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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湊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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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湊熱鬧

她真打到東西啦?

第二天晨起鳥雀落在院中,嘰嘰喳喳地吵醒了窩在竈門前酣睡的人。紀半緣艱難地睜開眼,迷迷糊糊地往懷裏一摸。噢,空的,只有兩件衣服蓋在她身上。

唔,她老婆去哪了?

打了個哈欠,紀半緣伸著懶腰起身,只是剛伸到一半她就定住了。由於睡姿不當,她現在渾身僵硬,伸動中哪哪都疼。紀半緣呲著牙站直身體,骨頭喀嘣喀嘣好響了好幾聲,好像原地表演了個變形金剛變身,疼得她直抽涼氣。

盤炕!她今天必須找人把土炕盤出來!這返潮的房子她是一天也忍不了了!

休息一宿後,跑山後遺癥在這副脆皮身板上的反應了出來。紀半緣起身後,一瘸一拐地滿院找老婆。

她今天起晚了,也不知道她老婆會不會餓到去吃些個亂七八糟的東西。

出了廚房,晨起的陽光照在身上格外舒服,雨後的空氣也清新無比。往院裏看過去,積水順著柵欄縫流去外面,院中地面不算泥濘,也不枉紀半緣之前對它的一番修整。

瞧了屋子裏沒人,紀半緣又往後院找去。她發現她老婆很喜歡後院,現在天熱了,總蹲在墻後陰涼裏也不個事兒。今天找人盤炕的時候,看看能不能趁機在後院搭個涼棚。

等後天草集開始,她再去集上打聽打聽誰家有果樹苗,弄幾棵栽到後院。日後果樹長大了,她家也能實現水果自由了。

心裏想著事的紀半緣一進後院,就被晾曬在長桿上的被褥吸引住了目光。原身雖然會把自己搭理得幹凈,但她從不收拾家裏。

被褥臟了就臟著蓋,實在太臟了就花錢買新的。這麽搞下來,她家現在連一個搭被褥,晾被褥的地方都沒有。

紀半緣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原身才新買了被褥沒兩天,那床被子還挺幹凈,紀半緣也就沒想著晾洗它們。再加上那陣子忙,天也熱,她洗完的衣服往柵欄上一搭很快就被曬幹了。她自然沒想到去弄個搭被子的地方。

現在她家院裏院外空蕩蕩的,只有墻角上方被人用長木桿橫著放上,然後一床被子和褥子就搭在上面晾著。

至於她找了一圈的老婆,人就躲在被子和墻角中間蹲蘑菇。有被子的遮擋,只能露出半截小蘑菇梗,紀半緣失笑著上前拔蘑菇。

“早上好,老婆。這麽早就起來把被子晾上了,好棒。”

抱著人往回走的紀半緣也不管她老婆能不能聽懂,一路上猛誇她,主打一個情緒價值拉滿。

早飯是她燉的鹿肉,悶的糙米飯,還整了個涼拌菜,葷素搭配。她家調料齊全,鹿肉悶出來很香,別說是她,就連她老婆都多吃了兩碗飯。

因為早飯吃得有點多,紀半緣也沒急著出門找人幫忙盤炕,反而抱著她老婆給她揉了半天肚子。

燕鏡辭傻了之後就不怎麽會說話了,剛傻的時候說話慢慢的,一天還能說那麽三兩句。現在卻是連聲都不出了。

她不說話,很多隱藏在她身上的病痛和不適就不能及時反饋出來,所以紀半緣只能多花些心思,把每一處小細節都照顧到位。

但紀半緣對此並不感覺厭煩,也不覺得累。恰恰相反,她在這些小細節中得了樂趣,找到了不少好玩兒的地方。

就比如她每次把燕鏡辭抱進懷裏的時候,這人雖然不會摟住她的脖子給她什麽反應,但是會小心地把頭靠在她的肩上。哪怕是因為紀半緣步幅過大,懷抱裏有些許顛簸,她的腦袋也依舊靠在紀半緣肩頭上,不曾滑落。

這要說她老婆沒偷偷用力靠著,她都不信!因為這副身體又虛又脆,有時候抱她老婆走得久了,她就撐不住了,只能快步往回走,爭取別半路把她老婆丟地上。

那走快了的時候,別說是她老婆靠在她肩膀上的頭了,就是她另一個肩上扛著菜辮子都飛出去了,她老婆的頭還能一動不動,可不就是悄悄用力靠住了嗎。然後她老婆的呼吸會輕輕地打在她的頸側,宛如蝶吻,柔軟又溫暖。

再說她每次給燕鏡辭揉肚子的時候,這人會乖乖地窩在她懷裏,削瘦的脊背靠在她的胸膛上,大大的眼睛老實地盯著紀半緣的手,時不時因為被揉舒服了,長睫輕顫,好像樹上飄落的葉兒,在水面上蕩起一圈圈的漣漪,惹得紀半緣心頭發軟。

仔細說來,燕鏡辭很好養。即便現在人是傻的,也會照顧自己,照顧家裏。瞧著後院晾上的被子和前頭被收拾幹凈的床鋪,她真的很乖很勤快。

燕老爺當年給足了燕鏡辭資源,想把她供成大官,要不是老爺子走得早,燕鏡辭或許真成了秀才,考中舉人也說不定?

