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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罷工 “我比較欣賞性格更溫和的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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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罷工 “我比較欣賞性格更溫和的先……

“我比較欣賞性格更溫和的先生。”當西格莉德問起時, 貝拉也沒什麽不好意思地說。

“你呢?黛芙妮。”西格莉德問。

“淵博、善良。”黛芙妮較為籠統地回答。

“桑席?”貝拉問桑席。

“我——大概是體貼的。”桑席的臉白得跟墻一樣,所有人都被她嚇到了。

西格莉德張嘴就要喊達拉去叫醫生被桑席制止了,推說自己是經期的緣故。

虎頭蛇尾的聚會也因為她的狀態被迫中止, 回去的路上黛芙妮說:“我怎麽覺得桑席是因為西格莉德的話題才這樣的。”

“可在西格莉德來之前她的狀態就不對了, 你怎麽就下定論了。”貝拉問。

“大概是直覺?”說這話的時候黛芙妮自己都笑了。

自從克洛伊提過‘女人的直覺’後她時不時地也會被影響:“好吧,太不嚴謹了。沒有確切的證據我們不能隨意定論,所以就當桑席真的身體不適吧。”

貝拉悶笑出聲。

如果說一開始曼徹斯特給黛芙妮的印象不太好後來有了改善,那麽八月的開始就讓這種好感又開始急劇下滑。

簡直是不可思議的。

黛芙妮站在窗戶邊楞神, 狄默奇太太捂著嘴雙眼滿是震驚。

一支龐大的隊伍剛剛經過這裏, 他們舉牌揮桿,聲嘶力竭地大喊,從街頭走過街尾,散發的憤怒、絕望試圖滲透周邊。

當他們離開時, 幾張散落在地上的零碎報紙被一股風吹起,有一張貼在了一百零八號的窗戶上。

卡麗有幸目睹人生中第一次如此大規模的罷工運動,對於她那經歷豐富的人生來說也是一大新奇。

但她也是反應最快的, 推開窗戶一把扯下那張破紙。

“工資不得少一文,工時不得加一分!”卡麗讀出聲。

這句話的背後是一張工廠主引進最新器械的照片, 口號被紅色顏料大大地塗在人臉和機器上。

又一陣風吹來掀起地上遺留的紙條, 黛芙妮伸手拽住一張,一眼看見的同樣是最上面的紅色顏料。

“為自由而戰,為人權而戰。”她念出來。

風越來越大,迷住了黛芙妮的眼睛,卡麗著急忙慌地將窗戶關上。

“天吶, 我簡直不相信剛剛的場景。”狄默奇太太回過神在沙發上坐下,她臉上還殘留了不少驚恐,“幾百人?”

“我看到好些人的目光, 簡直比屠戶殺牲畜時還可怕!”卡麗說,“不過更多的還是那些孩子,瘦弱得可憐。”

“說到底不都是因為資本家的貪婪。”黛芙妮也在沙發上坐下,聽她的話顯然是被剛剛的氣氛感染了,“如果他們不定下那些剝削人的條例,難道工人會自己找事嗎?”

“十四個小時的工時確實太長了。”狄默奇太太說。

“但是太太、小姐,誰又不是這麽過來的?更何況現在倒閉的工廠那麽多,他們這麽一鬧說不定那些工廠主正好借此把多餘的裁掉。”卡麗憂心地說。

到了晚上,狄默奇先生表情嚴肅地卷著一張報紙回來。

“聽說下午那些工人經過了這裏,你們沒被嚇到吧?”他問。

“我們可不是寶寶,先生。”卡麗說,“我十歲的時候也經過一次工人抗議只不過沒有那麽多人,聲勢沒有那麽浩大。畢竟鎮上能有多少人呢。”

邁爾斯也回來了,幾人轉至餐廳。

“邁爾斯,你回來的時候有沒有遇見工人隊伍?”狄默奇太太問。

“避無可避但是我不害怕。”邁爾斯無所謂地說,“我只是——很餓。”

他喝了幾口奶油開胃湯,舒服地嘆了一聲:“經理顯然知道些什麽,昨晚就要求我們在制服裏塞點棉花穿得厚實點,但是要我說這不可能持續幾天的,他們當軍隊不存在嗎?”

“當你一無所有的時候你會害怕軍隊嗎?”狄默奇先生問。

邁斯爾思考了一下,還是不屑地聳肩:“也許吧,但是我不會有那一天。”

“爸爸,讓我看看你帶回來的報紙,上面說什麽了?”黛芙妮伸手。

“明天要出版的內容,關於這次罷工的起因和工人的要求。”狄默奇先生把報紙給她,“工人要求政府幹預棉花供應或提供失業保障,他們被激起了沈睡已久的血性。”

“但是讓政府幹預棉花供應是為什麽?”狄默奇太太問。

“美國南方戰敗導致國內出現棉荒,工廠大規模倒閉工人失業,他們要求政府加速從印度、埃及等殖民地擴大棉花進口從而穩定經濟。除此之外也要求政府為他們提供保障,以防再次出現現在的情況。”狄默奇先生說。

“但是這些事不是幾天就能解決的。”黛芙妮放下報紙說,言下之意是長遠的要求可管不了現在的狀況。

“有希望人就有前行的動力。”狄默奇先生說。

“那豈不是說他們還真要抗議好幾天?”邁爾斯從自己的思索中驚醒,不可置信,“該死!”

