疚。

許晴奧沒說話,只無奈的想,這山上,怎麽哪都能碰到這個人啊!

沒人理他,看著女孩背對著他坐著,他躺了一會,短時間被吵醒又睡不著,只好百無聊賴的盯著遠處的河流看啊看。

兩人就這樣死寂的各自發呆著。

“我想吃魚,蛤蜊,螃蟹。”

許晴奧突然說出口,緊接著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讓人窒息的工作使她養成了沒人時自言自語的習慣,剛剛那男人那麽安靜,她的嘴就比大腦快了……!

她找補道:“你知道哪裏有嗎?”

男人收回視線,慢吞吞的指了指旁邊的河:“這。”

“那我怎麽沒找到?”

許晴奧仰頭看他,又問:“你在上面睡不難受嗎?”

她想,見到這男人三次,有兩次他都在樹上睡覺被她吵醒,這是什麽孽緣啊。

“它們在洞裏,不在石頭下面。”男人說完又道:“習慣了。”

“奧,”許晴奧幹巴巴的點點頭。

又補了一句:“謝謝你告訴我。”

可半天,她卻沒有要去捉的打算,只是呆坐著。

“你不去嗎?”男人很不解,甚至從樹上直接跳了下來。

許晴奧回過神,只看到一片青與白閃過,那個總在樹上睡覺的男人就這樣站在了她的面前了。

他個子很高,比許博文還要高,露出的一點胸膛肌肉流暢,長發松散著搭在身上,配合著那雙濃黑的眼瞳,鮮紅的唇,蒼白的皮膚,有種邪性的美。

有點像中世紀的吸血鬼。

許晴奧退後一步,跟他拉開距離,輕聲說:“不想抓了,我走了。”

說著,她自顧自的就背起竹簍往外走了。

留下原地莫名看著她的男人。

許晴奧喜怒無常,剛剛那男人下來時,她突然就覺得……嗯……好危險啊。

她後知後覺,荒郊野林,她跟一個比許博文還健壯的男人面對面,實在是太危險了。

越走越快,直到看見有村裏人在附近釣魚時,她才慢了起來。

甚至直接停下來找了個大石頭坐著,她微微喘氣,感慨道:“他們怎麽都那麽有勁啊。”

果然還是得多補補氣血。

在石頭上坐了一會,許晴奧抽空回了回閨蜜蘇夏的消息。

“過得很好,勿念。”

那邊秒回:

“回來跟我一起受打工的苦。”

下面卻又正經的發了句:

“祝福你,脫離苦海,修養好精神再回來。”

許晴奧笑了笑,回了個“好”字過去。

她跟蘇夏從小一起長大,連學校也一直都選的一樣,十幾年的朋友交情了。

以前許晴奧以為自己會一直擁有很多朋友,但在畢業後就被光速打臉,她失去了社交能力,逐漸在痛苦壓抑的工作環境和爾虞我詐的成年人生活中,被“吃”的只剩下千瘡百孔的軀殼。

最終,她決定躲回這個曾帶給她過短暫溫暖的老家裏,讓自己能稍有開心的時刻,而不是要無止休的面臨各種她克服不去的難關。

幸好,蘇夏還是站在她這邊,支持著她。

許晴奧望著手機微笑,少有的舒心時刻。

即使沒有比蘇夏之外更關心自己的人了,但那又如何,她漸漸想蜷縮起身子,困意又一次襲來了,她忍耐住。

許晴奧給自己打氣,聲音小小的:

“許晴奧,加油,你一個人,也可以好好的。”

拿出魷魚幹,撕掉包裝塞進嘴裏咬啊咬,嚼啊嚼,感覺狀態好了點,她這才站起身,算了,看看能不能挖點野菜中午先隨便吃一頓吧。

只是她剛踏出去一兩步,身後就傳來熟悉的聲音。

“餵,給你。”

她懵懵的轉過身。

穿著青衫的男人走上前,漂亮的青色衣服上兜滿了大大小小的魚、螃蟹、蛤蜊,甚至還有幾朵纖長的野蘑菇。

水濕了衣服下擺,沾染了點點泥土,像是汙了的水墨畫。

他把野蘑菇小心的放在地上,以防捏碎,又看了眼許晴奧,她似乎從黑眸中看出他的意思來,於是下意識便把背簍放了下來擺在地上。

男人便把衣服上的東西一股腦的倒了進去,背簍裏,鮮活的魚撲騰起來,螃蟹走來走去。

他這才又擡起頭看她,臉色蒼白,眼睫微垂,不過聲音還是那副冷冷地如泉水一般的聲音。

“抱歉。”

他不說為什麽道歉,也不再說其他的,只是半垂的眼輕飄飄的看了一眼她。

直到他走出了有一些距離,許晴奧又突然地聽見了他的聲音。

“我是,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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