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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鉆牛角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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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鉆牛角尖

是我想岔了。

在天氣轉涼的時候, 第一批學本事的人回來了。紀半緣讓他們接替獵隊的活,然後打發剩下的人去留安鄉學習。當然,洛女也在去往留安鄉的行列裏。

眼下有鏢局的人駐守在這邊, 馮家人不敢有什麽大動作,洛女也能安心離開。

“馮家家主現在換人了,換成了馮二小姐。就是當初雇傭賭坊搶人的那位。”坐在樹蔭下, 竹九將自己知道的事盡數告訴紀半緣。

“據說馮老爺談生意回來後就病倒了,精神不濟,瘋瘋癲癲, 沒法再打理家業。馮二小姐只能硬著頭皮頂上去。”

紀半緣對這位馮二小姐不熟, 但她聽竹九說, 那人品性不行,而且對她老婆有股詭異的執念。

“但夫人的意思是她比馮老爺強,至少懂進退。”竹九同意這話,馮二小姐挺有自知之明的, 最起碼她碰到硬茬後知道換條路走。

“哦。”聽到這紀半緣懂了,她說馮家最近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按照她老婆的說法,就馮老爺那德行, 哪怕是留安鏢局護著她們, 他也高低得搞點小動作出來。

俗話說得好,撐死膽大的, 餓死膽小的。馮老爺就是那種不要命的膽大的。

“不過這馮老爺病得著實有些蹊蹺。”紀半緣按著指腹仔細思索起來。

怎麽偏生她剛回來馮老爺就病倒了?就算他是怒火攻心身體垮了,也不該被傳成“邪祟作怪”。

都說馮老爺太陽剛一落山就開始嚎叫,夜裏更是叫饒著‘救命’‘別過來’等等。這些舉動屬實不像是普通氣病的模樣。

紀半緣想得認真, 沒發覺竹九聽到她這話後喝茶的動作微微一頓。

竹九很快斂了異樣, 沒叫紀半緣看到。她同樣認為馮老爺的病有古怪, 而她大抵知道點什麽。

那日夫人見完馮家二小姐後, 回來往他們身上熏了些香。說是香也不對,那香柱點著後沒什麽味道,但夫人還是堅持讓他們熏遍全身方可離開。有人問這香是做什麽用的,夫人也只道是祛晦氣。

獵隊的人待夫人如待他們東家,左右熏著這香也沒什麽不適,他們便認了夫人的話。再說那馮二小姐確實挺晦氣的,聽聽她說的那些話,是人話嗎?

只有竹九覺得不對勁,但也不曾多問。後來馮老爺病倒,東家帶著人忙於釀酒的事,而她則時常向夫人請教經商上的問題。可有一日她來請教夫人問題時,卻發現對方正和一位喬裝打扮的女子交談。

竹九憑借著那人的聲音儀態認出了她的身份,來人正是馮家二小姐。

這人又來找夫人做什麽?

竹九心有疑惑卻也沒上前打擾兩人,直到馮思凝離開,她才露面。而夫人見她露面也不曾慌張,只是溫聲問她可是生意上又有哪裏不懂,需要她幫忙嗎?

單瞧著燕鏡辭的態度,竹九便閉緊了嘴巴,有些事兒夫人有分寸,她少攙合為妙。

現在他們東家有意探查這事兒,竹九也全當不知地躲了過去。只道是時機成熟,夫人想自然會告訴東家。

紀半緣這邊也就是隨口一說,反正馮家不來找麻煩省了她不少事。至於未來和馮家搶生意會不會再引得對面搞小動作,那就是以後的事兒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有法子對付他們。

而被議論的人此刻正站在紀家門口,靠在門旁的大樹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燕鏡辭講價。

“燕家原來的鋪子我可以全部還給你,但你也清楚我不是馮家真正的家主。就算我想把那些東西拿出來,父親手下的人也不會同意。”