早些年燕老爺想讓燕家傳下去,就讓燕鏡辭跟著他經商。後來征兵開始,他花錢免了徭役,又覺得讀書重要,就讓燕鏡辭去讀書。當然,這個世界連女性都能考功名當官,自然也就沒了商賈之子不可參加科舉的規矩,但工商地位低是沒變的。

燕鏡辭那時候年紀不小了,開始念書沒幾天,教她的夫子便說她定能考中功名,且前途無量。燕老爺一聽這,立馬給她蓋了一間大書房,買了不少書籍回來。正巧燕鏡辭也喜歡看書,有那麽一年的時間裏她整日在書房裏泡著,一身衣衫都染了墨香味。

因為浸在書海裏久了,燕鏡辭這氣質就變了許多。從前她跟著父親跑商,能言善辯,溫和有禮又不缺圓滑。如今捧起書本更多了半成從容端正,內斂理性。

要紀半緣說,那大概就是大家閨秀的樣子。燕鏡辭雖不是書香門第出身,但她身上的禮數氣質,甚至是聰慧謀略都不輸她們。

只可惜臨考前,燕老爺突然病倒了,她便錯過那年的縣試,連童生都沒考上,再之後就是老爺子去世,而她也成了傻子。

因為在原身記憶裏見過燕鏡辭好時的模樣,紀半緣也從來沒拿燕鏡辭當傻子看。若是這病治好了,她老婆肯定比她聰明,沒準到時候她還得抱大腿吃軟飯呢。

這麽想著,紀半緣樂不可支地蹭了蹭懷中人的臉頰。

唔,有點糙。

嘶,草集上得看看又誰家有擦臉的油,給她老婆換點兒。

她這邊正給懷裏人理頭發呢,門外倒是有人喊她了:“小紀!回來了嗎小紀?”

紀半緣聞聲偏頭一看,謔,王伯滿頭大汗地站在她家門口張望呢。

按理說昨天剛下完雨,就王伯那腿肯定疼得下不來地。只是他怕紀半緣迷在山裏,他家吃飯的寶貝獵弓也跟著沒了,這不一大清早就瘸著腿過來了。這路上又是腿疼又是心慌,可不出了一身汗。

“王伯,我回來了。你先等等,我這就來。”

扯著嗓子回了他一句,紀半緣抱著燕鏡辭回了正屋,之後又把獵弓也一道拿出來了。

別看她昨天摔得慘,但這弓可一點事都沒有。當時紀半緣抱著“弓在人在”的想法往回走,鹿肉都被她排在了獵弓後面。主要是這獵弓壞了,她真賠不起。

門被打開,王伯抱著手還沒想好說什麽,就見紀半緣將獵弓遞到他眼前,同樣遞過來的還有一條鹿肉。

打眼瞧了自己的寶貝獵弓沒事,王伯往旁邊一看,忍不住喊了嗓子:“哎呦!小紀你真打到東西了!”

紀半緣一聽,謙虛地點點頭:“嗯,不才射殺了頭公鹿。可惜那鹿太沈了,我背不回來,只得分割些好肉帶回來。”

“嘖,可惜了。哎,可惜了!”

王伯一聽頓時替紀半緣心疼起來。他拍了拍大腿,那可是一頭公鹿啊!那少說得有個一二百斤,多了三四百斤都有!就紀半緣這小身板能背回多少肉來?這簡直就是把白花花的銀子扔在山上,能不讓人心疼嗎?

這麽想著王伯幹脆推回了紀半緣拿肉的手,這肉他不能要。再說了昨天那麽大的雨,這孩子指不定受了多大的罪才背回來的肉,這肉他要是收下良心都過不去。

“小紀你回來就成,那我先走了。弓你拿著用,後面要是不下雨,你過個六天再還我就成。”王伯說完就想走。

他瞧見紀半緣臉上和手上的傷了,尋思自己在這她也不方便休息,就不打擾了。左右獵弓沒出問題,他也放心了。

哪成想,紀半緣非要讓他拿鹿肉回去。

“王伯你拿著,我昨天背回來不少肉呢。這條肉你拿回去和伯娘一起吃。”

她以後還要經常借王伯的獵弓用。給他些東西也有好處,人情世故這東西總是要有的。

王伯哪能要啊,兩人可不就這麽推拒拉扯了起來。正巧大雨剛過不適合下地幹活,這會兒就有村裏閑逛的人老遠瞧見兩人在這掰扯。想著紀半緣昨天進山又下雨的事兒,村裏閑在人一個喊著一個,都跑去紀家湊熱鬧。

哎昨天那麽大雨,也不曉得這小紀,紀半仙打到東西沒有?

那可是連老獵戶都不敢冒雨進的山,她能行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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