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杜王町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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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杜王町之冬

◎“等我十六歲的時候,可以向你求婚嗎”◎

說起來我自己都不信,喬魯諾走後的第二天,我感到超乎平常的輕松。

就像是常年操心的家長把孩子送進了全國最好的全寄宿制高中的心情,確信自己可以什麽都不做就收獲一個考上名牌大學的孩子——這麽形容也許不太對,但我現在癱在沙發上放著電影玩掌機,茶幾上放著啤酒和各種各樣的零食,完全沒有在機場分別時那種難過的想哭的心情。

哦,我記得我離開機場的時候還有個老奶奶問我是不是第一次送男朋友出遠門,還安慰我說別擔心他一定很快就會回來的,我只能尷尬地笑笑,然後表示那不是我的男朋友而是我弟弟……養子這個詞我現在是絕對說不出口的!現在這個一米八的喬魯諾一看就不可能是我的小輩!

反正現在不是一百年前,無論是跨國電話還是網絡郵件,我們還有很多可以聯絡的方式。

喬魯諾說每天都會給我打電話就真的每天雷打不動地打過來,意大利和日本的時差算進來,基本就是他睡覺的時候叫我起床,當然每次掛掉電話後我還會再睡個回籠覺,然後才磨磨蹭蹭地起床去咖啡廳。

距離會被每天電話裏的早安聲沖淡,而當我習慣一個人的生活後,我才突然開始想念喬魯諾在我身邊的日子。打電話聊天的時候,總會聽到他回憶過去的事,偶爾也抱怨著意大利店裏的咖喱沒有我煮的好吃,但他幾乎沒有說過他想念我,似乎就那麽一次。那天他告訴我說他認識了一個和他志同道合的朋友,我問他是不是同學,他說不是已經是社會人了。我猜那是布加拉提。

而一個人的時候,就總會懶得做很多事,比如做飯。喬魯諾走後我就幾乎沒再做過飯,偶爾有也是微波爐叮一下就好的速凍食品,家裏沒有使用餐具的記錄保持了一個多月,每天都是附帶一次性筷子的便當和外賣。

不過在咖啡廳和仗助他們聊天的時候說到了這個,沒隔兩天朋子就來邀請我去他們家一起吃飯。

……然後我就答應了。

時間過得相當快,又一次坐在東方家的飯桌前時,我都忍不住懷疑我是不是成了仗助的姐姐或阿姨。朋子倒是完全沒有顧慮,偶爾也會調侃說我就算嫁進他們家也完全沒有問題,卻被仗助反應激烈地拒絕了。

想到仗助曾經說過我是他的理想型,我深刻懷疑他現在已經有了喜歡的對象,但每天陪他上下學打游戲打發時間的明明還是大聰明億泰啊

……難道喬魯諾一走,仗助的性向還變了不成

我抖了抖,把這種糟糕的想法丟的遠了一點。

·

這一年的聖誕節假期,喬魯諾沒有回家。

平安夜裏杜王町的替身使者們在托尼歐的餐廳裏包場聚餐,鬧到很晚。究極幸運這種毫無攻擊力的替身就乖巧地縮在我懷裏,頭上頂著一坨小山一樣的奶油蛋糕的仗助嘟啦完意外把蛋糕扣在他頭頂的露伴老師後,坐到了我旁邊來,突然伸手揉了一下貓貓頭。

我疑惑地看著他。

“是這樣啦,喬魯諾之前跟我說過,不讓我摸究極幸運是因為替身和本體共感,確實讓別人摸自己的替身會很奇怪啦……”

“啊……其實共感沒有那麽強烈,稍微摸一下沒關系的。”

仗助忙搖了搖頭:“不行啦,會被喬魯諾打。”

“誒你不可能打不過他吧”你可是力速雙A都能打到無敵的承太郎啊

“但是打完架以後我還得拜托他治療啊!”

