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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02 你吃過舊城亂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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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02 你吃過舊城亂燉嗎?

【最新消息——舊城區今日多處發生違法示威運動,對居民生活造成極大的威脅,現已全部處理完畢,中心城必將保護好各位市民的安全…】



“哎呀我去我的小莫莫,你沒事吧!我剛聽到槍聲了,我實在不敢出去!”

車內AI廣播和紮克大叔在終端機中一驚一乍的聲音交相呼應,莫茲趕快把兩邊的聲音都調小了一些。

那邊還在喋喋不休,說小朋友出事了他怎麽向大姐頭交代等等。

“我沒事,已經坐上車離開玉米區了,過一會就能回去了,先掛了哈上聊!”

莫茲心煩意亂的掛了電話,他看著窗外,下面的景色慢慢變化,他已經離開了舊城區的範圍,進入到他住的伽馬區。

中心城的區域呈中心輻射狀,政府眷顧最多的幾個城區分別是最中心的阿爾法,中間一圈的貝塔,還有貝塔區和舊城區交界處伽馬區,而最外圈的衰敗地方政府統一劃分為舊城區,這是這座城市最先開發的地區,也是第一個被拋棄的地區。

至於那些奇奇怪怪的小區域名大部分都是那一片的市民起的,什麽玉米豌豆排骨…加在一起可以湊一鍋舊城亂燉。但是久而久之用的多了也就變成了公認的名字。

10分鐘後他到了住處附近,托他父親的福,莫茲的房子雖然不是在最好的地段但是也算得上街道稍微寬敞,設施稍微完備,環境稍微整潔。舊城區多低層舊樓,伽馬區已經都是新型的高樓大廈了。

當然更好也只僅限於和舊城區比。

這裏的樓房格外密集,當初似乎為了容納更多人所以樓房建的密,樓層高。高樓遮住陽光,有的地方就算白天也昏暗如傍晚,到了晚上所有燈光和大屏幕全亮起來反而比白天還要明亮。

莫茲就住在這樣一座百層公寓樓的中層。

搭乘微微顫抖又燈光昏暗的電梯,走過貼滿各種海報畫滿塗鴉擠滿住戶大門的走廊,終於到了家門口,電子門識別指紋後開門,莫茲走進家中,打了個響指窗外的遮光板像百葉窗一樣自動翻轉打開,昏暗的光線充斥進並不大的房間。小公寓進門就是衛生間加浴室,對面是一個小的廚房,沒有客廳,落地窗前是一張單人床,單人床對面放著衣櫃,衣櫃旁邊是小沙發,沙發對面是電腦桌,電腦桌上擺著一些有些雜亂的小擺件。

非常簡單普通的陳設。

脫了鞋子直接光腳踩在了地毯上,在自己的小空間裏莫茲會徹底的放松下來。泡一杯咖啡,他坐在電腦桌前打開電腦包取出他的筆記本電腦。

還好沒摔壞,簡直是不幸中的萬幸。

窗外飛梭車呼嘯而過,這個高度已經是空中車道的範圍了,這棟公寓樓雖然有隔音措施但是還會聽到一點點聲音,還好不會太吵。

窗外正對面是對面樓上的一處超大的廣告屏幕,現在還沒啟動,等天黑了就會火力全開,如果不關上窗外的遮光板那麽光汙染會充斥著整個房間,簡直讓人可以在家通宵蹦迪。

莫茲擺弄起電腦,一直到刺眼的光束射進房間,他看了一眼電子表顯示已經六點了。同樣的打個響指遮光板自動關閉,把光汙染隔絕在外。

他去廚房隨便做了一碗速食拉面,吃好了把碗筷丟進洗碗機,踩上鞋子出門到不遠的一家酒吧幫忙打零工,賺一些額外的零花錢,更重要的是可以和酒吧的朋友們聊聊天。

自從他父親出了事把他托付過來之後,每天的生活基本上都是這樣往覆。

“一二…放那兒,放那邊!”

