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死門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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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死門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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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在說什麽呢？我當然是妖了。”賀玠臨危不懼，上揚的嘴角都沒有絲毫變化。
門環呼呼扇動兩下，上面的椒圖神獸眨眨眼道：“可你的妖息為何如此奇怪？若有似無，若即若離。像是自你體內孕育，但又游離在身體之外。”
妖息？賀玠下意識聳動鼻子，可並沒有聞見半分氣味。
這門妖說的應該是裴尊禮給自己的那顆珠子，可為何自己沒聞見一點異樣？
“那是因為……”賀玠張嘴就來，“因為我剛化形不久，還不能很好地掌控妖息嘛。待到日後自會嫻熟的。”
門環將信將疑：“你是什麽妖？怎的連我都無法辨別？”
賀玠眼珠一轉，貼近門環悄聲道：“其實啊……我是一只蛐蛐兒。”
門環定住了：“蛐、蛐蛐兒？”
“對。就是那種撲棱腿到處亂跳，能唱能叫一晚的蛐蛐兒。”賀玠原地蹦跶了兩下，雖然跳得不高但勝在有勁。
門環翹起又放下，翹起又放下。來來回回三四次後才出聲：“這倒是稀奇。”
“對吧？”賀玠伸手就想要推門，“我這稀罕物可不多得，你放我進去就是坊裏數一數二的存在！”
“等等！”門環厲聲叫住了他。
賀玠手一頓，以為它還想攔住自己，誰料那銅雕神獸突然緩緩咧開嘴，從嘴裏吐出一塊赤紅色的木牌。
“拿著這個，進去待命。”門環沈聲道，隨後那高大的樓門吱呀一聲向外推開，內裏明亮的燈火伴隨著濃郁混雜的妖息撲面而來。
賀玠剛彎腰拾起木牌就頓感後背上傳來一股巨力，推著他踉蹌進了樓內。
“誒！”賀玠轉身還想向那門環打聽點話，可大門已經關得嚴絲合縫了。
賀玠扭頭打量起四周，見自己正身處一間窄小的方形隔間中。將才在門外見到的燭影燈火已經消失殆盡，餘下的只有令人膽寒的陰冷昏暗。他試探著推了推門，發現從裏面根本無法推開。
“這裏是東橋門……只能進，不能出……”
一把枯老空靈的聲音從賀玠腳下幽幽升起，賀玠低頭一看，兩腳間的地面出現了幾個奇怪的凸起，仔細看那竟是一張五官模糊的人臉
那人臉蠕動著朝外掙紮，像是個被困在地板下的老嫗，費力張開粘連的嘴唇道：“不能……出去……”
“不出去不出去。”賀玠幹笑著擺手，掏出那紅木牌道，“老婆婆，我是進來待命的。”
人臉老嫗像只笨重的爬蟲，緩慢爬上賀玠身邊的墻壁，蒼老的面孔倏地貼近他的鼻尖，仿佛要破壁而出。
“牌子……給我……”她吃力地大張開嘴說道。
賀玠連忙將木牌呈到它跟前。
“紅的……紅的牌子……”老嫗喃喃道，“你該去三樓……”
賀玠微怔：“三樓？是什麽意思？”
老嫗瞪了瞪那沒有瞳孔的眼眶，在墻壁上慢悠悠地爬行：“你不懂這裏的規矩……”
賀玠面不改色道：“不懂。所以要問。”
“那你……給老身你的妖丹……我就告訴你。”老嫗陰惻惻地笑了兩聲。
“您還真是會說笑。”賀玠負手微笑道，“那妖沒了妖丹不就死了嗎？”
