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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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回家
你騙我，我就信。
處理好留安鄉這邊的事, 紀半緣決定讓獵隊人留下來繼續學本事，而她則先回去一趟。
“我出來這麽久了，也不曉得鏡辭在家如何了。”紀半緣多少有點不放心家裏。
她也怕她在留安鄉賣酒方的事兒被傳回去, 馮家人不敢動她，轉過頭趁她不在去傷害她老婆。
“我和你一起回去吧。”洛女知道她要走，也開始收拾包袱。
這人原本跟著教頭學本事學得正火熱, 紀半緣是不大想耽誤她的進程的，但洛女只回了她一句話：“回去的路途遙遠，東家你一個人走不安全。”
來時他們坐著牛車繞了好遠的路才找到留安鄉, 等到地方他們才發現留安鄉這邊有一條能直通五柳鎮的水路。
“我就說馮家這糧是怎麽運回去的呢, 原來是從這走的。”瞧著碼頭上一眼數不清的貨船數, 紀半緣笑著示意洛女去看，“往後咱們貨隊運貨也得多搞些貨船。”
洛女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大大小小的貨船填滿了碼頭，貨船往來不絕, 她瞧著這場面卻很難和他們的獵隊聯系上。
耿直的女人一板一眼道：“沒錢。”
紀半緣：“……”
不是朋友，有點夢想啊！
倆人要走的時候，老總管意外地露了次面, 他還借了一隊鏢師給紀半緣, 說是記名教頭的特殊待遇，鏢師們能送他們安全回去。
“多謝您了。”
紀半緣再三感謝, 她心裏清楚老總管這是要給她撐腰。畢竟以馮家的無恥程度，她和洛女回去肯定會有危險，但有留安鏢局這個靠山鎮著, 馮家人就不敢動手, 除非他們不想要糧源了。
“鏢局從不主動攙合別人家的事, 但您現在是我們這的教頭, 您的事就是鏢局的事兒。”出門的時候，送她們離開的那個女娃娃還說了這麽一嘴。
紀半緣笑著應承下了。但她明白這些好處日後都得還。想來明年第一壇陳釀得先供給鏢局才行了。
有鏢師一路護送，再加上他們走得這些日子天氣好，這不沒出十天她們就到家了。
下了船踩在土地上，紀半緣深吸了口氣，心早就飛到家裏去了。
“人先安排到我家住吧，東家你先回去。”洛女早看出她了的急切，便主動攬了安排鏢師的活，讓她趕緊回家抱美人。
紀半緣這會兒也顧不得面子了，對著洛女道了句辛苦就跑了。跟在她們身後下船的鏢師們看著好奇。
打頭的一位矮個女鏢師暗戳戳地問洛女：“那什麽，紀教頭這是要去哪啊？”她走了這麽多鏢了，還是頭次見到主雇剛下船就跑沒影的。
洛女聞言為她解釋道：“東家妻子身體不大好，這次我們離家時間久，東家放心不下她的妻子，這不忙著回去看人了。”
女鏢師聞言兩眼放光，她戳了戳洛女，做賊似地低聲問：“哎，那你們東家的妻子，可是和她一樣好看？”
洛女：“？”
瞧著洛女面露疑惑，跟在她身後的一個容貌昳麗的高個女鏢師擡手將人拎了回來。她拎小雞崽子似的拎著人對洛女道歉：“不好意思，她腦子有點問題，您別介意。”
她這同僚日常就喜歡看美人貼貼，拉都拉不住的那種。可偏生她對孤身的美人不感興趣，註孤生的那種人。
高個女鏢師對她這癖好恨得牙癢癢，卻礙於她能力強拿她沒法子，只能在她口出驚人的時候及時把她拖回來，不怕她怕不是能鉆人家床底下看她們貼貼去。
“無礙。”洛女應承了對方的話。然後瞧著被人拎著後領還不死心的女鏢師，猶豫了一番對她點了點頭。
他們夫人氣質好，人也好看，她與東家站在一起的時候確實養眼。用竹九的話來說那叫賞心悅目。
女鏢頭見狀眼睛都直了，她也不掙紮了，就吊在同僚手裏擡著脖子瞅自己同僚那張臭臉，嘖嘖兩聲：“這趟走鏢來值了。”只要能讓她看美人貼貼，甭說是護紀教頭半個月了，就是半年她也願意！
高個女鏢師：“……”不是，她有病吧？！
洛女這邊先帶著鏢師們去吃飯，吃完飯就領著他們回自己家。只是剛到巷口，她就瞧見他們東家在家門口蹲著，捂著臉也不曉得在幹什麽。
聽到巷子口傳來的動靜，紀半緣幹脆把臉往胳膊裏一埋，那副“別管我，讓我自生自滅吧”的模樣，看得人大氣不敢出一口，生怕一張嘴就給她惹哭了。
跟在洛女身後的女鏢師戳了戳自己的同僚，對她擠眉弄眼。不是，他們在留安鄉見這紀教頭舌戰群商，腰板挺直，性子夠硬，這咋一到家就和被奪舍了似的呢？瞧瞧那可憐的小白菜，葉兒都蔫了。