黛芙妮皺眉,狄默奇夫婦也不大舒服地看了他一眼。

不過邁爾斯也算說對了,接下來的半個月裏工人們每天都會在曼徹斯特幾條主街游行,偶爾也會路過牛津路抵達運河支流,浩浩蕩蕩的吶喊和洶湧激蕩的河流聲足以把這場罷工運動喊到曼徹斯特之外。

阿德勒舅舅一家寄來信說倫敦也掀起了罷工浪潮,大概率是聽到了獨木難支的曼徹斯特工人的呼喊。

可惜大部分工廠主們紛紛關閉大門、裝聾作啞擺出一副事不關己或不放在心上的樣子來逃避。

不過這部分人也不是毫無回應,他們之間就推出過一位代表公開宣告:“拒絕!”

那些冷處理的大工廠主有龐大的資金可以耗得起,而耗不起的小工廠主卻不能如此硬氣。

不過他們同樣和工人之間的團結一樣,牢牢站在資本的一方。

在新的一期報紙上,有個工廠主說:“我們將拒絕減產保就業,也會在這個特殊時期考慮聘用德國、比利時或愛爾蘭人上工。”

在工人更加暴躁甚至打上門的時候,又被迫緩和了說法:“根據經濟學家納索·威廉·西尼爾的核算理論,縮短工時如每天減少三小時,將造成一點四億級盧布損失,將導致工人工資下降、生活水平惡化的情況。”

聽起來是在為工人考慮,一些頭腦不清楚的也就真的相信了,反抗的聲音暫時平緩下來。

但是能掀起這麽大火焰的罷工行為是不可能被幾句話就撲滅的,只是恰好工人也需要休息。

如今雙方都進入了短暫的冷卻期。

“工人們馬上又會亢奮起來,他們可沒那麽多時間和精力與資本冷戰。”狄默奇先生說。

“可憐。”狄默奇太太嘆息。

這個月教堂並沒有組織任何的慈善活動,不僅是因為那些曾經慷慨的捐贈者更偏向自己的階級,也因為另外能拿點東西出來的人在這個時候幾乎不希望自己的名字被傳出去。

狄默奇一家沒有這樣的想法,但他們能提供的幫助在大海面前如沙礫一樣渺小,奧爾斯頓牧師說不公平的給予就是引起紛爭的導火線,不論是罷工還是慈善。

這樣一來黛芙妮和狄默奇太太不得不打消了某些念頭。

“最近天空亮起來了,早晨沒有那麽昏暗了。”卡麗整理桌墊說。

“我不喜歡那些煙霧,但大概工人們是渴望的。”黛芙妮看著她的動作說。

主日這天狄默奇先生和邁爾斯都休息,這會兒他們也坐在沙發上。

“黛菲,你說如果我做個關於工人的訪談怎麽樣?”狄默奇先生靠在沙發上,一手摸索下巴,沈思道。

“一個不錯的想法,我們可以把他們真正的需求告訴人們,也許可以幫助這場罷工快點結束。”黛芙妮說著興奮起來。

“他們不就是要漲工資但是工廠主明確了這點,不可能。”邁爾斯煩躁地說。

“這段時間工廠主的損失不比工人少,他們也不希望再僵持下去,解決這場罷工是雙方最渴望的。”黛芙妮說,“再說了條件是可以談的。”

“如果他們足夠知趣就不會見天的打擾其他正常人的工作。”邁爾斯說,“歌劇院最近門可羅雀,他們需要錢來生活難道我就不需要了嗎?誰來替我抗議!”

“你怎麽能這麽想?”黛芙妮生氣又震驚地看他,“每個人都可以為自己爭取權益,你自己不做也就算了怎麽還阻止別人去做?”

“因為他們嚴重妨礙了我的生活,他們不滿現在的生活但我很滿意!他們的生活是生活而我的生活也是生活!”邁爾斯說,“你就看我有沒有妨礙他們生活過?”

黛芙妮被他的想法氣到說不出話:“可你又怎麽確定你現在滿意的生活不是從前他人打下的基礎?如果所有人都那麽自私——”

“拜托,黛菲,我是你的家人,你確定要這麽和我說話?”邁爾斯打斷她。

“所以我是你表妹,你為什麽不能讓讓我!”黛芙妮不服氣地說。

兩人瞪著眼睛誰也不服誰。

狄默奇先生輕咳:“一個人的成就是不可能超過他的認知範圍的,你們知道我什麽意思嗎?”

邁爾斯認為狄默奇先生讚同他的想法,工人是不可能成功的。

黛芙妮卻知道這話在說邁爾斯,瞧瞧他還以為自己得了支持的樣子,她突然笑了一聲,覺得自己之前的口舌完全白費了。

罷工還在繼續,歌劇院被迫停業因為那些顧客害怕半路被人截了去,這下邁爾斯更是三句不離工人耽誤他工作的話。

黛芙妮心裏對他煩得很,就連一向對他十分憐愛的卡麗和狄默奇太太都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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