老嫗張了張嘴，咧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那老身要你的頭發。”
“這個可以有。”賀玠爽快地拔出淬霜，割下一縷耳後的垂發遞給她。
老嫗張開嘴，一口就吞下了那縷落發，發出滿足的喟嘆聲：“嘿嘿，再來點。”
“那你得先回答我的問題。”賀玠卷著自己的鬢發道。
老嫗癟癟嘴，娓娓開口：“三樓……就是貔貅坊的第三層。這裏的規矩便是人為尊，妖為奴。但人與妖也要分出三六九等。能去的地方越高，就代表你越厲害，越稀有，越能給那些老爺小姐帶來樂子。”
賀玠摸著下巴點頭：“那我這三樓……”
老嫗尖銳笑道：“十樓以下都是底層妖物待的地方。面見的也都是尋常小富人家的公子哥。”
賀玠額角一抽，感覺胸中氣結郁積。
早知道就不亂說自己是什麽蛐蛐兒妖了。反正都是胡謅，編個九天神鳥啥的不氣派多了？
“那我要怎麽才能上去呢？”賀玠面不改色道。
“這個也簡單……”老嫗在他眼前飄來飄去，“只要你能讓那些大老爺看到你的長處。點了你名，再稍稍一提拔，那樓不就噌噌往上了嗎？”
“長處？”賀玠把這兩個字嚼了又嚼，覺得很是籠統。
“什麽樣的長處才能被看見？”他不明白。
老嫗笑得眼眶都扭曲了：“那老身就不知道了，老身只負責將你送到該去的地方。”
這時賀玠面前的墻壁突然震動了一下，幾縷微光從墻縫中透了過來。
“到地方了……你該走了。”老嫗低聲道。
賀玠思索片刻，擡手又割下一撮頭發遞給她。
“最後一個問題。”賀玠道，“你見沒見過一只白色的雀妖？蠻胖的……像個球，還沒有開靈識的那種。”
老嫗慢吞吞吃進頭發，笑聲像是剮蹭的破鑼：“那哪能見到啊……未開靈識的幼妖都是上面爭著要的好東西，尤其是禽妖這種長得稀罕的小玩意兒。要真被送進我們這兒，肯定早就被那些老爺搶走了。”
“為何未開靈識的妖更受追捧？”賀玠不明白。
老嫗呵呵幹笑道：“那什麽都不懂的妖是最好拿捏的。給口稀粥喝就能拿你當一輩子的主人。反倒是明事理的妖最不好搞。懂得多了，也就越難馴服了。”
賀玠了然點頭道：“所以……我若是想找這樣一只雀妖。只能去上面的樓層？”
“老身不能說了……”老嫗的面孔緩緩沈入地底，只留下一連串瘆人的笑聲，“祝你好運。”
轟隆——眼前的墻壁應聲破開，四周黏膩的黑暗瞬間被燈火吞沒。
賀玠揉揉眼向前踏出一步，周圍朦朧的嗡嚶頓時打破隔閡成了嘈雜的喧囂，如潮水般湧入耳中。他猛一擡眼，重回明晰的視野中是密集攢動的人頭……或許說妖頭更為合適。
長鼻獠牙的，青面赤目的……反正這裏到處都是同類，就算本相再恐怖驚駭也不會有人對你指指點點。
賀玠慌忙埋了埋頭，謹慎觀望著身邊。這裏的人流乍一看雜亂無章，但賀玠跟著身前的妖獸們走了幾步後就發現他們並沒有漫無目的地游走，而是按著某個特定的方向緩步前進。
這兒的樓層呈滿月般的圓盤，環弧形的墻壁上掛墜著絲絲縷縷的金線，稍有微風撩動就掀起一波波鎏金浪潮。但讓賀玠心驚的並不是這奢靡的裝潢，仔細看去，那些交錯的金絲竟盤成了一只只眼瞳的形狀，正一眨不眨地凝視著這場狂歡。
人群邊矗立著一個個造型各異的“房間”，有的外墻方方正正，有的卻七歪八倒。
像是陵光神君蒸出來的醜年糕——賀玠沒來由地想到很多年前那一盤黏稠的失敗品。此時整個三層就是個巨大的蒸屜，那些怪異的房間則是一個個排列有序的年糕，而他們這些妖獸就是夾雜在年糕間，漏掉的芝麻餡。
所以這些房子是幹什麽用的？
賀玠探頭探腦地張望，試圖找到能看見房間裏面的窗戶，但遺憾的是每一個房間都封得嚴嚴實實，連進入的大門都找不見。