洛女擰著眉頭也沒敢出聲喊她，只是帶著人悄聲回了家。等安頓好了人，她才扒著墻頭往紀家那邊瞅，這一瞅才發現小九正陪著他們夫人吃藥膳，而他們夫人面色難看很，剛一打眼她差點沒敢認對方。
竹九比較機警，在洛女爬墻看過來的時候她便擡眼望了回去。她瞧著許久未見的洛女，先是瞪大了眼睛面上露出歡喜的神情，可緊接著又想起什麽似的白了臉色。
洛女給她比了個手勢，竹九定了定神，尋了個理由獨自去了後院。等她到後院的時候，洛女已經趴著墻頭在等她了。
“東家回來了？！”
“夫人是什麽情況？”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問得對方一怔。聽小九語氣急切，洛女大感不妙，她點了點頭：“東家賣了兩個酒方給留安鏢局，從鏢局那拿了記名教頭的身份。她擔心馮家知道這事兒後會對夫人不利，這不我就護送東家先回來了。”
“不過鏢局那邊因著東家教頭的身份，特地給她派了一隊鏢師護送。我也是沾光被護送回來的。”
洛女並不貪功，她說完這些又擰著眉頭問：“東家一下船就跑回來了，我帶鏢師們吃完飯回來就見人在家門口蹲著。這不人還在外面呢，這是怎麽回事？她和夫人鬧別扭了？”
竹九聞言按了按有些痛的額角，嘆了口氣：“要是鬧別扭還好。算算東家回來的時候，夫人剛喝完藥。你不知道在你們走後，夫人默了張藥方給老郎中，老郎中說那藥很有用但藥勁太大，夫人得吃些苦頭。
原本按照夫人的計算，等你們正常返鄉後，她的不適期已經過了。雖然身上的肉養不回去，但抹上脂粉還能裝裝氣色好，騙過東家。誰成想……”
洛女也沈默了。
誰成想東家會先回來。東家回來一是擔心家裏，二是搭上了鏢局，想著抓緊時間回來釀酒。可沒想到剛一回家，瞧見自己費盡心思養好些的老婆突然變得骨瘦如柴了，她可不就繃不住眼淚，蹲門口哭去了。
尤其是她回來的時候正好趕上燕鏡辭最難受的時候，她在門口就聽見院裏聲音不對勁。鬼使神差的，她悄悄繞後趴著墻頭一看……
天塌了，真的天都塌了。
她老婆方才就緊閉著雙眼，背靠著棚門，渾身顫抖著在那裏忍過身體的不適。
紀半緣連聲都沒發出來。等她再回神的時候，已經是洛女帶著人走到巷口，弄出不小的聲響驚動她了。
竹九剛剛的怪異被燕鏡辭看在眼裏，她握著勺柄的手指不自覺用力，指腹按出大片蒼白。
好像，最壞的結果出現了。
另一邊洛女將竹九順著墻頭接走，兩人分好工，竹九去找老郎中，和老人家統一口徑別暴露是他們夫人要改藥方的。洛女這邊則出門去安慰他們東家了。
坐到紀半緣身邊，洛女難得手足無措地揉了把臉。可憐見的，她真不會安慰人，平常在家都是小九安慰她。
洛女的嘴反覆張合好幾次也沒能吐出一個字來，反倒是紀半緣先捏著鼻梁，沈聲問她：“竹九原來身體是不是也很不好？”
瞧著紀半緣擡起頭，洛女這才發現原來他們東家沒哭。只是臉色白得和他們夫人差不多了。
“嗯。”洛女想了想過去那段日子，恍如隔世似的，她說，“我和小九是在戰場上認識的。她說自己爹不疼娘不愛，非要一心求死，我覺得她這人腦子有病，自己想死偏選在我面前，我將人扛回來後她就賴上了我。”
說到這洛女突然笑了笑：“小九的運氣比我好，戰場上幾次生死大劫都是她替我擋下的。所以她才落了這一身傷病，她說要報覆我手欠救了她，便拿自己的性命來報覆。
後來她傷病重無處可去，尋了個借口躺在死人堆裏等死。我心裏憋了口氣，便強行將人從死人堆裏拖了回來。她越報覆我，我越要對她好救她，就如同兩個稚童賭氣，誰也不讓誰。”
“可之後同她成親了，我才發現小九是個聰明人。我以為的報覆，不過是她套牢我的手段。”說到這洛女看向紀半緣，認真道，“夫人也是個聰明人，東家你也是。你們和我們不一樣，小九聰明願意騙我，我很愚笨老實被騙。可東家你和夫人兩個聰明人之間誰也騙不了誰。”
可越是聰明的人，才越容易傷到自己和他人。夫妻之間過日子，有時候過得糊塗點更好。
這個道理紀半緣當然懂，所以她才沒進家門。她等著燕鏡辭來騙她，無所謂用什麽理由，只要她願意騙，她都信。
“吱呀～”
身後的大門被人輕輕推開了，洛女瞧見燕鏡辭出來，火速起身離開，給兩人騰出地方交談。
紀半緣沒回頭，她也不敢回頭。她整個人鵪鶉似的往那一蹲，死乞白賴地等著她老婆來哄她。
燕鏡辭哄不了，她想了很多理由都騙不過小神仙，最後她索性放棄不騙了。