酒吧後門,莫茲和他的朋友,同樣也是這家酒吧員工的朗青一起搬著老板娘新進的一批貨物,最後一箱也塞進倉庫,兩人同時松了口氣。

時間已經到了夜晚,這座城市最活躍的時候,酒吧每天晚上六點半開始營業,迎接附近街道的各類人。

兩人招呼走了送貨車和機器人,回到酒吧關好後門,把嘈雜都關在外面,朗青跑到了不遠處的一個小臺子上,坐在高腳凳上開始他的本職工作。

輕快的吉他聲慢慢響起,從他身邊的懸浮麥克風中擴散,整個酒吧都能清晰的聽到。小臺子後面的墻上掛著的裝飾燈變換著柔和的顏色打在他的身上。只見他眼眸微垂,青藍色的頭發在腦後紮起來一個小揪,他稍微低下頭劉海就擋住一些眉眼,整個人顯得非常溫和,讓人們心裏都覺得柔軟起來,他穿著白色衛衣,下身是洗的發白了的牛仔褲,休閑但不隨意,很適合這種不用特別正式的場合。

莫茲都有那麽一瞬間覺他有些耀眼,怪不得是老板娘用來吸引女性顧客們來酒吧的門臉。

酒吧裏已經來了一些人,有的好奇打量小聲討論,還有的顯然已經熟悉了,一邊輕抿酒水一邊欣賞著。

莫茲坐在吧臺前,和調酒師季楓——同時也是這兒的老板露出討好一笑。

“季叔叔,給我來杯酒吧,甜一點的就行。”

季楓明顯沒同意,伸手去拿了一盒牛奶。

“唉,季叔…我都成年了啊!”

“來一杯吻火,謝謝。”

接下來的撒嬌耍賴被身後的聲音堵在嘴巴裏,有客人來了莫茲不得不乖乖閉嘴,盯著面前一杯少女粉色的飲料咬牙切齒。他抱著牛奶憤憤不平跳下凳子,沒想到一轉身就撞到了什麽堅硬的東西上,發出“嗷”一聲驚呼。他擡頭一看,堅硬的東西竟是一個人的胸膛,而對方也下意識的低聲提醒,低沈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小心。”

莫茲擡頭,正對上白天救他那警員戲謔目光:

“你不想和我說點什麽嗎?”一改工作時的嚴厲,楚風席此時正一臉調侃,微微挑起一邊眉頭,就這樣半笑不笑的和驚呆了的莫茲開口。

“啊…那個…晚上好,警員先生…”

“叫我楚風席就好。”

警員先生微笑著如是說道。

莫茲只覺得更緊張了,緩解尷尬一樣喝了一口粉色的牛奶,壓低聲音試探:

“那個…你是來抓我歸案的?”

楚風席剛好接過酒杯,說了聲謝謝,聽到他的話終於笑出聲來,從他克制的發抖的肩膀可以看出來他為了維持形象憋笑的辛苦:

“我都下班了,不抓人。這樣吧,你就回答我幾個問題就好。”

“你盡管問!”

莫茲直起背乖巧等著。

“姓名?”

“莫茲。”

“年齡?”

“22周歲…”

莫茲快速的回答問題,總覺得這像是在盤問犯人,為表真實還把終端機裏的電子身份證調出來給他看。

只見楚風席點了點頭,表示他知道了。莫茲稍微松了口氣,感覺大概是被他放過了,這才第一次好好的打量這位警員先生。

這人看起來和他年齡也差不多,一頭黑發清爽有型,身上也沒再穿警員的制服,而是普通的黑襯衫,正在拿著酒杯的右手和常人無異,而放在吧臺上的左手從袖子中露出來的地方卻是機械義肢,在吧臺的燈光下反射出金屬光澤,莫茲心中一驚。

“你的手…啊,我就是隨便問問!沒別的意思。”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話已經從他嘴裏問出來,他尷尬的咳了一聲。

“有一次出任務,被犯人用激光刀切了整條胳膊,傷好了就正好安了義肢,在任務中還可以防身呢。”

說到這兒的時候連季楓都沒忍住向這邊悄悄看了一眼,不過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立刻轉回目光,繼續擦著調酒用具。

莫茲直接楞住了,雖說不是沒見過街頭小混混打架砍手什麽的,但是聽他這麽自然的說出來還是感覺自己肩膀都跟著隱隱作痛起來。

“抱歉…”