我恍然大悟地點頭:“原來如此。”

這就是奶和奶之間的差別了,雖然仗助的治療是無痛無痕跡,但喬魯諾可以治療自己啊。

“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在享受平安夜呢,歌留姐之前說他交到了不少朋友吧”

“是呀,那孩子……正在朝著夢想疾馳吧。”

·

直過新年的時候,我才忽然感到了些許寂寞。

不過朋子來邀請我參加東方家的跨年晚會,看著紅白歌會吃蕎麥面,朋子沒一會就進入吐槽仗助的狀態,說他都快上高三了竟然連一個女朋友都沒談過,然後就說到了喬魯諾。

他這時會在做什麽呢

他說他不回家是為了做社會實踐,也許是打打黑工感受一下社會氛圍應該不會再去開黑車了吧,都已經認識布加拉提了……

紅白歌會結束後,我回到家中,和朋子約定了淩晨四點她過來幫我穿和服,之後大家趁早一起去神社祈福。為了避免聽不見她按門鈴,我幹脆睡在了沙發上,不多時卻被手機震動的聲音吵醒了,我連積攢起床氣都沒力氣,而瞇著眼睛去看,竟然是喬魯諾的電話。

我這裏的淩晨一點是意大利的下午五點,他也許沒有想到我會在跨年夜這麽早睡覺。

“新年快樂,歌留多。”

“新年快樂我的小甜甜圈。”

那邊聽著有些吵,大約是和朋友一起在參加跨年聚會,雖然他開始和我說的兩句是日語,但很快我聽見聽筒裏傳來誰的喊聲,似乎是誰和誰吵架了,其中一個人要找能掌控局面的人來為自己討回公道,而那個人喊的名字正是“布加拉提”。

我的睡意頓時消了下去,聲音卻仍舊因剛睡著而微微的啞。

喬魯諾似乎很高興,他告訴我他和朋友們在一起,不是學校的朋友,是社會實踐的同組成員。

我想了想,感覺這種說法也沒什麽毛病。

我問他是不是喝了酒,他支吾了幾秒告訴我是的。那我還能怎麽辦呢現在說未成年人禁止抽煙喝酒還有用嗎我其實還想說未成年人沒有駕照不要開車上路——但他早在十三歲的時候就開過很多次了。

忽然我聽見電話那邊幾個人開始起哄,我沒有分辨出全部,米斯達和納蘭珈、大概還有福葛,他們似乎是想讓喬魯諾對我說些什麽。我聽見他們湊在話筒邊上用蹩腳的日語說你好,還說自己的名字,我也就這樣用日語問候回去。

我忽然想起,喬魯諾似乎還不知道我的意大利語已經相當熟練,不久之前我和裏蘇特打網絡電話的時候,還被他說“你現在的發音和用詞就像是曾在那不勒斯生活超過十年”,讓我高興了好一陣。

然後我聽見喬魯諾無奈地答應了他們的要求,他的周圍就忽然變得特別安靜,我怔了一下,心臟突然沒來由地瘋狂跳動起來。

而少年清澈的嗓音就傳到我的耳畔,他用的是意大利語,大概不想掃同伴的興又不想讓我明白:“我昨天晚上夢見你了,其實我總能夢見你。”然後他用日語叫了我的名字,接著又換回了意大利語,“等我十六歲的時候,可以向你求婚嗎”

我的腦中霎時一片空白。

時間好像靜止在那一刻,傳進聽筒裏的起哄聲又起來了,我反覆確認著剛剛聽到的話,又聽見那邊米斯達在喊“她不是聽不懂意大利語嗎”,福葛喊“可他說日語我們也聽不懂啊”,後來被布加拉提安撫著,喧鬧聲才漸漸淡了下來。