腳步聲一點點挪過來，不多時一個溫暖的身軀靠到了紀半緣身側。一只呆呆菇迷糊地偏頭砸在這人肩頭，霧蒙蒙的眸子眨也不眨地頂盯著這人，好像在說：咦？你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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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怕她在留安鄉賣酒方的事兒被傳回去, 馮家人不敢動她，轉過頭趁她不在去傷害她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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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女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大大小小的貨船填滿了碼頭，貨船往來不絕, 她瞧著這場面卻很難和他們的獵隊聯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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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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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女聞言為她解釋道：“東家妻子身體不大好，這次我們離家時間久，東家放心不下她的妻子，這不忙著回去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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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女：“？”
瞧著洛女面露疑惑，跟在她身後的一個容貌昳麗的高個女鏢師擡手將人拎了回來。她拎小雞崽子似的拎著人對洛女道歉：“不好意思，她腦子有點問題，您別介意。”
她這同僚日常就喜歡看美人貼貼，拉都拉不住的那種。可偏生她對孤身的美人不感興趣，註孤生的那種人。
高個女鏢師對她這癖好恨得牙癢癢，卻礙於她能力強拿她沒法子，只能在她口出驚人的時候及時把她拖回來，不怕她怕不是能鉆人家床底下看她們貼貼去。
“無礙。”洛女應承了對方的話。然後瞧著被人拎著後領還不死心的女鏢師，猶豫了一番對她點了點頭。
他們夫人氣質好，人也好看，她與東家站在一起的時候確實養眼。用竹九的話來說那叫賞心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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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個女鏢師：“……”不是，她有病吧？！
洛女這邊先帶著鏢師們去吃飯，吃完飯就領著他們回自己家。只是剛到巷口，她就瞧見他們東家在家門口蹲著，捂著臉也不曉得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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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洛女身後的女鏢師戳了戳自己的同僚，對她擠眉弄眼。不是，他們在留安鄉見這紀教頭舌戰群商，腰板挺直，性子夠硬，這咋一到家就和被奪舍了似的呢？瞧瞧那可憐的小白菜，葉兒都蔫了。
洛女擰著眉頭也沒敢出聲喊她，只是帶著人悄聲回了家。等安頓好了人，她才扒著墻頭往紀家那邊瞅，這一瞅才發現小九正陪著他們夫人吃藥膳，而他們夫人面色難看很，剛一打眼她差點沒敢認對方。
竹九比較機警，在洛女爬墻看過來的時候她便擡眼望了回去。她瞧著許久未見的洛女，先是瞪大了眼睛面上露出歡喜的神情，可緊接著又想起什麽似的白了臉色。
洛女給她比了個手勢，竹九定了定神，尋了個理由獨自去了後院。等她到後院的時候，洛女已經趴著墻頭在等她了。
“東家回來了？！”
