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租弓

關燈
第18章 租弓

這些租用錢不多。

因著懷中人的配合,紀半緣光玩奇跡老婆的游戲就玩了一下午。臨到晚上要去王家商談租弓事宜的時候,還在那可惜香膏太少了,沒給她老婆抹幾次就用光了。

去王家之前,紀半緣先帶著那只從山上打回來的兔子去陳裏正家了一趟。像租借獵弓這種事,得裏正跟著去辦。

紀半緣上門的時候,陳家人剛下地幹活回來。一進門,陳家大兒子正坐在臺階上編涼席,瞧見紀半緣進門他臉色立馬變得不好了,等再一瞧紀半緣手裏拎著的兔子,他楞了楞有些糾結地撓撓頭,也不知道該不該先開口搭話。

別怪他遲疑。以前原身上門從來沒好事兒,三天兩頭拿燕老爺的恩情說事,每次都得從他家摳出點東西來。陳家大兒子快恨死原身了,後來紀半緣來了,他也覺得這人怕是裝的。就她以前那德行,還能真改過自新?

倒是紀半緣看出了他的不痛快,先笑著開口喊人道:“大虎哥,陳叔回來了沒?我想去王伯那租弓,得勞煩陳叔跟我去看看。”

說著,紀半緣將手裏的肥兔子放在了旁邊的柴堆上。她的意思很明顯,這兔子就是給陳裏正的辛苦費,她以後要麻煩陳裏正的地方還多著呢,先搞好關系準沒錯。

再說了陳家人對她意見很大,陳家兩個兒子在年輕一輩裏還挺有領導力的。她以後上山打獵如果遇到大獵物帶不回來,少不得用到這些年輕人,所以總得改變一下他們對她的壞印象。

陳大虎見她面上的表情誠懇,也沒有以前進他家那種嫌棄和鄙夷,於是放下手裏的活,告訴她等著,他去後院喊他爹過來。

至於那只肥兔子,他沒像老一輩人不忍心用紀家的東西,讓她拿回去。反正是紀半緣給他家的,他就要。當初她從他家拿走那麽多好東西,他收只兔子怎麽了?

陳裏正從後院出來的時候,紀半緣已經在門外等著了。現在天熱活多,山禾村人從田地裏收工回來得晚,這會兒天已經有些暗了,陳裏正也怕弄得太晚便直接招呼紀半緣和他趕緊去王家,快去快回。這麽一忙,他自然也沒看見柴垛上面的肥兔子。

他沒看見,跟在他身後的陳大虎摸了摸後腦勺,有點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爹一聲。他知道告訴他爹後,他爹肯定讓紀半緣把兔子拿回去。但陳大虎也不是真想要紀半緣的東西,他就是心裏憋了一股氣,想瞧瞧這紀半緣是真轉性了還是裝的。

誰成想紀半緣還真不想再拿回這只兔子了。她一轉性,陳大虎反倒覺得拿這兔子燙手。

哎,咋說呢。一個小姑娘,孤身進山打獵也不容易。

這麽想著,陳大虎沖出門扯著嗓子沖快走到拐角的陳裏正喊:“哎,爹!這…”

“那啥,叔咱們快走!天快黑了,我媳婦一個人在家害怕!快快快,叔你腿腳行不?要是行,咱們就跑兩步!”說巧不巧,紀半緣正卡著陳大虎喊陳裏正時,扯著陳裏正袖子就跑。那嗓門大得差點蓋過陳大虎的聲音。

陳裏正本來還想回頭瞅瞅他兒子有啥事兒。結果被紀半緣這麽一拽幹脆跟著跑了起來。一邊是也擔心燕鏡辭一個人在家害怕,一邊是陳裏正可不服老。

“嘿,你別看我歲數大了。就我這腿腳,你們小年輕裏沒幾個能趕上我的。”陳裏正樂呵著跑出去,把紀半緣甩後面老遠。

他當年上戰場打仗的時候,就仗著跑得快,身子靈活才能從敵人刀下逃出來。這些事兒村裏人都聽膩了,不願意聽他再說,但陳裏正卻還想跟別人說道說道。那是多勇敢多牛的事兒啊,他都不用吹,隨便說幾件打仗的事都是別人想象不到的。

以前紀半緣瞧不上他們這些人,除了要錢要糧,也不會和他們接觸。現在這小孩變了,陳裏正一時沒忍住,和她講起了自己當年的輝煌。

別的不說,給情緒價值這方面沒人比得過紀半緣。當年她一張嘴哄得整個公園的老大爺老太太們心花怒放,恨不得把畢生所學都教給她。現在哄一個陳裏正有啥難的。

等到了王家,陳裏正還感嘆這路咋這短呢?沒走兩步道,就到王家了,他還有好多往事沒和小紀說呢。

紀半緣樂不可支地同他說以後再聽,她以後肯定聽。這麽再三保證下,陳裏正心情才好了起來。杵在屋門口看陳裏正變臉的王伯咋舌,心道這老陳頭真不要臉,一大把年紀了還跟小孩似的讓人小紀哄著。

呸!老不要臉的!