“奇怪……”他低頭沈思，沒想到一個不留神撞到了前面虎妖的背上。
“誰？”虎妖粗吼一聲轉過頭，滿臉濃密的黃黑毛發嚇得賀玠一哆嗦。
“抱歉大哥。”賀玠不想惹麻煩，對他拱手道歉。
“走路不長眼的嗎？”虎妖鼻間噴出粗氣，盯著賀玠瞇眼道，“你是……新來的？”
賀玠笑道：“能看出來？”
虎妖瞪著兩只紅如燒鐵的眼睛：“你是什麽妖？”
賀玠眉頭一跳，笑嘻嘻道：“我就是個小蛐蛐。”
“蛐蛐兒？”虎妖的神情剎那變得很奇怪。嘴角抽搐著想要上揚，但又被他拼命壓制了下去。
簡單來說，就是想笑又不想太明顯。
他在笑什麽？
賀玠微微來了興致，低聲道：“大哥，相逢即是緣。能告訴小弟這些房間是幹什麽的嗎？”
虎妖額角鼓起了一條青筋，氣息也變得急促：“你連這都不知道，就敢進坊？”
“不知道又如何？”賀玠露出無辜的表情，“那守門的門環和引路的皮妖都沒告訴我這裏面的東西，我從何得知啊？”
不知是不是賀玠的錯覺，虎妖在聽到這句話後突然陷入沈默，連帶著周圍嘈雜的聲音都弱了下來。
他擡頭看了看，發現前後左右的妖獸都有意無意地瞥向自己，目光絕對稱不上良善。
須臾間，四周靜得落針可聞。
哦豁，看來不是錯覺。
賀玠雙手作投降，沖眾妖討好地笑笑：“那個啥……各位大哥大爺……小的不知哪裏得罪了，咱們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虎妖看著他，忽地咧嘴笑了。
“這蟲子是老子先發現的！誰都別和老子搶！”
他哢哢扭動著脖子，沖著人群大喊一聲，隨後擡腳猛地踹向賀玠。
“好好說？”虎妖獰笑道，腳上是十成十的力量，“去了奈何橋跟孟婆好好說去吧！”
賀玠雖即時擡手防禦，但奈何虎妖力量實在變態，只一腳就差點踹得他心肝易位。只能被巨力推動著撞向一旁的墻壁。
他一句痛呼尚在喉頭喊不出，後背率先陷入一片黏膩的柔軟。
那墻壁像是水加多了的面團，又像是緩慢流動的沼澤。瞬間就將他整個人包裹吞沒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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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在說什麽呢？我當然是妖了。”賀玠臨危不懼，上揚的嘴角都沒有絲毫變化。
門環呼呼扇動兩下，上面的椒圖神獸眨眨眼道：“可你的妖息為何如此奇怪？若有似無，若即若離。像是自你體內孕育，但又游離在身體之外。”
妖息？賀玠下意識聳動鼻子，可並沒有聞見半分氣味。
這門妖說的應該是裴尊禮給自己的那顆珠子，可為何自己沒聞見一點異樣？
“那是因為……”賀玠張嘴就來，“因為我剛化形不久，還不能很好地掌控妖息嘛。待到日後自會嫻熟的。”
門環將信將疑：“你是什麽妖？怎的連我都無法辨別？”
賀玠眼珠一轉，貼近門環悄聲道：“其實啊……我是一只蛐蛐兒。”
門環定住了：“蛐、蛐蛐兒？”
“對。就是那種撲棱腿到處亂跳，能唱能叫一晚的蛐蛐兒。”賀玠原地蹦跶了兩下，雖然跳得不高但勝在有勁。
門環翹起又放下，翹起又放下。來來回回三四次後才出聲：“這倒是稀奇。”
“對吧？”賀玠伸手就想要推門，“我這稀罕物可不多得，你放我進去就是坊裏數一數二的存在！”
“等等！”門環厲聲叫住了他。
賀玠手一頓，以為它還想攔住自己，誰料那銅雕神獸突然緩緩咧開嘴，從嘴裏吐出一塊赤紅色的木牌。
“拿著這個，進去待命。”門環沈聲道，隨後那高大的樓門吱呀一聲向外推開，內裏明亮的燈火伴隨著濃郁混雜的妖息撲面而來。