“夫人是什麽情況？”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問得對方一怔。聽小九語氣急切，洛女大感不妙，她點了點頭：“東家賣了兩個酒方給留安鏢局，從鏢局那拿了記名教頭的身份。她擔心馮家知道這事兒後會對夫人不利，這不我就護送東家先回來了。”
“不過鏢局那邊因著東家教頭的身份，特地給她派了一隊鏢師護送。我也是沾光被護送回來的。”
洛女並不貪功，她說完這些又擰著眉頭問：“東家一下船就跑回來了，我帶鏢師們吃完飯回來就見人在家門口蹲著。這不人還在外面呢，這是怎麽回事？她和夫人鬧別扭了？”
竹九聞言按了按有些痛的額角，嘆了口氣：“要是鬧別扭還好。算算東家回來的時候，夫人剛喝完藥。你不知道在你們走後，夫人默了張藥方給老郎中，老郎中說那藥很有用但藥勁太大，夫人得吃些苦頭。
原本按照夫人的計算，等你們正常返鄉後，她的不適期已經過了。雖然身上的肉養不回去，但抹上脂粉還能裝裝氣色好，騙過東家。誰成想……”
洛女也沈默了。
誰成想東家會先回來。東家回來一是擔心家裏，二是搭上了鏢局，想著抓緊時間回來釀酒。可沒想到剛一回家，瞧見自己費盡心思養好些的老婆突然變得骨瘦如柴了，她可不就繃不住眼淚，蹲門口哭去了。
尤其是她回來的時候正好趕上燕鏡辭最難受的時候，她在門口就聽見院裏聲音不對勁。鬼使神差的，她悄悄繞後趴著墻頭一看……
天塌了，真的天都塌了。
她老婆方才就緊閉著雙眼，背靠著棚門，渾身顫抖著在那裏忍過身體的不適。
紀半緣連聲都沒發出來。等她再回神的時候，已經是洛女帶著人走到巷口，弄出不小的聲響驚動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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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洛女將竹九順著墻頭接走，兩人分好工，竹九去找老郎中，和老人家統一口徑別暴露是他們夫人要改藥方的。洛女這邊則出門去安慰他們東家了。
坐到紀半緣身邊，洛女難得手足無措地揉了把臉。可憐見的，她真不會安慰人，平常在家都是小九安慰她。
洛女的嘴反覆張合好幾次也沒能吐出一個字來，反倒是紀半緣先捏著鼻梁，沈聲問她：“竹九原來身體是不是也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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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洛女想了想過去那段日子，恍如隔世似的，她說，“我和小九是在戰場上認識的。她說自己爹不疼娘不愛，非要一心求死，我覺得她這人腦子有病，自己想死偏選在我面前，我將人扛回來後她就賴上了我。”
說到這洛女突然笑了笑：“小九的運氣比我好，戰場上幾次生死大劫都是她替我擋下的。所以她才落了這一身傷病，她說要報覆我手欠救了她，便拿自己的性命來報覆。
後來她傷病重無處可去，尋了個借口躺在死人堆裏等死。我心裏憋了口氣，便強行將人從死人堆裏拖了回來。她越報覆我，我越要對她好救她，就如同兩個稚童賭氣，誰也不讓誰。”
“可之後同她成親了，我才發現小九是個聰明人。我以為的報覆，不過是她套牢我的手段。”說到這洛女看向紀半緣，認真道，“夫人也是個聰明人，東家你也是。你們和我們不一樣，小九聰明願意騙我，我很愚笨老實被騙。可東家你和夫人兩個聰明人之間誰也騙不了誰。”
可越是聰明的人，才越容易傷到自己和他人。夫妻之間過日子，有時候過得糊塗點更好。
這個道理紀半緣當然懂，所以她才沒進家門。她等著燕鏡辭來騙她，無所謂用什麽理由，只要她願意騙，她都信。
“吱呀～”
身後的大門被人輕輕推開了，洛女瞧見燕鏡辭出來，火速起身離開，給兩人騰出地方交談。
紀半緣沒回頭，她也不敢回頭。她整個人鵪鶉似的往那一蹲，死乞白賴地等著她老婆來哄她。
燕鏡辭哄不了，她想了很多理由都騙不過小神仙，最後她索性放棄不騙了。
腳步聲一點點挪過來，不多時一個溫暖的身軀靠到了紀半緣身側。一只呆呆菇迷糊地偏頭砸在這人肩頭，霧蒙蒙的眸子眨也不眨地頂盯著這人，好像在說：咦？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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