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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春天的前後 狄默奇太太現在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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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春天的前後 狄默奇太太現在很……

狄默奇太太現在很關心歐沃倫格尼銀行是否會破產這件事, 它不僅影響著自家還影響著英國幾千戶幾萬戶家庭。

可狄默奇先生能因突然情況暫且離開一會兒,她卻不能,因為康斯坦丁和黛芙妮都未婚。

上次勉強算是情有可原, 這次就不好讓他們再長時間相處了。

這個長時間大概是二十分鐘, 對於狄默奇太太來說夠久了但對於康斯坦丁來說短得要命。

黛芙妮也出於心虛從未和狄默奇太太說過,其實她和康斯坦丁單獨參加過一次畫展。

康斯坦丁想支開狄默奇太太,就有意無意間加重了銀行破產帶來的壞影響。

這下好了,本來勉強將重心放在招待客人上的狄默奇太太徹底被帶偏了, 她的不安開浮於表面, 走神的頻率逐漸升高。

直到某一個時間點她堅持不住需要站起來活動活動了,動作幅度終於引起了一直低著頭發散思維的黛芙妮。

說來有些難為情,黛芙妮從坐下開始就一直處於一種半游離狀態,她很努力想要配合媽媽招待康斯坦丁但總是失敗。

然後她就在思考自己失敗的原因, 最有可能的就是康斯坦丁說的消息太過驚訝了。

好吧,她又開始神游了。

回過神來她小聲和狄默契太太說:“媽媽你去看看爸爸吧,快些回來。”

狄默奇太太在黛芙妮和康斯坦丁之間看了一會, 覺得應該沒問題,便打算快去快回。

她找了一個借口離開了會客室。

黛芙妮打定主意好好招待康斯坦丁, 這會兒特別有精神地睜著眼睛, 思索能和對方說得有來有回的話題。

“多琳還好嗎?”好吧,一個不怎麽樣的開始,她有點後悔。

其實不好,最近還在鬧脾氣。但康斯坦丁不能這麽說,否則好不容易開心些的黛芙妮又要耷拉下去了, 本就特別有責任感和正義感的心一定會超負荷的。

他琢磨了一下:“還行。”

“邁爾斯給她帶來了很糟糕的經歷。”黛芙妮又說,“那後來邁爾斯還有聯系多琳嗎?”

“沒有,我不準任何一封不明身份的信件被送進公館, 多琳這段時間也沒有出門社交。”康斯坦丁說,他不想把寶貴的時間用在這裏,“康納的事他會付出代價,你完全不用替他愧疚。”

說是這麽說,可誰讓邁爾斯很有可能是通過他們認識的多琳呢。

不過黛芙妮也不是非要爭個名頭回來,她順從地點頭:“工人們還有抗議嗎?”

“沒有。”康斯坦丁也不想講這個話題,他想聊關於她本人的,“你最近有看什麽著作嗎?”

“並沒有,那些太正經的總會讓我昏昏欲睡,最近在閱讀的只有《罪與罰》。”黛芙妮說,“一本俄羅斯作家的書,就連載在報紙上。”

康斯坦丁挑眉,看出他的疑惑黛芙妮補充一句:“今年一月份開始連載的,在《世界導報》上。”

“說了什麽?聽名字也不像是輕松的讀物。”康斯坦丁因為黛芙妮懂他的表情有些愉悅,他往前傾更靠近她。

“講述了大學生拉斯柯爾尼科夫受‘超人’理論影響,為擺脫貧困並驗證自身‘非凡’的故事。現在連載到他殺死了放高利貸的老婆婆和她無辜的妹妹。”黛芙妮說。

“很有趣,你剛剛說的是什麽報紙?”康斯坦丁問。

“《世界報導》,往期大概不好買了不過你是出版社的投資商想來不用擔心。”黛芙妮說。

“如果很暢銷也會有些困難,當然接下來的不用擔心。”康斯坦丁說。

“啊,那樣的話,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把前幾期的借給你。”黛芙妮貼心地說。

“十分感謝你的慷慨。”康斯坦丁勾起嘴角。

“這和你做得不值一提。”黛芙妮說。

狄默奇夫婦還沒來,他們說起其他的。

“在西城區有一家新開的拳擊館,在女士之間也很受歡迎。”康斯坦丁說起輕松的娛樂話題。

“拳擊館?”黛芙妮驚訝。她了解的拳擊就是街頭打鬥表演,再正式一些的就在角鬥場進行,“是什麽樣的?我想象不出來。”

“一間平房,中央搭建的四方形平臺周圍圍了一圈網繩,客人就坐在四周。”康斯坦丁耐心地向她解釋。

沒有親眼見過的唯一好處是,她可以天馬行空地想象。

“有趣。”黛芙妮突然臉紅紅的,目光閃爍,“他們會脫掉衣服嗎?”

康斯坦丁抿唇:“你知道斯諾克嗎?也很有趣。”

“我知道的,爸爸還在利物浦大學就職的時候,有一位教授就非常喜歡這項運動,甚至可以說是癡迷。他們家有一個大大的臺球桌,我不知道那個叫什麽就是那個框柱球的三角形?”

“三角框。”

“啊!對,他還在那個側面刻了很多人的名字,很多名人。”黛芙妮說,“你也喜歡嗎?”