馮思凝垂下眼,輕嘆道:“父親病重,我臨時接手馮家本就不是易事。如今我這個位置都還沒坐穩,你想我將舊物歸還,我做不了主。但是你不一樣,你這人一向聰慧靈敏,若你肯幫我,我定能盡快將燕家舊鋪交給你。甚至我還能多劃幾家鋪子給你,全當是謝禮。”

打從和燕鏡辭做同窗時起,馮思凝就明白與燕鏡辭打交道不要說謊,也不要自作聰明地覺得自己能征服她。鎮上初見那次,燕鏡辭就又給了她一個教訓,馮思凝到現在都還記得痛。

馮二小姐最大的優點就是識時務,她曉得算計不過燕鏡辭便直白地把自己的心思剖出來給對方看,省得反被算計。

日頭偏西,樹蔭錯過燕鏡辭原本站的地方,夕照日照得人有些曬。她擡手遮住日光,遠遠地瞧見自家那人回來了,便放下手淡聲與馮思凝講:“還是聊些馮老爺的慘狀吧,你這提議倒不如前者入耳。”

“……”

滿眼期待的馮二小姐霎時被她噎得臉色一變。她擡手按住發疼的額角,愁道:“再怎麽說那也是我父親,看笑話的事就不必講了。再者我與你多次私下相聚,我以為你我之間雖不至於和好如初,但也沒到你出言傷我的地步。”

大抵是馮思凝這話有點太不要臉,給燕鏡辭惡心到了,她不著痕跡地後退一步,正好退到了剛站定在她身後的紀半緣懷裏。

她貼著紀半緣的懷抱,沾染著身後人的溫度,眉目間舒緩了些許。

原本要嘲諷回去的話都輕飄了不少:“各取所需的合作,無需親近,不吉利。”

馮思凝想要馮家家主的位置,所以她的好父親得久病不愈,而她也正好要報那只老狐貍對燕家的“照顧”之情,因此馮思凝才會不時來她這裏求香。以求那令諸多大夫束手無策的病癥能一直持續下去。

聽她這麽說,馮思凝不置可否地點頭。和燕鏡辭套近乎失敗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她身後這位。

馮家在紀半緣身上栽了大跟頭,她家人想弄死姓紀的這事作為當事人的紀半緣不可能不清楚。可現在面對自己的愛妻和仇家人私會,甚至言語暧昧,可紀半緣不僅不惱,反而還老神在在地給懷中人當倚靠。她一手拎著點心一手攬著燕鏡辭的腰,連聲都不敢出半點。

這讓馮思凝的視線在倆人之間掃視許久,最後面色古怪地嘆了口氣:“原來你喜歡這樣的?”

那真是太可惜了。作為馮家下一任家主,她就是再疼愛燕鏡辭,也不可能窩囊成一條不敢吠叫的狗。

抱著老婆發呆的紀半緣突然惡寒回神:“?”

嘶~怪了,怎麽感覺有人在罵她?

送走了馮思凝,紀半緣擁著她老婆回家,進門就看見桌上放著還熱乎的飯菜。唔,今個是什麽好日子,她老婆竟然親自下廚了?

紀半緣帶著調侃的心思去後廚尋了個盤子,將自己買的兩種熱點心端上去,正好趁熱吃。

別看她老婆現在清醒後舉止從容優雅,人也清冷的和雪頂的花似的。但在她面前還是那個慣愛吃甜的黏糊呆蘑菇。

只是今天的小蘑菇可能沒曬夠太陽,有點毒。不然這直勾勾地瞅人是要幹啥?也不說話,怪嚇人的。

紀半緣放下盤子,在燕鏡辭緊鎖的目光中遲疑著拿起自己的碗,試探地扒拉了口飯。

燕鏡辭:“……”

目光如炬。

紀半緣:“……”

好嘛,什麽叫如鯁在喉。紀半緣感覺自己手裏的碗都在發燙,於是某人瞅了眼之前洛女蹲過的地方,試探地比劃了下:“那我走?”

要不她蹲著吃去?