“沒事,已經好多年了,怎麽疼的我都忘了。”

楚風席看他嚇到了趕快笑笑,動了動左胳膊左手拿起酒杯,金屬手臂和玻璃杯碰撞發出叮當幾聲清脆聲響,看得出機械臂活動自如,完全不影響正常生活。

莫茲正不知道怎麽接話,剛想感嘆義肢使用的還不錯,不遠處臺子上朗青的歌曲從一開始的輕快突然變的舒緩,漂浮麥克風從一臺變為兩臺,分別擴大吉他伴奏和他的演唱,整個酒吧響起他溫和有帶著點低啞的歌聲,他們同時停止了話題向那邊看去。

“當世界在崩塌…”

“我們輕輕勾手…”



“我和你一同墜落深淵…”

“終於能夠相擁…”



一首舒緩而又悲傷的愛情歌曲,整個酒吧除了歌聲只有季楓調酒的冰塊嘩啦嘩啦的清脆聲音,所有人都能靜下心來,外面的嘈雜和硝煙,還有周而覆始的無聊生活這時候會被這裏的所有人遺忘。

晚上十點,楚風席和莫茲一同離開了酒吧,莫茲熱情的邀請楚風席以後常來,另一者欣然接受,隨後兩個人向相反的方向離開。

楚風席走在街道上,他來γ區並不是只為了喝酒,左邊肩膀和義肢的接口處這幾天頻繁的疼痛,義肢也磨損的有些嚴重了,他要去找當年安裝的人包售後。

很快他就憑著記憶進到了這條小巷子裏,兩旁都是已經倒閉了的店鋪,燈牌歪斜著布滿了灰塵,頭頂是交錯的電線,只有高層房間的燈光讓這裏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

慢慢向前,跨過小水窪,終於找到了巷子最深處還亮著燈的那家義肢店鋪。

門前沒有任何的招牌,門也緊閉著,楚風席不知道該怎麽進去,只能試探的喊了一聲:

“有人嗎?”

話音剛落,門“哢噠”一聲自動打開,他小心的推開走了進去。陳設還是記憶中的那樣,一個前臺,後面的墻上有屏幕展示新研發的義肢,或者掛著樣品,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從前臺旁邊的門出來,在櫃臺後站定:

“呀,是你啊,許久不見。”

來人一頭棕色短發,戴著黑框眼鏡,斯文又溫和,氣質儼然和周遭的布置格格不入,看到是楚風席熱情的笑了起來:

“想試試我們的新產品嗎,升級款哦?”

“不,我來找你售後,之前接的義肢最近有些控制不良,接口也經常會疼,麻煩助理先生幫我處理一下了。”

楚風席看到他緊張的神經才慢慢恢覆正常,自然的坐在櫃臺前的椅子上,直接解開上衣脫到手肘,露出鍛煉結實的上身,指了指左肩,肉體和合金極其不和諧的交界處。

“ok,了解,我幫你看一下。”

這位助理輕車熟路的拿著器材幫他處理起來,給交界處因為過度使用而紅腫的肌膚消炎消腫,矯正連接不穩定的神經,一時間屋子裏只有什麽機器的輕微嗡鳴聲和助理手中機械的哢噠聲。

半晌楚風席忍耐不住這種寂靜和肩膀上隱約的鈍痛,為了緩解尷尬又是因為警員的一些好奇和探究問了一句:

“你真的只是這家店的助理?我還從沒見過你們家老板呢。”

“我確實只是個助理,只負責給客戶送貨安裝還有售後,至於這些義肢的制作和研發都是我老板負責的。”

助理聽到他的疑問稍微停頓了一下,隨後正常的回答他的問題,最後一根神經接好,又把義肢磨損嚴重的地方好好打磨,翻新。又是一陣靜默,直到最後一步工序結束助理才又突然補充了一句:

“小本買賣,警官先生高擡貴手,別查那麽多,之後都給你打折。”

楚風席心中一凜,他從來沒告訴過他自己是警員。

不過他早就知道這家店的主人必然不是普通人,對面似乎也沒有敵對的意圖,他表面冷靜的點了點頭,轉身打開門離開,緩緩走進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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