賀玠剛彎腰拾起木牌就頓感後背上傳來一股巨力，推著他踉蹌進了樓內。
“誒！”賀玠轉身還想向那門環打聽點話，可大門已經關得嚴絲合縫了。
賀玠扭頭打量起四周，見自己正身處一間窄小的方形隔間中。將才在門外見到的燭影燈火已經消失殆盡，餘下的只有令人膽寒的陰冷昏暗。他試探著推了推門，發現從裏面根本無法推開。
“這裏是東橋門……只能進，不能出……”
一把枯老空靈的聲音從賀玠腳下幽幽升起，賀玠低頭一看，兩腳間的地面出現了幾個奇怪的凸起，仔細看那竟是一張五官模糊的人臉
那人臉蠕動著朝外掙紮，像是個被困在地板下的老嫗，費力張開粘連的嘴唇道：“不能……出去……”
“不出去不出去。”賀玠幹笑著擺手，掏出那紅木牌道，“老婆婆，我是進來待命的。”
人臉老嫗像只笨重的爬蟲，緩慢爬上賀玠身邊的墻壁，蒼老的面孔倏地貼近他的鼻尖，仿佛要破壁而出。
“牌子……給我……”她吃力地大張開嘴說道。
賀玠連忙將木牌呈到它跟前。
“紅的……紅的牌子……”老嫗喃喃道，“你該去三樓……”
賀玠微怔：“三樓？是什麽意思？”
老嫗瞪了瞪那沒有瞳孔的眼眶，在墻壁上慢悠悠地爬行：“你不懂這裏的規矩……”
賀玠面不改色道：“不懂。所以要問。”
“那你……給老身你的妖丹……我就告訴你。”老嫗陰惻惻地笑了兩聲。
“您還真是會說笑。”賀玠負手微笑道，“那妖沒了妖丹不就死了嗎？”
老嫗張了張嘴，咧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那老身要你的頭發。”
“這個可以有。”賀玠爽快地拔出淬霜，割下一縷耳後的垂發遞給她。
老嫗張開嘴，一口就吞下了那縷落發，發出滿足的喟嘆聲：“嘿嘿，再來點。”
“那你得先回答我的問題。”賀玠卷著自己的鬢發道。
老嫗癟癟嘴，娓娓開口：“三樓……就是貔貅坊的第三層。這裏的規矩便是人為尊，妖為奴。但人與妖也要分出三六九等。能去的地方越高，就代表你越厲害，越稀有，越能給那些老爺小姐帶來樂子。”
賀玠摸著下巴點頭：“那我這三樓……”
老嫗尖銳笑道：“十樓以下都是底層妖物待的地方。面見的也都是尋常小富人家的公子哥。”
賀玠額角一抽，感覺胸中氣結郁積。
早知道就不亂說自己是什麽蛐蛐兒妖了。反正都是胡謅，編個九天神鳥啥的不氣派多了？
“那我要怎麽才能上去呢？”賀玠面不改色道。
“這個也簡單……”老嫗在他眼前飄來飄去，“只要你能讓那些大老爺看到你的長處。點了你名，再稍稍一提拔，那樓不就噌噌往上了嗎？”
“長處？”賀玠把這兩個字嚼了又嚼，覺得很是籠統。
“什麽樣的長處才能被看見？”他不明白。
老嫗笑得眼眶都扭曲了：“那老身就不知道了，老身只負責將你送到該去的地方。”
這時賀玠面前的墻壁突然震動了一下，幾縷微光從墻縫中透了過來。
“到地方了……你該走了。”老嫗低聲道。
賀玠思索片刻，擡手又割下一撮頭發遞給她。
“最後一個問題。”賀玠道，“你見沒見過一只白色的雀妖？蠻胖的……像個球，還沒有開靈識的那種。”
老嫗慢吞吞吃進頭發，笑聲像是剮蹭的破鑼：“那哪能見到啊……未開靈識的幼妖都是上面爭著要的好東西，尤其是禽妖這種長得稀罕的小玩意兒。要真被送進我們這兒，肯定早就被那些老爺搶走了。”
“為何未開靈識的妖更受追捧？”賀玠不明白。
老嫗呵呵幹笑道：“那什麽都不懂的妖是最好拿捏的。給口稀粥喝就能拿你當一輩子的主人。反倒是明事理的妖最不好搞。懂得多了，也就越難馴服了。”
賀玠了然點頭道：“所以……我若是想找這樣一只雀妖。只能去上面的樓層？”