燕鏡辭:“……你。”

好,這下什麽氣氛都沒了。燕鏡辭有些好笑地睨了這活寶一眼,微嗔她:“說什麽胡話。”

紀半緣見她終於是笑了,也跟著笑了起來:“還不是洛女說的,說你和竹九太聰明了,她都不敢上桌吃飯。”

這黑狀告得遠在留安鄉的洛女猛打了兩個噴嚏,摸著鼻尖警惕地環顧四周暗道誰在罵她?

聽紀半緣這不著調的話,燕鏡辭搖了搖頭偎身過去坐在她旁邊:“少欺負洛教頭吧,將這老實人欺負狠了,竹九那邊找過來,我不幫你說話。”

燕鏡辭沒什麽胃口,不想吃飯,便坐在紀半緣的身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同她說閑話。說著說著,一句狀似不經意的詢問便遞到了紀半緣面前:“馮家這事你怎麽看?”

怎麽看?懶得看唄。

她本身就不是什麽好鬥的人,既然她老婆願意出手收拾對面,那她樂得躺平。

“你看著辦吧,有需要我的地方只管招呼。”

紀半緣回應得稀松平常,卻讓這玲瓏心肝的人犯了難。她遲疑著靠近紀半緣,明明就忍不住想要靠在她身上,卻又畏懼對方不願似的,克制著拉開一點點距離。

這猶豫自矜的模樣看得紀半緣好笑又心疼,這哪是該出現在燕鏡辭身上的行為?

堂堂燕家獨女,大家閨秀,又是她竭力寵出來的可愛蘑菇,有什麽東西是她不能從自己這裏要的?又有什麽事是她不能對自己做的?

無非就是動手段報覆了馮家,有什麽好怕的?都說愛情能沖昏人的頭腦,她今天算是瞧見了。

放下碗筷,紀半緣一把攬過清瘦溫軟的人抱緊,開口的話腔裏帶著滿滿的安撫:“你再這麽糾結,往後我就不叫你好姐姐了,改叫你呆蘑菇好了。那蘑菇再怎麽折騰也是蘑菇,老婆做什麽事也還是老婆,除非你要同我和離。”

這話算捅了馬蜂窩,藏在她懷裏的人咻一下冒出了蘑菇蓋,白著臉反駁她:“不和離。”

說罷還探出手捂住這人胡言亂語的嘴,不讓她再開口。

紀半緣挑了挑眉,低頭在她老婆手心咬了一口,咬得這人身子一抖方才教訓道:“看你還敢不敢再鉆牛角尖。”

馮家害燕鏡辭不淺,她選擇報覆對面再正常不過。就算她老婆不出手,她也會選擇出手。但她屬實沒想到她這聰明極了的老婆會在她身上翻車。

她對呆蘑菇百般照顧是因為呆蘑菇是她老婆,而不是她就喜歡傻白甜,喜歡不通世事的純白聖女。

她愛自己的妻子,無所謂她心是黑是白。只要對方不做傷天害理的事,不去傷害無辜的人,她並不在意對方做了什麽。

得了紀半緣的準話,燕鏡辭蒼白的面容終於回了些血色。氣質清雅的大美人兒難得懊惱地將自己藏進紀半緣懷裏,躲貓貓兒似地掩住眼底的赧然,“是我想岔了。”

這事放在以前燕鏡辭絕不會想到她會為情情愛愛失態。下手弄死姓紀的時候她都不曾心有波瀾,怎麽到這就鉆了死胡同,猶猶豫豫,變得不像自己。

果然是情迷人眼。

“想通了就吃飯吧,再沒胃口也要吃些。”紀半緣拿了碗筷給她,揉開她輕蹙的眉心,可憐兮兮道:“求燕大小姐顧憐顧憐我吧,你不吃飯再瘦幾圈,心疼得還是我。”

紀半緣一句調侃給燕鏡辭說得臉上冒了煙,她偏頭拿盤子裏的點心堵住這人的嘴,斜嗔她:“莫說話,專心吃飯。”

真是夠壞的,揪著她使勁欺負。

被堵了一嘴香甜的點心,紀半緣美滋滋地嚼著不再言語。

哼哼,美嬌妻,薄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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