當然他也就是鬧著玩地想想。山禾村人都很愛戴這位裏正,同他家的關系也好。這不王伯一邊笑罵陳裏正:“你個老鱉孫終於想起我家大門在哪了?”一邊招呼他婆娘往出拿吃的。

陳裏正也不跟他客氣,仰著臉罵回去:“你個老王八羔子,我天天來串門你該藏你婆娘了。”

倆人關系好,嘴上沒個正經的。紀半緣站在旁邊不敢吱聲。聽,這黃/腔開的,嘖嘖嘖。

好在王伯娘出來後,及時攔住了他倆繼續叫罵著玩:“孩子還在邊上呢,你倆也沒個正經的。”

倆加起來一百多歲的漢子這才想起來似地拍了拍嘴,哎呦,壞事兒了。太久沒和老哥們兒嘮嗑,一高興把小紀給忘了。看看,差點教壞人孩子!

“咳,那什麽,小紀你啥也沒聽到啊。”陳裏正板著黝黑的臉叮囑紀半緣,“你一個讀書人,可不興學我們說話。”

說完陳裏正拿出紙筆,招呼王家人來談談租弓的事兒。對於王家這把獵弓的價格,陳裏正心裏有數。他到底是見識多,從弓和箭的材質以及市價入手,最後說了個大致錢數,四兩。

這個價格王伯也滿意,他心裏也清楚要不是自己羽箭的箭頭是鐵的,再加上箭的支數多,估計這弓箭也就值二三兩。

但價格低不重要,重要的是附近村子可沒有第二把獵弓能租給紀半緣。而且鎮上還沒有能做弓的地方,這些獵戶手中的弓要麽是上一輩傳下來的,要麽是縣城裏買的,所以就算獵弓的價格低,這租用錢也不會低哪去。

最後按照現在市價的租用比,陳裏正給他們定了每個月租用錢一百二十文。一百二十文也不少了,平日裏給大戶們做長工也才三四十文一天,這一百二十文就相當於紀半緣一個月裏幫王家跑了四天山。

“你們也別覺得少,畢竟進山打獵不是個穩定營生。小紀也不可能次次都打到好東西,這事兒王老頭你一個老獵戶應該清楚。

至於小紀你這邊也別覺得貴。這附近十裏八鄉你去打聽,沒有第二把獵弓能租借給你用了。而且獵弓是獵戶們吃飯的家夥,你也買不到。”陳裏正兩邊都解釋了一遍,又問他們同意租借不,如果同意就簽字畫押。

陳裏正是個識字的。當初燕老爺救了他,他借燕老爺的恩惠拿錢讀了些書。要不是後來征兵,他沒準也去考功名了。

“租,那肯定租。”王伯很幹脆地答應了。

畢竟他這腿腳越來越差,那獵弓他平日裏放著也是落灰,現在借出去每個月能白得一百二十文錢,他高興還來不及呢。再說了,他家其實還有一把獵弓,那把獵弓雖不如這把耐看,但也稱手,他以後用另一把就成。

而且一個月賺一百二十文錢,那一年就是一兩多的銀子。嘿,這是好事啊。

紀半緣這邊也沒什麽問題,按照現在野味的價格,這些租用錢不多。

既然兩邊都同意,陳裏正就讓他們簽了字。後面天黑了,王伯家也沒多留兩人。王伯娘給兩人裝了點自己做的香辣兔肉幹,就讓他們走了。

等出門後,陳裏正先把紀半緣送到了紀家門口。紀家在村尾,靠近山裏,他這個當裏正的自然不放心她一個姑娘家自己摸黑回去。

站在家門口,紀半緣摸著鼻子心道她在這些叔伯眼裏還是小孩的身份怕是丟不掉了。用之前胖嬸子的話來說就是:你成婚了又咋的?在我們眼裏還是個孩子呢。

得嘞,紀半緣也不同陳裏正爭辯,只是揮手和他道別的時候才說:“叔,我藏了只兔子在你家柴垛上,你回家讓嬸子做了你們吃。東西不珍貴,我這往後還得麻煩叔您幫我的忙呢,叔您別跟我客氣。您要是不收下,跟我客氣,我以後都不好意思張嘴找您幫忙了。”

紀半緣這話一套接一套的。本來陳裏正聽她說送了只兔子給他家,他人都急眼了。他想說你家這麽緊缺吃穿,你給我幹嘛?我有手有腳,還沒七老八十呢犯得著要你一個小輩的東西?!

但一聽後面的話,陳裏正又樂了。大黑天的,他呲著牙樂,紀半緣也看不見。但老遠能聽見陳裏正邊走邊笑著說她:“得,叔說不過你。都聽你的,往後有事兒你招呼一聲就成。”

這小紀是真變了,也成熟了,知道怎麽維護鄰裏關系,懂人情世故了。陳裏正也樂得看小輩們長大有出息。

再說他家那兩個臭小子,成天對小紀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沒個好腔調地拐著彎罵小紀不是個東西。這次就拿這只兔子堵住他倆的嘴,他一把年紀了看人還能有錯?

人家小紀就是改過自新了,這下看他倆誰還不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