我楞楞地發出一個“誒”的單音節,卻聽見喬魯諾說“沒什麽特別的,只是新年問候而已”。

問候你個鬼哦!你們在意大利會用求婚來問候別人嗎

那意大利還真是民風淳樸哦——

·

不知道什麽時候,喬魯諾似乎離開了手機旁,但他一直沒有掛斷,可能是以為我已經掛斷,但我只是呆滯地舉著手機一時間做不出任何反應。

直到過了幾分鐘,我聽見有人拿起了那只手機,陌生人的聲音響了起來:“抱歉,納蘭珈他們太鬧了,因為他們都很羨慕喬魯諾有女朋友這件事……啊、對不起,我忘記了你不懂意大利語。”

是布加拉提。

我沒忍住輕笑出聲:“我不懂意大利語的話,我也聽不懂你的道歉啊。”

那邊的男聲楞了幾秒,聲音裏忽然帶了笑:“我是布加拉提,姑且算是這個社會實踐組的組長。”

“喬魯諾一直受你照顧了。”

“沒那回事,喬魯諾是非常優秀的同伴,我才是經常受到他的幫助。”

客套結束後,兩個人便都陷入沈默。

是布加拉提先開的口:“抱歉,都是因為我們的社會實踐,喬魯諾才沒有回家和你一起過聖誕節和新年。”

我忍不住調侃:“你是在向我炫耀”

“我沒有這個意思,”他也聽得出來我這只是在開玩笑,沒有過多地執著於這個話題,只是問,“歌留多小姐沒有告訴喬魯諾自己學會了意大利語嗎而且聽起來非常熟練。”

我的謊言也是張口就來:“我本來想明年暑假去意大利找他給他個驚喜的,為此我還專程找了意大利人做口語訓練呢,布加拉提你要幫我保密哦。”

“我明白了。”他說,“希望明年暑假有幸見到你,啊、對於你來說,已經是今年了吧。”

“是這樣沒錯。”

我和他又聊了兩句,最後我說不用再讓喬魯諾聽電話,讓他們好好享受今晚,畢竟零點之後,他們也會踏入我這邊早已到來的二十一世紀。

·

我以為我會睜著眼思考到朋子來找我,但實際情況是掛掉電話我就睡著了。

夢裏我站在教堂中央,年輕的□□教父喬魯諾就在我面前兩米開外,但眼前隔著一層白紗,他的發卷看起來朦朦朧朧的,像是甜甜圈上撒了糖霜。

直到我聽見咲季的聲音,她叫我別楞著,就算那個男人穿西裝的樣子再帥也不要只盯著看不記得流程,說晚上可以看個夠,現在快走上前去牽住他的手。

我這才猛的發覺,他穿著白西裝,而我,穿著裙擺繁覆的華麗婚紗。

透過擋住我視線的頭紗,我看到了觀眾席上的仗助一家、億泰、康一、杜王町的所有替身使者,然後是承太郎、咲季、徐倫、喬瑟夫、花京院、波波一家、阿布德爾,另一邊我看到了布加拉提,他的身後是護衛隊的全體成員,特莉休也在其中,還有因身高而特別明顯的裏蘇特,暗殺組的全體成員圍繞在他的身邊。

這是……我的婚禮。

我和喬魯諾的婚禮。

可不該是這樣的,喬魯諾只有十六歲,但我已經二十四歲了,我應該是他的家人,是他的姐姐或是什麽,但不應該是……戀人。

可是他對他們說我是他的戀人。

可是他還說,他說……

等我十六歲的時候,可以向你求婚嗎

……

我醒來的時候鬧鈴恰好響起來,大約三點半,我得先去洗澡化妝。

最後我走到他身邊了嗎我不記得了。

但我還記得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冰激淩在唇舌間融化那種甜膩又清爽的眼神,明明隔著那層白紗,明明我甚至看不清他的臉。

“……也不是不行。”

我揉著眼睛站起來,不自覺地就帶上了笑容。

【作者有話說】

·其實仗助拒絕並不是有了對象而是喬魯諾走前和他約談過hhh

·恭喜茸茸打了個隱形的直球結果恰好被歌留多接著了hhhhh

·唉歌留多竟然猶豫了一個夢的時間,要是我當時就在電話裏訂婚了【你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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