“老身不能說了……”老嫗的面孔緩緩沈入地底，只留下一連串瘆人的笑聲，“祝你好運。”
轟隆——眼前的墻壁應聲破開，四周黏膩的黑暗瞬間被燈火吞沒。
賀玠揉揉眼向前踏出一步，周圍朦朧的嗡嚶頓時打破隔閡成了嘈雜的喧囂，如潮水般湧入耳中。他猛一擡眼，重回明晰的視野中是密集攢動的人頭……或許說妖頭更為合適。
長鼻獠牙的，青面赤目的……反正這裏到處都是同類，就算本相再恐怖驚駭也不會有人對你指指點點。
賀玠慌忙埋了埋頭，謹慎觀望著身邊。這裏的人流乍一看雜亂無章，但賀玠跟著身前的妖獸們走了幾步後就發現他們並沒有漫無目的地游走，而是按著某個特定的方向緩步前進。
這兒的樓層呈滿月般的圓盤，環弧形的墻壁上掛墜著絲絲縷縷的金線，稍有微風撩動就掀起一波波鎏金浪潮。但讓賀玠心驚的並不是這奢靡的裝潢，仔細看去，那些交錯的金絲竟盤成了一只只眼瞳的形狀，正一眨不眨地凝視著這場狂歡。
人群邊矗立著一個個造型各異的“房間”，有的外墻方方正正，有的卻七歪八倒。
像是陵光神君蒸出來的醜年糕——賀玠沒來由地想到很多年前那一盤黏稠的失敗品。此時整個三層就是個巨大的蒸屜，那些怪異的房間則是一個個排列有序的年糕，而他們這些妖獸就是夾雜在年糕間，漏掉的芝麻餡。
所以這些房子是幹什麽用的？
賀玠探頭探腦地張望，試圖找到能看見房間裏面的窗戶，但遺憾的是每一個房間都封得嚴嚴實實，連進入的大門都找不見。
“奇怪……”他低頭沈思，沒想到一個不留神撞到了前面虎妖的背上。
“誰？”虎妖粗吼一聲轉過頭，滿臉濃密的黃黑毛發嚇得賀玠一哆嗦。
“抱歉大哥。”賀玠不想惹麻煩，對他拱手道歉。
“走路不長眼的嗎？”虎妖鼻間噴出粗氣，盯著賀玠瞇眼道，“你是……新來的？”
賀玠笑道：“能看出來？”
虎妖瞪著兩只紅如燒鐵的眼睛：“你是什麽妖？”
賀玠眉頭一跳，笑嘻嘻道：“我就是個小蛐蛐。”
“蛐蛐兒？”虎妖的神情剎那變得很奇怪。嘴角抽搐著想要上揚，但又被他拼命壓制了下去。
簡單來說，就是想笑又不想太明顯。
他在笑什麽？
賀玠微微來了興致，低聲道：“大哥，相逢即是緣。能告訴小弟這些房間是幹什麽的嗎？”
虎妖額角鼓起了一條青筋，氣息也變得急促：“你連這都不知道，就敢進坊？”
“不知道又如何？”賀玠露出無辜的表情，“那守門的門環和引路的皮妖都沒告訴我這裏面的東西，我從何得知啊？”
不知是不是賀玠的錯覺，虎妖在聽到這句話後突然陷入沈默，連帶著周圍嘈雜的聲音都弱了下來。
他擡頭看了看，發現前後左右的妖獸都有意無意地瞥向自己，目光絕對稱不上良善。
須臾間，四周靜得落針可聞。
哦豁，看來不是錯覺。
賀玠雙手作投降，沖眾妖討好地笑笑：“那個啥……各位大哥大爺……小的不知哪裏得罪了，咱們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虎妖看著他，忽地咧嘴笑了。
“這蟲子是老子先發現的！誰都別和老子搶！”
他哢哢扭動著脖子，沖著人群大喊一聲，隨後擡腳猛地踹向賀玠。
“好好說？”虎妖獰笑道，腳上是十成十的力量，“去了奈何橋跟孟婆好好說去吧！”
賀玠雖即時擡手防禦，但奈何虎妖力量實在變態，只一腳就差點踹得他心肝易位。只能被巨力推動著撞向一旁的墻壁。
他一句痛呼尚在喉頭喊不出，後背率先陷入一片黏膩的柔軟。
那墻壁像是水加多了的面團，又像是緩慢流動的沼澤。瞬間就將他整個人包裹吞沒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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