“還不錯。”康斯坦丁說。

“但是我不能感受到那項運動的魅力,圍著桌子走動瞄準,太無趣了。”黛芙妮說。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運動?你喜歡運動嗎?”康斯坦丁問。

“我喜歡網球,這是最有趣的運動。”黛芙妮高興地說,“我在學校的時候是網球隊的成員,當時和維利女子學校比賽還贏得了獎杯!你知道維利女子學校嗎?有位王室成員是我的對手噢,想看看我的獎杯嗎?”

“當然。”康斯坦丁總是深沈的眼睛變得清透。

靜謐與熱鬧是可以同時存在的。

那座獎杯就被放在小會客室的一角,卡麗將它擦得一塵不染。

獎杯外形是一個網球的樣子,表面鍍了一層金,最下面的底座刻有黛芙妮和獎杯的名字以及年份。

黛芙妮將它小心地放到康斯坦丁的手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你真讓我大吃一驚,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嗎?”康斯坦丁順從地誇讚她,掂了掂手裏的獎杯,仔細觀摩後放回原位。

“我不會的可多了,我不會做生意、我不了解機器的原理、我不能寫一篇完整的報道。”黛芙妮說,“你呢?你最喜歡什麽運動?馬術還是高爾夫?”

“我並沒有最喜歡的運動,不過你說的我都略有涉及。”康斯坦丁雙手插兜站在書架邊,他沒打算現在回大會客室。

“我很敬佩你,那有什麽是你不會的?”黛芙妮問。

“我沒有值得你敬佩的地方。”康斯坦丁說這話的時候是很認真的,“我不會的比你還多。我不會種地、不會搞發明。”不會甜言蜜語、沒有學歷、沒有高知家世、沒有有愛的家庭、沒有朋友。

黛芙妮笑了一聲:“好吧,這麽看我們似乎差不多?”

“你真的認為我們差不多?”康斯坦丁瞳孔猛地一縮。

“只要你不認為我們在某些外在方面的差距,那我們的內在又有什麽階級之分嗎?”黛芙妮笑著說。

康斯坦丁伸在口袋裏的拳頭松開,他低頭輕笑很快又收了回去。

“對了,”黛芙妮探頭看向外面,然後小聲又不好意思地看他,“拳擊館真的很有趣嗎?要門票嗎?”

康斯坦丁嘴角僵住,他陰噠噠的垂下眼尾,不過轉念一想這可是難得的約會機會。

“需要門票,十先令就可以購買普通席。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康斯坦丁咳了一聲。

“太感謝你了,我敬愛的朋友。”黛芙妮雙手合十,“你可以幫我買三張嗎?”

“三張?”康斯坦丁眨了一下眼睛。

“是的,我、貝拉還有克洛伊。”黛芙妮點頭,“先幫我墊付一下,等那天我再給你怎麽樣?”

她特別不好意思的請求,臉頰紅撲撲的怕康斯坦丁想多了解釋一句:“我從沒見過打拳擊,既然是一項女士都能參加的娛樂那我有什麽理由不去看看呢。不然整天待在家裏實在是太無聊了。”

聽她說了好一會兒,康斯坦丁才應了一聲。

他們回到大會客室還沒坐下,狄默奇太太前後腳匆匆過來了。

她看上去好多了,屁股能穩穩當當地坐在沙發上,腿腳也不再踢踢踏踏的。

等狄默奇先生出現的時候又過了十分鐘:“太感謝你了康斯坦丁,你幫了我們一個大忙。對我們來說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我已經寫信拜托我妻子的哥哥去取款了,想來沒有問題。”

這會兒時間已經不早,康斯坦丁不得不離開。

黛芙妮站在狄默奇太太身後對他揮手,期望他的回信。

康斯坦丁坐上馬車拉開一小條縫隙,直到再也看不到那頭比太陽還要刺眼的金發才閉上眼睛。

春天意味著新生,小動物從冬眠中蘇醒、植物揚揚枝葉舒展軀幹。

在這樣一個美麗的季節,桑席生下了一個男孩。

卡麗用素色綢緞包裹拜訪禮,裏面包含了紅棗、桂圓、祝福賀卡和一頂柔軟的小帽子。

那頂帽子是黛芙妮做的,只花了不到一下午的時間。

與上次來時緊張相比,這回德裏奇宅邸大門居然大大地敞開著,室內到處掛著漂亮的小掛件,來往的傭人個個精神飽滿,那個討人厭的女管家也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回她沒有規定拜訪時間,因為最重要的孩子不在他母親的身邊。

桑席虛弱地靠在床頭,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棉麻睡衣,頭發披散、嘴唇雪白:“我親愛的朋友們,見到你們真開心。”

“別動!果然生孩子是女人離死亡最近的時候。”貝拉心有餘悸地說。

“醫生怎麽說?”黛芙妮環顧四周,只有一個女傭在擠毛巾。

“需要休養一段時間,並沒有其他問題。”看她們在找醫生,桑席解釋說,“他去了嬰兒房。”

“噢,寶寶。”貝拉的尖銳的眉眼一下子軟得下來,“我們可以看看他嗎?”

“他叫什麽?長得像你嗎?”黛芙妮眉開眼笑地問她。

“布魯斯。”桑席笑著笑著又難過地撇過眼睛,“從生下來到現在整整兩天了,奧斯本都沒讓我瞧布魯斯一眼。”

黛芙妮震驚:“那是你的寶寶!”

“他真該死!”貝拉咒罵。

“他說孩子還小不要抱來抱去的,容易生病。”桑席說,“他說等我養好了就能抱孩子了。”

這回她們一直聊了一個小時都沒有一個人來說“時間到了”。

這樣區別的對待,僅僅是黛芙妮和貝拉都覺得心冷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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